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玷污两个字,我脑子瞬间炸开了锅。
我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回到皇宫的,只是在看到那扇熟悉的殿门时,我第一次望而却步了。
我在门口犹豫不决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进去。
乘华见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 扯住夕云宫的一位侍女 , 他询问道,“里面情况如何了?”
侍女闻言 , 瞄了我一眼 , 见我面色铁青 , 她说话都带着几分颤音 , “回禀公公 , 太医说娘娘身体原本就弱 , 经过这一折腾,皇子是铁定保不住了。”
她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 说完这话 , 立马便低下了头 , 乘华见她迟迟不肯提起青衣的情况,也猜测出了事情严重性,他看了我一眼,察觉到我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 他一下子推开了殿门。
还没等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似一张大网般 , 将我从头到脚笼罩的严严实实,我嗅着这刺鼻的味道,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 , 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我怎样都想象不出 , 一个人究竟能出多少血 , 才能将空气熏染成这个样子 , 我深吸一口气,在砰砰的心跳声中 , 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酷似地狱的宫殿。
当散落满地的衣衫映入眼帘的时候 ,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伙子 , 这样的场景 , 自然可以想象的出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掐住了似的,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 我不愿意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人面前 , 我死死的咬着牙齿 , 来到了床榻前。
环绕在四周的众人听到脚步声都不约而同转过了身 , 借着空隙,我的视线一下子便落到了那个脸色苍白若纸的女人身上。
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她生病,可是这一回 , 我真的害怕了。然而当我走上前,看清楚她平坦的小腹,和身上那些红痕的时候,我又一次止住了脚步。我形容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脑袋里嗡嗡直作响,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我深吸一口气,随即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很多年后,即便我与青衣破镜重圆 , 但是每当我想起这一刻,我都在深深的自责。
男人的自尊心让我与她错过了最好的年华,所以在我们重新相遇以后,面对她所有的算计 , 所有的吵闹 , 我都容忍了下来。
从夕云宫离开以后 , 我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里走了许久 , 乘华见我状态不佳 , 曾多次提出要传撵轿送我回去 , 但只要一想到要一个人面对黑漆漆的宫殿 , 我想也没想便给拒绝了。
一直待到宵禁时分 , 我终于有了想回去的念头,是福不是祸 , 是祸躲不过 ,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 我传来负责的宫人,将当天发生过得事情完完整整盘查了个遍。
我原本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然而在听到了宫人肯定的答案那一刻,我整个人仿若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似的 , 所有的希冀都熄灭了。
我再也隐忍不了心中那股子怒火,长臂一挥 , 将摆放在桌案上的东西全部都甩到了地上,下一刻,碎裂的声响如雷鸣般在耳边传来 , 宫人们被我震怒的模样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 他们如木偶一般 , 一动不动跪在地上 , 我环视着满地的狼藉,阴鸷开口 , “那个男人,眼下在哪里?”
我虽然没有点名道姓 , 可是他们却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我这句话的意思 , 一个胆子大的太监轻声回应道 , “启禀皇上 , 事情发生以后,皇后娘娘便及时赶了过去 , 那个男人,现在已经被赐死了!”
什么?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 , 我既觉得痛快又觉得愤怒 , 他胆大包天 , 趁着我不在,动了我的女人,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便让他死了呢?
我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刚要去凤藻宫找皇后问个清楚 , 谁知才到门口,她便已经赶了过来,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怒气在一瞬间达到极点,我一个箭步冲上前,随即牢牢的握住了她的肩膀。
我用的力气极大,然而她不知怎的,虽然疼的脸色惨白,可是却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 , 我正处在气头上,也顾不得体贴她,只是一味的质问。
皇后镇定自若的看着我,看着她的神情 , 我渐渐冷静了下来 , 我无力的垂下了手臂 , 在完全脱离她的前一刻 ,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 , 忽然猛的一下子钻到了我的怀里。
要是换做从前 ,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推开她 ,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大的一场变故以后 , 我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抗拒的心思,我呆若木鸡似的 , 任由她将我拖回到榻上。
我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一般 , 眼前见不到一丝光亮 , 皇后见我情绪低落,很长都没有说话,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哭了出来。
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皇上 , 为了一个女人,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值得吗?”
在我的印象中 , 她永远都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像现在这般声嘶力竭的质问,着实让我震惊不已。
我看着她不断下滑的泪珠 ,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 我哑着嗓子问道,“青衣……她真的……背叛我了吗?”
皇后原本眼底里充满了心疼 , 可是在听到了我的问题以后 , 她鼻腔里忽然溢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她温热的手掌覆上我冰冷的脸颊,就像对待珍宝一般 , 一寸寸细细的抚摸着 , 她对着我说道 , “皇上 , 你醒醒吧 , 那个女人,她不干净了……”
或许是青衣于我而言太过重要了,皇后这句不干净 , 明明说的声音很轻 , 可是落在我耳畔 , 却像是炸开了的惊雷一般 , 将我刺激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我瞪着眼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皇后视若无睹我的反应 , 她有条不紊的为我整理好身上的龙袍,这才说道,“臣妾知晓皇上政务繁重,所以与清妃私通的那个侍卫,臣妾已经替您处理妥当了。”
她时间掐算的刚刚好,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恰好系完了所有的扣子,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难受。
我不想承认 , 也不敢承认青衣被玷污了的事实,我双手掩面,两行清泪就在不知不觉间晕湿了双颊……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我几乎没有为女人掉过眼泪 , 在我看来 , 哭是无能的表现 , 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会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束手无策 , 可是到了此刻 , 我终于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
我无法接受这个磨灭不掉的事实 , 可是我也放不下她 , 我忘不了我们之间发生过得一切 , 于是在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以后,我终于鼓起勇气 , 决定面对现实。
我抬起头的霎那 , 皇后看出了我的意图 , 她似乎有些紧张,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口,“皇上 , 如何处置清妃,您……决定好了吗?”
听着她颤颤巍巍的声色,我心头忽然划过一丝怀疑 , 她向来不喜欢青衣,这件事情,会不会是她一手策划的呢?
如此想着,我悄悄命人在暗中追根溯源 , 皇天不负有心人 , 终于在事发的第二日 , 有了眉目。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 , 原来一直在夕云宫当差的宫娥月香,竟然被皇后给收买了 , 一想到她卖主求荣 , 帮着皇后在暗中戕害青衣 , 我便气不打一处来 , 当天夜里 , 我寻了个借口,当着所有人的面 , 料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