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顺顺利利地把刘连昆几个拷上，一只手正抓着龙哥，左右找寻着，发现丁浩不见了，想起这个罪魁祸首，心里也是来气，我们一群人忙活半天，你这自己跑了，当着大家面，当然不能继续叫姐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张队，打人的那人不见了，我带个人去找找，把他也拷回去？”</p>
“就知道拷人，还嫌不够乱。”张大年踮起脚尖，敲了敲鞋跟，冲着龙哥说道：“龙哥，我看你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今天这事其实你还得谢我。”</p>
“谢你。”龙哥大光头一扬，被白炽灯一晃，锃光瓦亮，呵呵一声：“我谢谢你全家。”</p>
张大年笑道：“你知道今天和你打架的是谁？”</p>
龙哥听出张大年的意犹未尽，斜着眼等着答案，周边的刘连昆和青工们也都侧着耳朵，小舅子林超手上也慢了下来，有些好奇。</p>
张大年说了声“丁浩听过没？”</p>
“丁浩？有点印象。”龙哥皱着眉，胳膊被倒扣在身后勒着手腕子都出了两道血痕，不过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就是那个疯子？”</p>
张大年点点头：“还能是谁？!”</p>
“妈的，不冤。”</p>
龙哥大光头一低，觉得刚刚的表现有点丢人，硬顶着说道：“他不是被搞下去了吗？我可是听说他这几年可不咋样，还这么嚣张？硬的玩不过，软的我奉陪到底。”</p>
张大年呵呵一笑，在他耳边悄悄来了两句，林超仗着离得近还靠近点，张大年嘴里说着话眼睛可尖，抬起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道，顺带把话说完了。</p>
一群人也不知道张大年和龙哥说了什么，就见龙哥安安生生地往外走。</p>
林超手上还抓着龙哥的胳膊，力气又没龙哥大，生生被他往外拉，急忙说：“哎哎，你往哪走。”</p>
“你们保卫科，我自己认得路。”</p>
张大年朝着保卫们施个眼色，保卫们大叫大嚷地把周围竖着耳朵偷听围观的人群分开，带着人往外走。</p>
林超把龙哥交给别的人，凑到前边领道的张大年身边，低声问道：“张队，丁浩是谁啊？”</p>
“不该问的别问！”</p>
林超吃了一个钉子，愤愤地左右想从人群中找人，没看到丁浩，又是抱怨：“那人够可以的，姐夫帮他擦了这么久屁股，他自己倒好，人跑没影了，真便宜他了！”</p>
张大年悄悄烟盒，瞪他一眼：“你懂啥，和聪明人打交道这叫省事，有得你学呢。”</p>
“是是是。”</p>
林超不敢违抗，只好低头称是，心里想着，你再聪明还不天天被我姐拿捏的死死的。</p>
又偷偷转了称呼，问道：“姐夫，你刚刚和光头说什么了，他变这么老实。”</p>
“等你啥时候学会闭嘴了，我再告诉你。”</p>
……</p>
看到一个老太太动脚以后，丁浩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与自己的无关了，像光头那种厂外的人，一旦被挑动起厂内外矛盾的神经，并且引动所有人动手，事情的结局就已经不言而喻了。</p>
事情因为碰上了张大年，比自己想的还容易解决。</p>
至于刘连昆几个，只要他们还打算继续端着个铁饭碗，就不敢得罪总厂机关的人，这是国企圈子内长久以来的禁忌，至于田芬，丁浩只能叹息着小姑娘真是太软弱了。</p>
对上龙哥这样的内部人，厂子内部是一个团结的集体。</p>
对上底下车间分厂，总厂机关又是一个团结的集体。</p>
讲究秩序，严格上下等级的国企内，如果不是关系特别硬，底下的工人敢怼机关干部，这就是绝对禁忌。虽然不至于发配，但公事公办就够让普通工人寸步难行了。考勤，分工，审查，劳保，奖金福利，岗位调剂，层层能卡的你没脾气。</p>
要换做是姜秀秀，直接跑楼上厂劳资科党委办一闹，没几天，这几个工人分分钟就得赔礼上门服软。</p>
“丁，丁哥。”</p>
田芬守在家门口，高挑丰盈地身体曲线依靠贴合着铁门，远远地盯着丁浩，见丁浩朝着自己走过来，有些局促地往后边依靠，当听到外面的惨叫，原本已经有点自暴自弃地她还在惶恐犹疑中，等她从迷茫，无奈，悲伤，到犹疑，不可置信，真的确定外边是丁哥和人打起来了，急冲冲地跑出去，就见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丁哥一脚把其中一个一直骚扰自己的流氓踢进了人群。</p>
田芬从小就生活在父母悉心的照顾下，一直觉得打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然而当她看到丁哥动手的情形，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像是快要跳出来一般，“蹦蹦蹦”地直跳。</p>
那一脚，仿佛不是踩在了那个流氓的躯体上，而是一脚踏进了自己的心坎里。</p>
“以后没事了。”丁浩笑了笑安抚了一下田芬，看着外面已经降临的夜幕，说道：“时间不早了，我拿了东西赶快走。”</p>
“啊？好，好的。”田芬不是一个会说话办事的人，咬了咬嘴唇，一只手拽着T恤圆领上装饰的口子，楼道的灯坏了挺久，只有卧室的余光透出门口微弱照明。</p>
“小田，你总得让我进去啊。”</p>
丁浩用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刚刚动手的时候不觉得热，现在一停下来，那股子暑气一股脑地散发了出来。</p>
“啊！”田芬一惊，手忙脚乱地让了开，丁浩的一举一动现在几乎都印衬在她的脑海中，等丁浩进了房，小姑娘难得地主动开口：“丁，丁哥，你身上都是汗，去厕所冲冲。”</p>
“被你闻出来了？”</p>
丁浩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是小年轻了，不想在田芬面前显摆自己的打架事迹，进了屋，也不客套，找了厕所进去冲。</p>
眼见着丁浩走进屋，身上传来一股子怪异的男性汗味，一直爱干净的田芬发觉以前自己特别讨厌这味，小时候父亲每次下班回家想要抱自己，自己都嫌汗臭，躲着不让抱。</p>
但是，丁哥的，好像一点都不臭。</p>
感觉，闻起来，还怪怪的。</p>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外边的车棚白炽灯也不知道被谁给收走了，暑风吹得田芬的脸微微发烫，想起早上自己那一番话，田芬感觉自己的心砰砰地跳的更加厉害了。</p>
楼外面的人都散了，楼道里没人，但田芬还是偷偷地往外面一瞧。</p>
没人！</p>
她偷偷对自己说，关上铁门，落锁，又悄无声息地把门反扣，插上钥匙。</p>
“就，就算妈回来，锁孔被堵上，一时半会，也进，进不来。”田芬脸颊发烫，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冒出这样的想法，眼睛一往下，敲着自己手上，才发现自己的手抓着钥匙，把铁门反锁了，两道。</p>
钥匙拔，不拔？</p>
不拔。</p>
田芬红着脸，松开手，听着厕所里传出“哗哗”地水声，长这么大，第一次替自己做主。</p>
毫无瑕疵的完美身形带着风韵转身，紧紧地关上里面的第二道门，将“s”型背身贴在门板上，心里又是“砰砰”直跳。</p>
一步一步地走向卧室，田芬红着脸，咬着下唇，一边走，一边缓缓解开了短裤上毫无作用绑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