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也想要放弃白冷玉,毕竟即便是毕子墨如何热情,即便是毕子墨如何嘴硬,感受着此时白
冷玉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几乎可以说是有些冰冷的拒绝,他也着实没有那么贱,也着实知道自己到
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但是这件事应该怎么说呢?虽然说起来好像挺简单的,但是做起来的确是很难,从来就不是
说可以放弃那就真的可以放弃的呀,之前的毕子墨其实完完全全不懂这个概念,他也不觉得自己
会有一天是陷在情感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喜欢谁而从来求而不得。
因为毕子墨从小到大字典里就没有一个求而不得的这样的一个词汇出现,因此他本来在追求
白冷玉的时候,的确是自信满满的,直到今天,直到刚才,看着两个人在自己的面前秀了一波恩
爱,他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沮丧,他才忍不住想要放弃了。
因为毕子墨的理智告诉他,也许白冷玉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也许自己这样的行为只是无意义
的飞蛾扑火,这样热烈的爱,如果能换来的永远只是对方冰冷的拒绝,那么无论是谁都开始会感
到焦躁,感到心烦,感到不可思议,并且想要放弃的吧?这应该不仅仅只是自己的错吧?
而这样想着,毕子墨苦笑一声,但是,一向是以理智来作出抉择的,一向是所向披靡的,一
向是是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自己,却在白冷玉这里马失前蹄。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他的感情却执着的不肯让他选择放弃,他的灵魂仿佛彻彻底底
的断成了切割成了完全不同的两块,他们互相撕扯着,让毕子墨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十分新奇
的痛苦之中。
毕子墨有些难以自抑,并且苦笑着想,也许白冷玉就是自己的劫数吧。
当自己伤痕累累倒在雨夜之中,因为兄弟的陷害而几乎要死透的时候,他卷缩在泥水里,像
是从天堂上坠落而下的天使,他的翅膀折了,鲜血潺潺的流淌出去,墨黑色的长发垂下来,湿漉
漉的贴在因为失血而过度苍白的脸上。
而他的腿有些无力到挪动着,似乎想要向前几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连一个如此简单的动
作都几乎可以说是做不出来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痛苦正席卷着他的身躯,让他的手指蜷缩着,
让他的身体痉挛着。
他深吸一口凉气,努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显然这事并不那么容易做到的事。
也就是这时候,毕子墨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之中,第一次十分清晰十分理智的自己都注意到,
也同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可能就要结束了,没错,自己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在兄弟的和父亲一起的陷害和围剿之下,从大宅之中逃出来的时候,毕子墨不这么觉得,他
觉得自己竟然死里逃生,那也必然会有后福,虽然事情看起来非常糟糕,但也并不是没有继续挽
救的余地。
但是此时此刻,当他躺在漫天冰冷的雨丝之中,当他感受着那些冰冷而细密的凉飕飕的雨水
正在带走他浑身的温度的时候,他就知道糟糕了,而此时此刻正是深夜,这里又是一个比较偏僻
的地方,这里邻近的一个十分出名的赌场,赌场就在另一侧。
而赌场后头却是这样一个贫民窟,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而这里又只是一个贫民窟旁边如此
偏僻的小巷,这种时候,恐怕也不会有谁幸运的路过这里吧?
而这一片的人也大多数都是一些穷凶恶极的存在,无论是赌场那边以后还是平民窟这一边也
好,在毕子墨看来都不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来救助他。
赌场那边应该有不少自己的老熟人,但也不过都是些酒肉朋友,他们怎么可能会在看到自己
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之下,还伸出援手来拯救自己呢?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划算的事情
。
而几经权衡权利之后,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自己,,而自己这副模样,同时也证明了
,自己跟父亲已经彻底闹掰了,只是现在的毕子墨虽然在感受到了父亲对于自己的敌意与暗算之
后,已经慢慢的开始小心翼翼的脱离毕家,计划着扳倒自己的父亲——
但是到底计划还没有完全成熟,他们家说话算数的人应该还是他的父亲,所以此时此刻,毕
子墨知道,那边的人不会有人愿意拯救自己的,他反倒不希望那些人出现,因为他知道,也许那
些自己的朋友在见到自己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拯救自己,也不是带走自己了。
他们在权衡之后会做的第一件事是可能是联系自己的父亲,让自己的父亲跑来处理自己,或
者把自己杀人灭口,或者直接无视,这都说不定,但是毕子墨的理智告诉他,不会有人选择拯救
他的。
而至于这个赌城里的另一部分人属于自己父亲的党羽,那就更不可能会对自己留下一条生路
了,他们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肯定就会先一步找到自己的父亲,告知自己的位置,甚至可能会
直接把自己杀死在这里也说不定——反正殊途同归就是了。
因为他们也许还指望着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自己父亲的赏识,无论是谁都拒绝不了,来自毕
家的诱惑。
而至于贫民窟这边,过度贫穷带来几乎可以说是让文明开化倒退的野蛮,这里最多发生的事
情应该就是烧杀掠夺,还有无止境的抢劫,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在这里居住的人大多数连自己的户口都没有,他们活在这里,像是游走在社会边缘的透明人
,即便是死了一个或者是有谁在这里殒命,也完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这里每天都有人会
死去,或者因为疾病,或者因为钱财,或者只是因为酒后的一场有些不那么愉快的斗殴。
他们把自己的命看得比蝼蚁还要卑微,比一片树叶还要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