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冷玉看着面前的江枫眠,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千回百转的情绪堆积在她的眼睛,化作一
丝丝她自己知道有些不太好的怜悯,而那情绪到了她的嘴边,就变成了一句:
“……你也不必太过于难受了,这世界上其实也并不是完全都是这样的烂人,也仍旧其实是有
十分关心你的人存在的。”
而江枫眠望着她,神色十分柔软,他对着白冷玉说道:“是啊,没错,这世界上即便是有这样
的人,但是却仍旧也有十分关心我的人存在,这件事,我也十分清楚,比如你,不就是吗?”
听到江枫眠这么说,白冷玉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却说不上来是哪
里非常不对劲,她不禁撇了撇嘴,对着面前的江枫眠说道:“是啊,没错,你看,还有我啊,我就
十分关心你不是吗?”
不管了,白冷玉想到,看着江枫眠的表情,她觉得有些不忍心,更觉得这种时候似乎说拒绝
的话有点煞风景,所以尽管江枫眠的眼睛里莫名其妙也多了一点肉麻的情绪,但是白冷玉还是假
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对着江枫眠说道:
“所以,他们奇葩是他们的事情,毕竟像他们这样无耻的,这样不要脸的人真是太少了,非常
少见,我本来觉得我那个所谓的表妹白小青跟我那个所谓的便宜老爹已经足够不要脸,已经很耸
人听闻了,却没想到,这世界上奇葩还真是不少。”
江枫眠摇摇头:“是啊,我是真的没想到。”
白冷玉看着面前的江枫眠,良久,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的对着江枫眠说道:
“额,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赶紧离开江家比较好,还有四个月,江渔火马上
就要成年了,到时候,这个家对你会变得十分危险,当然——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在,他们保
准是不敢碰你的,毕竟本小姐的人,他们如何敢动?”
白冷玉有些分神的想到,不得不说,其实江渔火跟他的父母虽然真的可以说是非常无耻,但
是不得不说,这几个人真的可以说是十分高明了。如果不是江渔火这个蠢货说漏嘴,而他交谈的
这位跟他不甚熟悉,转头就把这件事跟白冷玉说了,也许等到白冷玉知道的时候,估计江枫眠的
肾脏都已经交出去了。
这并不是什么玩笑也并不是什么戏言,老实说,江枫眠的性格摆在那里,他是绝对不会让自
己关系好的朋友或者十分在乎的人为他担心的那种性格,而到时候,江月升,王希恩再用所谓的
亲情捆绑一下江枫眠,提一下江渔火马上就要死掉这件事,再哭上一哭……
到时候如果不出意外,那江枫眠肯定会心软,也肯定会因为想要报恩的心情直接把这颗肾脏
交出去也完全说不准,而到时候他又不肯跟白冷玉说,等到白冷玉知道的时候,估计事情早已经
尘埃落定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白冷玉更是有些庆幸,自己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让江枫眠看清楚了他这所
谓父母跟兄弟的嘴脸。而白冷玉也想到,其实,自己知道这件事,倒是也可以直接插手,江月升
,王希恩估计因为害怕跟忌惮也就不会对江枫眠下手了。
但是白冷玉到底是有些害怕,她怕江月升王希恩狗急跳墙,毕竟这件事可是有关于江渔火的
性命,如果江渔火到了十八岁不换肾脏的话,先不说可能会生死未卜,生命垂危,估计就算活下
来的话也得削去半条命了。
万一江月升跟王希恩狗急跳墙,真就十分大胆的铤而走险,非要江枫眠给江渔火换肾,到时
候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如果江枫眠有了哪怕一点受伤,甚至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出了一点意外,
那白冷玉可能会内疚一辈子,难受一辈子。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白冷玉还是选择了让江枫眠直接看清楚这两个人的嘴脸,看清楚他们
到底有多么无耻,让他自己醒悟,这颗肾不能够交出去。而江枫眠这个人虽然温柔善良,但是江
枫眠并不是傻子。
他决定去做的事情,别人很少能够插手,也真的很少能够影响他的想法跟做法,所以如果他
明白了江月升,王希恩还有江渔火到底有多么无耻想法有多么肮脏,如同江枫眠所说,他肯定就
不会再傻兮兮的把这颗肾给交出去了。
虽然他真的十分重情重义,但是江枫眠从来都不是一个没脑子的圣母,如果他是这样的性格
,上辈子的时候也不会在了解真相之后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江家,蛰伏多年之后给了江家致命一
击,把他所谓的兄弟跟父母亲手送进了地狱一般的境地之中,让他们彻彻底底的生不如死。
没错,上辈子的时候,江渔火,王希恩跟江月升的下场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惨烈
,无论他们对着江枫眠如何求饶,江枫眠也显然是做出了要跟他们不死不休死磕到底的抉择的,
他们被江枫眠踩在地上折磨,践踏,凌辱——
不要说什么优渥的生活了,东躲西藏,十分寒酸,一朝落寞,江枫眠存着的就是赶尽杀绝的
念头。其实白冷玉隐约是能够明白江枫眠的心情的,面对他们的背叛,面对他们的苛责,面对他
们的冷漠,以及这些年自己受过的所有苦难——
江枫眠要全数报复回去,这份痛苦,他要他们也一同品尝,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些年过的
到底是怎样生不如死的生活,要让他们知道这些年,没了一颗肾又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一穷二
白的他,摔进泥潭里的他,重新站起来受的苦,他们要让他们也品尝一遍。
白冷玉真的不能够更加理解了,因为白冷玉对于白小青,白明浩也是完全如此的想法,这份
从云端跌到谷底后苟延残喘的疼痛与折磨,白冷玉真的恐怕这辈子都没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