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庄震山的眼睛里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怒火，我心里就暗暗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这个庄副总，他就是为了庄阳的死而找我的。

    不过 , 既然他不说破 , 那我也装傻充愣。

    我义正辞严地说：“当然要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 , 我们这些业务员在做任务的时候 , 才能放心大胆 , 没有后顾之忧。”

    “的确必须这样。但是 , 你知道公司抓到真凶，会怎么做吗？”

    “怎么做都不过分。谁叫他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呢。”

    “呵呵 , 你能这么说 , 可见你还有点良心，没有完全泯灭人性。”庄震山冷笑了一声。

    靠！

    居然这么说老子。

    不过，你以为老子会承认吗？

    “庄副总 ,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呢？”

    “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给我装糊涂？”

    “庄副总 , 我是真得不懂。”我靠着椅背 , 悠然说道。

    “哼，那好，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碰巧，这个时候服务员端菜进来了。

    庄震山马上打住了。等服务员上了菜，全都退出去之后 , 他才说：“前天晚上因公殉职的业务员，名叫庄阳。你，认识吗？”

    “听说过。好像是所有三级捉鬼师里 , 一个比较蛮横霸道的人。”

    庄震山的嘴角轻轻地抽了抽，但没有发作，继续说道：“公司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 , 就派专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他们把尸体带回去后 , 仔细地做了尸检。然后发现 , 他是从高处落下来摔死的。”

    “起初 , 我以为他可能是在做任务的过程当中，不敌恶鬼 , 所以因公殉职了。如果真是这样 , 那也就算了。但是，后来有人跟我提出了三个疑点。”

    “一，庄阳当时并没有接任务。所以 , 他去那里 , 也就不是做任务 , 就谈不上因公殉职。只是，令人不解的是，他既然不做任务，跑到那里去干什么呢？”

    “二 , 庄阳死的时候，那栋大厦里除了他之外 , 还有另外三个人。而他们的名字分别是 , 方天、周雪，还有刘武。而碰巧，他们三个人当时在做任务。”

    “三，从大厦外面的监控录像来看。庄阳是被周雪抓着去大厦的。我就好奇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庄阳呢？而这三个人，跟庄阳的死，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越说，庄震山的眼神就越不友好，而且甚至是充满了恨意。

    我就装作没看见，继续风轻云淡 , 问道：“庄副总，你是怀疑，庄阳的死，和我们有关？”

    “至少，你们摆脱不了嫌疑。”

    “那不知道庄副总有没有查看大厦内部的监控录像呢？”

    “据去现场调查的人员报告 , 庄阳应该是从10楼摔下去而死的。但是 , 10楼的监控摄像头没有安装完毕。所以 , 那里没有任何影像资料。”

    我顿时大吃一惊。

    怎么会？！

    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成了杀害庄阳的最大嫌疑人？

    “那庄副总是什么意思呢？”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

    “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 , 公司的相关人员 , 就会立即来询问你们具体详情。而我 , 想早一点知道。所以 , 希望你们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哼 , 你会相信我们的话吗？”周雪冷笑了一声。

    “如果是实情，我当然相信。”

    我一把抓住了周雪的手 , 然后马上看着她。

    她也看到了我。

    我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 而且 , 手在桌底下也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接着，我轻轻蠕动嘴唇，小声地说了一个名字，吕成伟。

    周雪马上点头 , 示意明白了。

    “庄副总，实情，我可以告诉你……”

    哎呀。

    周雪忽然叫了一声。

    我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我这两天日子到了。”周雪说道。“我先去一趟厕所。”

    说完 , 她马上起身离开了。

    庄震山无动于衷。

    周雪走了后，我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说到了一半的时候 ,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 是周雪发给我的消息：吕成伟说 , 10的监控摄像头早就安装完成了。不仅如此 , 整栋大厦已经完工，只是闹鬼的事情 , 才拖延了正常的程序。

    没错。

    刚才我就是要周雪出去给吕成伟打电话 , 向他询问10楼的监控摄像的事情。

    看样子，庄震山有可能已经派人对10楼的摄像头做了手脚。

    如果他真是这么做了的话，那我们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除非 , 有旁人帮忙作证。

    “怎么了？”庄震山忽然问道。“继续说下去啊。”

    我也不揭穿他 , 继续说下去。

    等全部说完了之后 , 我又补充道：“庄副总，庄阳的死，确实跟我们没有关系。而且 , 周雪抓他，也是情势所逼 , 没有别的办法。”

    “那你的意思是 , 庄阳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了？”

    “哼，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情。”

    “每一位因公殉职的人员，都是可敬可佩的。你这样诋毁庄阳，实在是过分。就算旁人能忍，公司也不能容忍！”庄震山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睛瞪得很大。

    “庄副总，你刚才说过，庄阳并非因公殉职。而且 , 我也没有诋毁他。我说的，都是事实。”

    “谁能证明？你女朋友周雪？还是那个刘武？”庄震山继续说道。

    “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可你女朋友跟你关系密切，自然会站在你这边。刘武跟你存在利益合作关系，他的话 , 也不可信。所以，他们俩的话不能作证！”

    “那你就是摆明了要整我。”我一下子就怒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 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我不是要整你 , 我只是想为死者讨个公道。”

    “放屁！”我立马站了起来 , 大声说道。“庄阳在公司里横行霸道 , 欺负别的三级捉鬼师，这事谁不知道？你怎么不为那些被欺负的三级捉鬼师讨公道？”

    “现在他死了 , 大快人心 , 你却要讨公道。哼 ,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简直是臭不要脸吗？还有 , 10楼的监控摄像头明明是好的 , 也能正常工作。你却跟我说 , 那里的监控摄像有问题，没有证据。”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要故意整我吗？如果我猜的没有错 , 那里的监控录像，肯定被你派人拿走了 , 甚至是被你销毁了。”

    “不过，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虽然那唯一可以证明我没有杀庄阳的证据，被你给销毁了。但同样的 , 你也无法证明 , 就是我杀了庄阳。当时在场的 , 就只有周雪和刘武。他们俩是不可能诬告我的！所以 , 你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没有证据的猜测上，不足信！”

    “相反。你这样竭尽全力想报仇 , 只能证明一点。你因为庄阳的死 , 而迁怒于我，想报复我。但是，对于庄阳生前做的那些恶事 , 你不管不问 , 视若无睹，你这是非常明显的包庇和护短！”

    啪！

    庄震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 顺势腾地站了起来，大声喝道：“我是公司堂堂副总，我就要包庇、护短了，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