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深一滞,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让他别戴着面具说话。
别人看他,只知道他笑咪咪的,笑里藏刀,但从来不认为这只是他的一张面具,撕开后,里面还藏着他
的本质。
苏暖抿抿唇,“最起码,我也刚为你治好了你怕黑的病,而且,当年你哄我把长签换给了你,最后我被
人贩子带出去贩卖,你戴着张面具跟我说话,不觉得很无情么?”
楚琛唇角邪肆的笑,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往上弯的弧度,笑意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嗯,
换了你长签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苏暖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之前就说过了,小时候的事她并不怪他,现在又为了要从他那知道点什
么,重新把小时候的事搬了出来。
可她还能怎么样?面对楚琛这么攻于心计的人,她只有更无赖,更耍赖。
“我就想知道,你把一个空壳子公司拿来算计霍言深,是不是要替你妹妹楚晶报复他?”
楚琛闻言,楚晶两个字就像是他的逆磷,从苏暖的嘴里一出,他刚才才沉下去的笑,又重新浮了上来,
“你觉得呢?”
苏暖简直快要被楚琛的态度气死了,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她斩钉截铁的开口,“我觉得是。”
说完,她认真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变化。
楚琛唇角的笑弧却在扩大,错开话题,反问道,“你上次说会跟霍言深离婚,既然要离婚,还关心这些
做什么?担心分不到太多家产?”
苏暖瞪着楚琛,脱口而出就想说,她才不会跟霍言深离婚,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我的事,不用你
操心,我就是想问你,你费尽心思这么对霍言深,是因为楚晶?她到底怎么了?”
楚琛的手指在桌面叩了叩,回敬她,“这好像也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暖:“……”
“你不说,难道我就查不到么?”苏暖磨磨牙,“不管楚晶现在怎么样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她喜欢霍言
深,表白霍言深,然后被拒绝,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她是成人了,她可以替她自己做的事负责,你因为
这些事而牵怒到霍言深身上,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而且,楚琛想动霍言深的不止是公司,还有她跟霍言深的感情。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一个人把复仇的事做得这么极致?
“你说什么?”楚琛眼里瞬间冒出两团火,盯着苏暖的眼神,又阴又冷,“你说楚晶是活该?是自作自受
?”
“我没说她活该,自作自受。”苏暖被他这样的眼神惊了几秒,然后才稳住,辩解道:“我只是说,她是
个成年人,应该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现在因为她,处处为难霍言深,就是有点太牵强。”
“牵强?”楚琛冷笑出声,“你看过她的样子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她的遭遇我很同情,但你也要理智看待这件事,霍言深的性格本来就冷,生人勿近,一个他没好感的
女人凑上来,他拒绝是他的权力。”苏暖据理力争,“你妹妹有痛苦,你替她报复,那你把霍言深的事业逼上
绝境,还……”
最后的话,苏暖忍住了没说。
还没到最后摊牌的时候,她还不能让楚琛知道,她猜到了沈炎的身份,沈炎的出现,就是为了让她跟霍
言深离婚。
“还什么?”楚琛眯了下眼,探究的看着苏暖。
苏暖讽刺的一笑,“还故意散播我的绯闻,想离间我跟他的感情。”
楚琛闻言,唇角勾着,“你跟他的感情可不是我离间的,是你自己想跟他离婚,怎么能赖到我身上?”
苏暖长吸了口气,“所以,你在事业上给他使绊子的事,是认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琛也只能笑笑,“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否认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楚晶,你到底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算了?”苏暖对视楚琛的眼睛,“别再算计来算计去了,
楚晶的事已经不能挽回,你不能再制造出一些让别人不能挽回的事,这样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楚琛冷笑,错开苏暖的视线,盯着侍者刚送上来的咖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暖也没说话,静静的等着楚琛开口。
如果能劝好楚琛最好,如果劝不好,那她就只能先藏尽锋芒,把背后千丝万缕的真相找出来,在最后,
再跟楚琛摊牌。
过了半晌,楚琛才抬头,面向苏暖,“你觉得可能么?如果不是霍言深,楚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楚家
那么多人,只有楚晶跟我一母同胞,我做哥哥的不帮她,谁帮她?”
苏暖长长的吸了口气,“所以,你还是不肯放手?”
楚琛站起身,咖啡仍然满满的一杯放在桌面,他没动过一下,“楚晶遭遇了什么,霍言深也要遭遇,这
样才叫公平,不是么?”
说完,楚琛转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
苏暖还坐在原位,看着咖啡徐徐升起的热气怔神,
楚琛心里的执念还是太深,她没办法说服他。
就只能……继续查下去了吧?
她刚准备收拾好情绪,起身去门店看看,却正好看到霍言越带着小溪从外面走进来。
小溪像尾巴似的跟在霍言越后面,“大叔,我好热好渴,你给我点个特冷的。”
“特冷的?你有钱么?”霍言越满脸嫌弃。
“我现在是没钱。”小溪眨眨眼,“但我总会有钱的,你先记着。”
霍言越一脸无语,他真的很后悔,怎么就答应了苏暖,把小溪带回家里去住。
这丫头,早上六点钟就起床,把家里扎腾得噼啪作响,虽然做的早饭,是有那么一点好吃,但……
他就是嫌弃她!
“苏姐姐。”小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苏暖,撞开霍言越,蹦着苏暖就过去了,“你怎么在这?”
苏暖笑了笑,让小溪坐在对面,“我来门店看看,你在霍言越那住得怎么样?”
小溪笑得眉眼弯弯,瞅了眼刚坐下,脸臭臭的霍言越,“大叔么?他家里还是很好的,只是,他这个人
有点懒,不过我以后会每天按时叫他起床的。”
霍言越:“……”
这小丫头是魔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