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王晓峰嘴上不说,不单是吴楠笙的问题,这次他家老爷子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p>
王晓峰自己去给自己找了一个杯子,接了杯水,喝了一口:“这事你不清楚。听说副厂长王少伟也要进一步了,他和林汝霖是同一批进厂的,走的很近,只不过王少伟以前一直靠边站,几个厂领导一出事,他可赚大了。等老板进党委,县官不如现管,连带着林汝霖这老货也牛逼起来了。这不,昨夜林汝霖亲自打电话通知我,说关键期人事那边审批停了,呵呵,我会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这是故意给我个下马威。”</p>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老逼样的以为自己要上位,我是吴老板的秘书,不整我整谁?”王晓峰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不说他,红梅姐的爱人出差回来了,就是我那个好哥们,我打算替他接风,晚上一起喝一杯?”</p>
丁浩斜眼,你这好哥们做的真是到位,上了人家老婆,还给人摆酒庆祝,推脱道:“你们熟人喝酒,叫上我不好吧。”</p>
“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红梅姐也是老板的人。”王晓峰自嘲地笑笑。“老板来了之后,第一个投靠的就是她,你可能不了解,林汝霖那老狐狸心里明镜似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始给红梅姐穿小鞋,以后都是难兄难弟。”</p>
都和你搅到床上去了,不投吴处长还能投哪?</p>
丁浩原以为吴楠笙一直以来都是无为而治,没想到私下里做的事情这么多,深觉得这办公室政治真是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实际上又是波涛汹涌。</p>
同时,心里头又是一阵失落,宣传处这人一波波的换,自己在宣传处熬了七年,也没见人朝自己抛橄榄枝,有厂报编辑部本身不受重视的原因,也有他个人的原因。</p>
不过王晓峰拉拢的意思这么明显了,丁浩也觉得自己以前与世无争,换不来安稳,不如投桃报李,应和了下来。</p>
王晓峰的八面玲珑心也察觉到丁浩那失落的心里,打起哈哈说:“丁哥,就这么说定了,晚上等我叫你,有什么话咱们喝酒的时候说。”</p>
丁浩顺嘴说了一句:“一定。”。</p>
等回到编辑室,门居然关上了。</p>
这姜秀秀大白天工作居然关门,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p>
拧开把手开门,扑面而来的空调凉风,冷热交替下,丁浩全身一阵哆嗦。姜秀秀今天穿的倒是挺保守,长袖长裙,正打着电话,和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煲电话粥,见到丁浩穿着短袖进来,先是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然后故意没好气地瞪了丁浩一眼,快速说了一声“下次再聊”,吧嗒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p>
她的面部表情怎么逃得过丁浩的眼睛,丁浩懒得多说什么,直接皱着眉头问:“新出厂报拿来了吗?”</p>
姜秀秀又是瞪了他一眼,用不屑地语气说:“装什么大尾巴狼。”</p>
“你再说一遍?”</p>
“再说一遍怎么了?”这回倒是姜秀秀先炸了,小骚狐狸手臂横着托着胸,腾地站起来,胸肉狠狠地坠在手臂上,叫道:“怎么了,你还能开除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啥都知道!”</p>
丁浩嘲讽道:“哟,卖身得到的消息来得挺快的!”</p>
姜秀秀撒泼骂道:“丁浩,你骂谁呢?!”</p>
丁浩说道:“我说你脑子是真全长胸上了?这几天我骂你好几次,你这么快就忘记了?”</p>
姜秀秀张着嘴来回几次,感觉自己终究是骂不过丁浩,气笑道:“丁浩,我看你猖狂到什么时候?!”说罢,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p>
丁浩怎么会打算让她逃掉,喊道:“你去哪?”</p>
姜秀秀扬扬眉毛,轻蔑地说:“老娘爱去哪去哪,你管着着吗。”</p>
丁浩恨恨说道:“我不批。”</p>
“是你教我的,我和你是平级。”姜秀秀趾高气扬地点向丁浩。“再说了,过段时间,这编辑室谁是谁领导还不一定。”再次故作不屑,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小母鸡,仰着头一摇一摆地扭着小蛮腰朝外走。“等老娘当了你领导,天天给你小子穿小鞋。”</p>
一直到姜秀秀关门,丁浩都没有回嘴,办公室空调的温度调的特别低,迅速地让他冷静了下来,全身又是冷的打了一个哆嗦。</p>
他一看办公室空调的温度,被姜秀秀调二十度,还特意关门。</p>
突然想起姜秀秀今天居然汉奸穿起了长袖长裳,自己进门时候那股子得意劲儿,这小婊砸恐怕一方面是不想再便宜自己的眼球,另一方面会不会是故意把自己冻感冒吧?</p>
正常人可能会干不出这事,但姜秀秀这女人肯定会!</p>
这两天的事情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再不奋力一搏,那个胸大无脑卖屁股的姜秀秀就要踩到他头上了。</p>
穿透窗台的阳光渐渐从斜角变作直角。</p>
纠结和愁眉不展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敲门。</p>
丁浩按压住心中的不快,喊道:“请进!”</p>
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慢慢推搡着门,打开了一道只容小半个身子的口子,怯生生地挪进半个身子,露处白净的小脸,见丁浩板面色不虞,不安地挤出笑容,低声地喊了一声:“丁哥。”</p>
“你是?”丁浩眯了眼缝,眼前这女生看着眼熟,突然一拍脑袋:“小田啊,你怎么来了?”</p>
来的人是新闻室的田芬,去年有段时间印刷厂校对工作忙不过来,给丁浩打过几次下手,两个人交流不多,只知道这小姑娘是刚从下面车间借调到总厂的。</p>
“您还记得我?”小田却不像是丁浩那么善忘,听出丁浩还记得自己的意思,清秀的小脸蛋上立刻挂上了受宠若惊的笑容,把着门把手往里一推,恰恰跨进了半个身位,蓦地又往后退了半步,摇着办公室那老旧的木板门来回动,连接门和门框之间的铁制合页早就生锈的不成样子了,被她使上力气来来回回地这么一操弄,“嘎嘎”的刺耳声音听的人竖起汗毛。</p>
小姑娘也被突然发出的声音给吓到了,连忙放开手,有些手足无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