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雀儿下车那一刹那,就引起了绝对的震撼,当然这个震撼更针对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为什么会开如此价值不菲的豪车,当然除了震撼就全都剩下嫉妒,这个女人凭什么花着自家的钱去挥霍无度?
但这些鄙夷的目光转移到陈庆之身上的时候,就变的和蔼可亲,甚至是有些献媚。
陈雀儿和陈庆之的手紧紧相连,只不过不知道究竟是谁抓着谁,谁更紧张一些。
陈雀儿对着早早坐在门外绿地花园坐着“等待”的长辈们微微点头,陈庆之干脆不去理会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只是把目光一直看向幻想车上。
从陈雀儿母女出现,花园的议论声就开始此起彼伏起来,可能是顾虑到老爷子宠爱小公主陈庆之的面子上,并没有太过大声喧哗,可是不免有些闲言碎语落在陈雀儿的耳朵里,让她更显得有孤立无援的无助。
陈庆之有些生气的看向陈雀儿,但陈雀儿还是对陈庆之摇了摇头。
场面混乱的再一次升级是梵高穿着西服蹑手蹑脚的下车。
梵高笑着走到陈雀儿母女面前,有些忐忑的问:“怎么样。”
陈雀儿对他微笑着点头。
陈庆之对他冷哼一声,但这个富有急剧情绪的声音倒更像是一种认同。
“好像还有一点。”
陈庆之突然指着梵高的脖领的位置,梵高下意识的看过去才发现远在领子被他有些着急的噎了进去,正当梵高想要整理的时候,一双洁白如玉的修长手指来到他的眼下,轻柔的整理好西装的领口之后还拍了拍,梵高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陈雀儿对他的微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今天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带外人来,而且就算你得到了我们陈家的公司,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学会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了吧。”
一个两鬓微白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陈雀儿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大秀恩爱,发声厉喝道。
这个男人一开口。仿佛就是一根引线,本来还小声的讨论立刻就变成了明目张胆。
各种各样恶心的话也随之而来。
“早就知道她是个狐狸精,要不也不能把陈家男人给迷的团团转。”
“哼哼,现在看老爷子不行了,就带了个野男人来炫耀了。”
“我看啊,庆之这孩子跟着她早晚要学坏。”
难听的话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就是在故意说给陈雀儿听。
梵高对陈雀儿笑笑:“姐,先进去见老爷子吧,反正也不是来见他们的,就当是一群见不得别人好的垃圾就行,垃圾就是那种自己恶心还不够非要恶心别人的那种。”
陈雀儿对梵高这个说法无奈一笑,但还是听从了梵高的话,领着陈庆之就走,陈庆之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上了梵高的手。
这下倒是梵高显得有些耀武扬威了,步步紧跟着陈庆之,就算其他人想发难也要顾忌明显有着护短举动的陈庆之,不过不免诽谤着:“人以类聚,女人是狐狸精,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梵高和陈雀儿母女没有真的大摇大摆的直接进入,而是站在门口听宣...这也是从陈平安的事情之后,老爷子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不叫你自己出现在我面前就别怪我给你甩脸子,在加上现在老爷子病重,除了两个日夜陪护的特护以外,就算老爷子的媳妇也不敢轻易的进入打扰。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一个长相柔美的女护士从里面悄悄推开门,然后对外面暂时因为陈庆之而熄声的所有人说:“老爷子醒了,哪位是陈雀儿,老爷子要见你,不过不要在里面多呆,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陈雀儿松开陈庆之的手,上前一步:“我是。”
“嗯,那你跟我进来吧。”护士淡淡回应着。
老爷子的房间大而古朴,整个房子以红木制造,配合一些字画,很有一种隐士高人的感觉。
陈雀儿慢慢的走在这条回廊上,想着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开到这里,可是却是因为老爷子的病重,不免有些唏嘘。
等到了门口,特护停下,然后为陈雀儿打开门说道:“进去吧,别让老爷子久等了。”
陈雀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是雀儿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陈雀儿推门的刹那就响起了。
陈雀儿走到老爷子面前,果然看到以往精神抖擞的老爷子萎靡的躺在摇椅上,她鞠躬回应道:“陈叔,是我。”
陈天华撑起身子,但是因为没有力气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没有做到,陈雀儿连忙过去搀扶让他靠在床上。
陈天华唏嘘道:“嘿嘿,不服老不行啊,自从老二走了以后,这精气神都不行了,都说人是靠精气神活着,说的一点也没错啊。”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陈雀儿没有说话,对与这个家她始终有些隔阂,尽管是跟这个家里唯一对她们好的长者。
陈天华叹了口气道:“我这一辈子开起来是光鲜的一生,可是前半生被这个社会欺凌着,后半身又因为家庭而操劳,所以我明白一个之前我和老二都没有明白的道理,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随心所欲。”
“所以以前把安雀给你,我觉得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陈叔....雀儿知道,有些事情即使您不说我也知道,而且,安安也知道。”
“哈哈。”老人爽朗一笑,仿佛恢复了几分生气:“那就好,我就怕这个小丫头恨上我这个糟老头子,那我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陈天华自顾自的说着,大多数时候都是清淡虚弱,只有聊到陈庆之的时候老人才会爆发出几分光芒。
一个人说一个人听,倒也没有显得尴尬。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你对外面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看法。”
“既然你带他过来了,那么他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啊。”
陈雀儿本来想脱口而出的是弟弟啊,但是看到陈天华的簇定眼神之后,笑容温柔:“是很重要的人啊。”
“把庆之带过来吧,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有入土,在见一见这个比我还要任性的多的小丫头。”
陈天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无奈,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人不说慧眼如炬,至少也有看准一个人的信心。
自家人里面就只有二儿子陈平安一个天赋突出的,陈天华相信自己这个儿子不出二十年就能成为一个比他还让人如雷贯耳的存在,可是这小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人人都说是陈雀儿害了陈平安,可是陈天华知道,那他么的就是浪荡子的心甘情愿。
在上亥年轻姑娘们的心中,陈平安可是个俊俏无双的好情郎。
除了自己二儿子,其他人都沾满了商人的市侩劲,除了每天为了利益耍手段,脑子里就没有其他的了,还好陈庆之的出现弥补了陈天华空虚的心。
一个少女天才,一个拥有着比成年人还沉稳的气质,一个敢指着他陈天华说:你算是个什么老子这种大逆不道话的陈庆之。
陈天华现在想想当初小丫头那个样子都会觉得爽的不得了,就跟他指着自家媳妇破口大骂一样,可惜啊,小丫头敢这么做,他陈天华也就病危的时候敢这么做,可是却没有力气了。
在说,人之将死,那个母老虎的老太婆也已经开始对他言听计从。
不知道为什么,一辈子经历了大风大浪的陈天华特别不喜欢那婆娘的迟到的温柔。
就像一辈子不信神鬼的老婆子,临时抱佛脚的去吃斋念佛,那能有用吗?
陈天华也跟她说过,人这一生无非大几十年光阴,死了就死了。
老婆子一改往日的严厉,闭着眼睛开始祷告:口不择言,勿怪,勿怪。
陈天华指名道姓要陈雀儿母女进去,梵高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临走陈雀儿对梵高歉意一笑,梵高也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不用理会自己。
等陈雀儿带着老不情愿的陈庆之进去,梵高拿起了只烟叼在嘴边,想了想还是跑到一个小角落里,蹲在墙角上才把烟点上。
从来没向现在这样大口大口的抽着烟,几口下去一根烟就被抽了大半,梵高稍稍控制住吸烟的速度,自言自语道:“嘿嘿,速度太快不就不好玩了吗?既然要玩,不就是得玩个痛快的,不然老子的这么多钱用来看吗?”
自我感觉良好的梵高呼出一口气,淡淡道:“终于体会到在有钱人眼里钱就是一堆数字感觉了。”
“不过别说,这种动则掌握生,静则掌握死的感觉,真的倍儿爽啊,哈哈。”
偷偷往梵高这个角落的看陈家一群人,就看到一个一直抽烟,一直傻笑的疯子。
而这边的梵高抽烟了一根烟之后,就停止,只是用手很有节奏的打着一个耳熟能详的拍子。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当里个当啊。”
“当里个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