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当时给江月升寄出去的信件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什么回复,而后来那个信件的地址终于
给他回信了,只不过给他回信的人却并不是江月升,而是别人。
给他回信的人,似乎有些烦恼的对着他说道,让他以后不要再寄来乱七八糟的信件了,说他
寄来的这封,收信人为江月升的人的信件,根本找不到收件人,那个人也早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去哪里了,就算柳琴瑟继续给他写信件,他也看不到了。
而她寄去的信件,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疑给人增添了许多麻烦,当时的柳琴瑟对着那封信,
能做的只有无尽的沉默,眼泪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的流淌下来,而这封信他说的时候距离江月
升离开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时候也几乎五个月大了。
在这五个月之中,江月升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甚至到了一条消息都没有,一个问候都没有
的地步,江月升仿佛人间失踪人间蒸发了一样,偏偏柳琴瑟还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找他,柳琴瑟
只能十分迷茫的等待着江月升。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等来,并没有等来江月升的未来,也并没有等来江月升的信息,江月升甚
至连一点念头都不曾给她留下,江月升留下的也只有,曾经的一个虚无缥缈的诺言,那就是“你等
着,我早晚有一天会回来娶你的。”
而现在,连柳琴瑟本人也忍不住开始疑惑了,江月升真的会来娶自己吗?江月升真的会有一
天还会回来么?现在柳琴瑟不那么觉得了,柳琴瑟觉得对方不一定会回来的,之前的时候,柳琴
瑟隐隐约约其实都已经有预感,也许对方不会回来了。
但是,那只是感觉,此时此刻,他却这种想法也变得格外真实,他知道江月升当初给自己留
下的真的可能只是一个谎言,江月升真的可能不会回来了,而只要这样一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心
脏开始一阵一阵的泛起了疼痛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重重地攥住自己的衣服,薄薄的一层布料下跳动的心脏,在此时此刻都
仿佛被冰冻住了,似得连疼痛都变得不甚明显了。
柳琴瑟看着自己一日一日渐渐大起来的肚子有些不知所措,可是自己的肚子里还有着她的孩
子,这个孩子他还要吗?五个月之前柳琴瑟心怀希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时间过去的越来
越快,光阴如梭,而江月升从来没有什么讯息,村里人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虽然他在村里地位还是挺高的,也有不少人真的觉得非常的喜欢他,所以对他其实态度也并
不是多么糟糕,但是不得不说总有人是恨不得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的,他也受了不少的非议,那
些人总会在背后说他是被自己的男人抛弃的女人——
而且鉴于他跟江月升并没有领结婚证,所以两个人甚至还不算结婚,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
的男人又跑了,所以也肯定会有很多人取笑他,甚至嘲笑他,这些江月升其实都早有准备。
但是之前的他还能够昂起头倔强的回复对方:“他哪有把我抛弃掉,他也没有把我抛弃掉,他
早晚会回来的,等到他真的回来八抬大轿娶我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收拾你们这些说闲话
的!”
而当他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心真是彻彻底底的凉透了,宛如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他觉得
她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没了温度,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宛如万念俱灰了,不得不说,在这一刻
,他突然十分鲜明的认知到,也许,江月升真的把自己扔掉了。
而自己这个孩子真的可能没有父亲了。
而只要这样一想,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一样,肚子里那个本来让她充满
了期待十分欢喜的孩子,也仿佛几千斤重的玄铁般重重地坠着他,一直下坠一直下坠,仿佛要把
他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
而只要这样一想,她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唇角也忍不住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来,而就在他
分神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些来自于小孩子的嘲笑,其实要说那些大人有几个嘲讽他倒是还是比
较少的——
因为他跟村子里比较有话语权和地位的几个婆婆关系还不错,所以那些大人忌惮着婆婆,都
不怎么敢骂他,不怎么敢对她做些什么,但是那些小孩子,他们可以用童言无忌的话语来作为遮
掩,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他们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更加过分,一个比一个更加狠毒,而那些家长虽然自己不敢开口
,但毫无疑问也都是默许孩子这样说的,而只要这样一想,柳琴瑟唇边的笑容也变得更加难看,
此时此刻他应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大概就是崩溃吧。
他心情几乎可以说是难以抑制的低落起来,之前的时候,他都会有底气的回应对方,说对方
实在是说的有些太过于过分,都是假的,但是现在不得不说,柳琴瑟不知道该回复对方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柳琴瑟真的觉得很难过,而问题是,虽然她觉得难过,但是生活还得继续,他不能就这么萎
靡下去,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还是振作起来,虽然江月升可能不会回来了,但是这个孩子毕
竟是无辜的。
哪怕江月升不回来,他也一定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是没有江月升这个父亲,有自己这
个母亲难道还不够吗?而这样想着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其实虽然说是难受,但其实柳琴
瑟已经慢慢的习惯了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当家的生活了。
那些本来他不曾经干过的农活,他现在也都全部非常的精通,他曾经不沾阳春水的手指,现
在已经因为经常使用锄头或者镰刀而变得粗糙起来,毕竟家里没有男人,而他的父母也早已经双
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