且不说月曜心里左思右想,但只说那幽鴳一直在叫,令月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p>
这小家伙要干嘛?看我好欺负吗?我都够可怜的了!</p>
月曜无奈地想,看着向她直视的幽鴳,一人一兽,互不示弱。对峙了一会儿,幽鴳转过身子,却不离去,再回过头眼光直直地看着月曜,分明在暗示月曜什么,而且有乞求的意思。</p>
陷阱?</p>
龙潭?</p>
抑或馅饼?</p>
忽然笑了,原谅自己想多了。</p>
冰雪聪明的月曜,当然明白幽鴳的想法,它是在让她跟着它走。想到这儿,月曜不再迟疑,一路跟着幽鴳走去。</p>
管它什么,先会会再说!</p>
幽鴳已转身朝左边的树林中慢慢而行,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月曜。</p>
等我呢!</p>
月曜懂了幽鴳的意思,于是加快了脚步,麻利地跟上前来。</p>
身随心动,达成默契后的一兽一人,相继往边春山的山顶茂林深处走去。</p>
根本没有路,野树重重,荆棘密布。</p>
穿越在丛林中,月曜神识明显感觉到身边有蛇虫路过。依现在的身体,如果蛇虫对她攻击,她是没有抵御力的,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汗!</p>
匆匆赶路的幽鴳显然没有想到月曜在这深林之中穿行的不便,连跑带跳得呼呼带风,急不可耐地向前奔着。跑几步,便停下来回头等月曜。</p>
嫌我慢?!</p>
第一次被嫌弃了。月曜明显感觉到幽鴳的焦躁不安。最令月曜惊讶的是,幽鴳竟然不笑不叫了,像拼命似的只管在前边带路,一直往山顶的方向跑去。</p>
到底不是仙体,世俗之人的身子骨,急走这么远的险路,月曜的身衫都被汗水湿透了。就在月曜歇歇带喘发以为这行程没个头儿的时候,前面出现一片很陡的岩壁,幽鴳像急刹车一样停在崖壁下,回头盯着月曜,然后抬头看向崖壁。</p>
壁立千仞。有几条经年的老藤横斜竖垂于悬崖旁边。</p>
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看向眼角晶莹的幽鴳,月曜点了点头,幽鴳竟仰首笑声大起,只两下,便戛然而止,转头再度看向月曜,眸中有希望之光熠熠生辉,仿佛月曜就是它的救世主一样。</p>
“嗖”地伸出前爪,幽鴳抓住老藤,动作灵巧的攀爬而上。</p>
月曜可不淡定了,这悬崖如刀削,猴子上下当然不费力了,可现如今的月曜真的只是个凡人好嘛,真的搞不定哎!</p>
见幽鴳小眼神可怜巴巴地望过来,月曜一咬牙,手牵一条擀面杖粗的老藤,身子向外一弹,再向石壁边一荡,脚尖点一下石壁,双手同时向上交换抓紧老藤,灵巧的身子借劲儿向上一蹿,几个弹跳,到也拉近了与幽鴳的距离。</p>
前进了约五六十米左右,幽鴳伸爪拨开一片藤蔓,悬崖上竟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来。幽鴳又笑了,声音虽不大,但头向下看着月曜,身子一纵,进入洞穴。</p>
好隐蔽的洞穴!</p>
月曜内心暗赞。如此鬼斧神工之地,只要幽鴳自己不暴露行踪,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打扰到幽鴳,连一只鸟都不能。</p>
在洞口,月曜双脚勾住另一条结实的古藤,眼疾手快,双手一松原来手中的老藤,一反手,攀住洞口的岩石,身子一矮,稳稳当当蹲跌在地,惯性的作用,身子向洞里一仰,双手拄地,看了眼低矮的洞顶,猫着腰,朝洞内摸索而去,</p>
入得洞中,洞深不知几许,但里面并不冷,由于缺少阳光显得昏暗,眨了眨眼,月曜才逐渐适应洞内的光线。幽鴳已不再笑,前面疾行,月曜紧跟向洞底深入。</p>
弯弯转转几个回合,幽鴳停下来,反身两个前爪向月曜作了一个揖,把月曜逗笑了。</p>
这猴子,简直成精了!</p>
闭目片刻,再睁开眼睛,已完全适应洞中的幽暗。</p>
让月曜惊讶的是,洞穴深处,幽鴳前一米左右,还有一只体形与引月曜来的幽鴳差不多大小,只是看样子似乎病了,没有笑声,正在痛苦地挣扎。</p>
细看之时,月曜忽然紧张了。原来,地上看似病着的幽鴳肚子很大,而且身子在因疼痛而不停地发抖,嘴里发出微弱的笑声,月曜再笨也知道,这雌幽鴳是要生产,而且是难产。</p>
哦!原来幽鴳找月曜来,是为了让她来接生。好了个伉俪情深!</p>
看着雌幽鴳的情形,似乎已经折腾了好一阵子,自己虽初通药理,但从没当过稳婆啊。</p>
幽鴳啊幽鴳,你找谁不好,我哪里会接生啊!不过心里也有些感动,一个小兽都知道疼惜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不由内心盛满了感动。这个聪明的家伙!它竟然敢赌自己能来!</p>
来不及表扬雄幽鴳的爱妻行为,认真看向正在生产已经没有力气的雌幽鴳,下身有血,整个状态都很不好的样子,蔫巴巴的,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p>
“我也没当过稳婆啊!何况是给猴子接生!”月曜心里这个急啊,眼看着幽鴳生产帮不上忙,真恨自己笨。</p>
亲眼见着雌幽鴳已经没有折腾的力气,危在旦夕,月曜也忘了害怕,走上前去,按照曾看过的医书一种关于妇女生产难产时的按摩手法,哪里知道对错,死马当活马医吧。</p>
聪明的雌幽鴳虽然面临着生产的危险,但还是看懂了雄幽鴳的意思,所以小小的眼睛紧盯着月曜,充满了依赖和乞求:我的孩子和我的命,就交给你了!</p>
避开雌幽鴳交命的目光。</p>
“这是干嘛?压力山大好不好!别搞得像我欠了你们一样!我哪里会这个?”月曜小声嘟囔着,却在生死面前不敢懈怠分毫,雌幽鴳的命,她得和阎王爷抢不说,还要保证小幽鴳的安全出生!</p>
雄幽鴳则不安地一直在旁边来回走动,全部注意力都在雌幽鴳身上。</p>
慌乱的月曜内心有一万个恐惧,这要是弄不好,就是两条命啊!双手放在雌幽鴳隆起的腹部,按记忆里医书里教的法子,找准位置,开始从轻到重的推拿,拼命让自己镇定,千万镇定,千万千万镇定。</p>
雄幽鴳不安地笑声时断时续响起,眼神的担忧像决堤的江海蔓延开来。</p>
时间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p>
……</p>
瞎猫碰上死耗子。</p>
半个时辰后,雌幽鴳折腾得精疲力竭时,在月曜的帮助下,终于顺利生下一只通体暗红色的小幽鴳。雌幽鴳看了一眼它的孩子,闭目昏了过去。</p>
全身是汗的月曜,惊喜有余,整个人都虚脱了,从旁边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斩断脐带,将小幽鴳抱在怀里。她知道雌幽鴳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产生虚弱,把目光投在刚出生的小幽鴳身上。</p>
好可爱哦!</p>
自己则整个人因为疲惫,向后一退,随意摊坐在地上。</p>
小东西眼睛还没睁开,月曜用软草轻轻擦拭了小幽鴳暗红的身子上的胎液,这小家伙蠕动着,不安地像在寻求庇护,小嘴翕动着,四处搜寻,清脆而稚嫩的笑声分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喜欢和期待。</p>
生命原来这样美好!</p>
惊喜在月曜心中膨胀成全世界的阳光,自己竟然亲自接生了这个小生命!</p>
哟耶!哟耶!</p>
小东西弱弱地笑声,仿佛生命最美的赞歌。月曜宝贝地将小东西双手捧在手心,轻抚它新鲜的小身子,一个生命在自己的帮助下诞生,这种经历像天雷一样激发了月曜内心深处从不曾生起的母性!</p>
雄幽鴳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它在雌幽鴳身边转来转去,焦急地笑声,向月曜求救似的。月曜一边抚摸着手中刚出生的小幽鴳,一边笑着安慰雄幽鴳:放心吧!你的妻子没有事儿!就是太虚弱了!需要休息!吃点儿好的补一补!</p>
雄幽鴳听懂了,看了眼闭目昏睡的雌幽鴳,又看了眼月曜手中的小幽鴳,晶亮的眸光在月曜的眼神注视下,竟有温暖的笑意,然后身子向后一弹,转身跳开去。</p>
“喂!你去哪儿啊?”</p>
月曜可不乐意了!当完稳婆,难道还要当保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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