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月过去,张大帅找过马德钟两次。</p>
一次在家里,一次在厂子办公室。</p>
马德钟打着哈哈,就是没有准信。</p>
眼瞅着合资日期就要到来,张大帅急坏了。</p>
他甚至考虑走韩梅梅或者朱权的路子,但是不甘心马德钟手里的五万块钱。</p>
张大帅气,但也没有办法。</p>
权利在人家手里,只能干瞪眼。</p>
这段时间,朱权转正了。</p>
刘春转正了。</p>
其他人都被马德钟吊着。</p>
不推辞也不答应。</p>
张大帅推着电瓶车慢吞吞的走进厂子。</p>
太阳不再火辣辣,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快。</p>
跟门卫老六打过招呼,张大帅来到停车场停车,顺便给电瓶充电。</p>
“电车没电了?”</p>
作业部的包不平闷头来了一句。他在这拔电源,电车充完电,不拔电源影响电池寿命。</p>
“嗯,跑了一趟南三环,这老电瓶该换了。”</p>
张大帅回答。</p>
包不平是个闷油瓶,你不问他不答。</p>
打过招呼之后,他不在说话,张大帅只能自己找话说。</p>
包不平木讷,人品很好。</p>
业务上没的说,是厂子的活教科书。</p>
工艺流程这一块,没人敢在他面前称大爷。</p>
厂子里所有人说起他都竖大拇指。</p>
是无极厂唯一一个让所有人认可的人物。</p>
也因为他这个与世无争的性格,在厂子干了10年,依然没有转正。</p>
如今,合资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p>
别说厂子里,厂子外边的人也知道了。</p>
这个话题不需要避讳。</p>
“包不平,你转正的事怎么样了?”</p>
包不平淡然的看了张大帅一眼,慢慢的说道:</p>
“我这种人只会干活,不会动脑子。家里也没有关系,能怎么样。”</p>
看样子他也没办成。</p>
“这帮王八蛋,连你都不给转正?!”</p>
张大帅在骂自己不争气,也骂厂子那些没有人情味的大爷们。</p>
要说厂子谁最应该转正,非包不平莫属。</p>
“让领导们决定吧,我就慢慢等着。”</p>
包不平不理会张大帅的愤怒。</p>
“等有个屁用啊,你没有运作一下?”</p>
张大帅着急的问道。</p>
他对包不平映像非常好,要不是这个人木讷,张大帅一定跟他胳膊不离腿。</p>
包不平见张大帅急了,平淡的笑笑。</p>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厂子现在没几个人转正。”</p>
一句话说的张大帅没了脾气。</p>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p>
急赤白咧送钱送礼,不也什么也没搞定。</p>
“唉,他娘的!”</p>
张大帅哀叹一声。</p>
“走了。”</p>
随后大手一挥,大步离开。</p>
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张大帅坐在办公室里无聊的浏览新闻。</p>
韩梅梅这两天一直不在厂子,不知道忙什么去了。</p>
老大徐子明只在办公室待一两个小时,然后人影都找不着。</p>
张大帅没个知心说话的人,看了10分钟新闻就毛了。</p>
只好找仓库的朱权唠嗑去。</p>
上次促销结束,京客隆退回来一百多箱酱油醋和甜面酱,豆瓣酱。</p>
这是朱权新官上任以来第一笔油水。</p>
虽然数量不多,也不是张大帅有意如此,朱权依然很感激张大帅。</p>
关键是张大帅只字不提分钱的事,全让朱权一帮人把钱分了。</p>
张大帅一来,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天南地北的胡扯蛋。</p>
不一会儿,办公楼里热闹起来。</p>
“怎么回事?”</p>
张大帅好奇的问道。</p>
朱权瞄了一眼办公楼,事不关己的说道:</p>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退休的那帮老员工过来闹事。上午已经闹过一波了,你没来,没看到。”</p>
“哦。”</p>
张大帅恍然大悟。</p>
合资的事情已经传开。</p>
老员工们没有股份拿,没有额外退休金。没有补贴,没有福利。不闹腾就见鬼了。</p>
加上厂子幼儿园,小卖部直接一刀切,全部剥离,搞成私人所有。</p>
员工子孙上学不再是免费,承包厂子小卖部,食堂的员工需要交租金才能接着干。</p>
这一闹腾,鸡飞狗跳。</p>
“我擦,好像打起来了?!”</p>
张大帅听声音不对,站起身看过去。</p>
“不至于吧?”</p>
朱权也有些诧异,起身望过去。</p>
无极厂不是大厂,没有保卫科。</p>
真闹起来只能报警。</p>
办公楼三楼中间,一群人簇拥着高声叫喊。</p>
几个副厂长马德钟,陈发吉,章懋才被挤在中间,别提多狼狈了。</p>
厂子的主心骨孟厂长被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直戳脑门子,不敢还手,不敢还嘴,一点脾气都没有。</p>
“我去看看。”</p>
张大帅说道。</p>
“管这闲事干嘛,跟你有关系吗!”</p>
朱权劝了一句。</p>
张大帅摆摆手,一路小跑上楼。</p>
“让让,都让让。”</p>
张大帅一边往里面挤,一边大声叫喊。</p>
张大帅来厂子晚,这些老员工都不认识他。</p>
不知道他是干嘛的。</p>
犹豫之间,给他让出一条通道。</p>
“老师傅们,你们听我说。厂子有章程,有制度。待几天会下发一个通知。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你们不要闹。”</p>
马德钟嗓子沙哑,狼狈不堪。</p>
“屁话,条件没讲好,我们就去市里闹!”</p>
“对,这帮玩意一准把我们卖了!”</p>
“小德子,我是看你一步步过来的,你给个准话,我们的福利到底怎么办?”</p>
“别问他,直接跟做主的说话。我问你姓孟的,我的小卖部干的好好的,凭什么不让我接着干。还有,接手的那个狗屁黄亮是不是你家亲戚?!”</p>
“对,把话说清楚。就算是换人干,总得把租金讲的明明白白。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凭什么不跟我们商量就换人!”</p>
“......”</p>
马德钟这家伙贪便宜是一把好手,对付这种局面只会摆官架子。</p>
没两句话,现场已经没法控制。</p>
陈发吉猴能猴能的,一看形势不对,偷偷溜了。</p>
章懋才本身是个瘦子,一推就倒。</p>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了一把,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p>
马德钟这个最高调的人惨了。</p>
这个时候摆架子,说套话,不是找死是什么。</p>
这群人在厂子干的时候,还没他说话的份呢。</p>
不知道是谁跟了他一闷拳,疼的马德钟哇哇大叫。</p>
“报警,马上报警!”</p>
他秃噜着嘴大声喊着。</p>
“警察来了也不怕,我看看他们敢不敢管咱们厂的事!”</p>
一个人高声喊道。</p>
的确,警察们也看情势。</p>
即便是过来,也是远远的躲在警车里看热闹。</p>
等大家闹完了才过来和稀泥。</p>
来与不来一个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