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明宣布完结果后,再问了一句:“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吧?”
杨华满是不屑地说:“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在这个岗位上还有二十七天,我会好好地教他,如果他学不会,到时候可别压着不让我走。”
郑光明说:“不会,绝对不会。如果陈小西能够提前学会,你也可以提前走。”
“成!”杨华面无表情地说,目视前面。
周成倒是没有意见,李小梅问了一句:“我听说陈小西大学毕业就回家了,然后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出来,一年到头基本都看不到他的人,他在家里干什么?”
郑光明说:“他在家里搞电脑,具体在搞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他是我们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已经毕业的大学生,我们应该给这种年轻人一点儿机会,咱们村里财务会计这一块的事情也不复杂,对于大学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小梅点了点头,这种事情,郑光明虽然是过来问他们的意见,但他们提出任何的意见都不会改变决定,所以郑光明只是对他们的一个宣布。
时间紧迫,第二天,陈小西就被陈来喜提到了村委会。
陈来喜先是给他们一一递烟,然后给他们说了一些多多关照的话。
周成对陈小西的印象几乎是空白。
周成刚到张家湾村的时候,陈小西就已经上高中了,高中学业紧,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后来高中毕业就直接上大学,更是难得看到这个陈小西。
只是平时听村民们时不时的提起他的名字,知道陈来喜有这么一个儿子。
陈小西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髅头,下面是一条小脚裤,踩着一双小白鞋,头发很长,几乎都已经盖住了眼睛,脸很白,话很少,几乎一直都是低着头。
“小西,快给郑书记,李主任,周主任,杨会计打招呼。”陈来喜催促道。
陈小西上了前,拂了一下眼前的头发,一一叫了一声,然后又低下了头,闭口站到了一边。
陈来喜有些尴尬,说:“我儿子平时和人打交道少,不怎么会说话,你们别看他话少,和他混熟了,他的话就多了。”
郑光明吐了一口烟圈,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小西一圈,道:“今天过来算是报道,大家相互间熟悉一下,下周开始正式上班,好好跟杨会计学习,另外,这个周末,去把头发剪一下,每天要看那多么数据,挡着眼睛哪里看得好,知道吗?”
陈小西抬眼看着郑光明,面无表情地问:“头发我不会剪,我保证不会出错。”
公然和郑光明叫板!
而且郑光明还是刚刚上任,最是不能容忍有人公然和他叫板,当即眯起了眼睛,盯着他看着,一口一口地抽着闷烟,不发一语。
现场的气氛当即变得有些冷。
陈来喜拍了儿子一下,吼道:“你怎么给郑书记说话的?郑书记让你剪你就剪,你哪有那么多的废话?你现在是村干部了,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你这副模样,像一个二流子,成什么体统?”
他又向郑光明道歉:“书记放心,保证剪头发,保证他能够把头发剪好了过来。”
郑光明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点了点头:“最好也换一身像样的衣服,村干部,就要有村干部的样子。”
“明白,明白。”陈来喜连连点头,摸出软中华,又给他们一一递了烟,最后拉着儿子火急火燎的离去。
郑光明扫了扫眼前三个村干部,问道:“这个陈小西,好像挺不乐意的,是不是?”
杨华“哼”了一声,高高仰起下巴,转身离去。
郑光明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无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让你得瑟,过段时间,等我把摊子收拾好了,看老子怎么玩你?
周成想着总不能让郑光明冷场,道:“是感觉挺不乐意的,好像他是被他爹强行拽过来的,有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真是想不明白,还有人看不来村委会的工作,我要能分身,村会计的工作我直接给接了。”
李小梅道:“人各有志,也许陈小西并不是想做官,郑书记,我觉得如果陈小西不愿意到村委会里来,也不要强求,他的位置比较特殊,每天和那么多的数据打交道,而且还有村委会里的钱,我觉得应该给一个比较沉稳的人来掌管,这个陈小西,到底年轻了一些,不大适合这个位置。”
郑光明叹息一声,道:“我也看出来这个位置不是很适合他,但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啊,像任南,张德芳他们,都只是读了个小学,他们哪里能干这事儿嘛,其他的都是年轻的小辈,也都只是读了个初中,比来比去,都是陈小西最合适啊,现在确实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李小梅道:“会计的位置太特殊,我建议还是要换沉稳点儿的人,这个陈小西真不怎么合适。”
周成说道:“书记,要不让李主任去做会计,再招呼妇联主任,可能还更简单一些。”
“不行不行。”郑光明摇头,“会计这一块,太涉及专业性东西了,而且小梅这一块的工作也不简单,现在村委会里换岗太频繁不好,你防暴主任是新来的,到时候小梅又去弄会计这一块,她也不熟,我这个新上任的书记也对业务不是太熟,新弄个妇联主任,对业务这一块,也是乱的,到时候四面起火,哪里顶的住?至少小梅是个老干部坐在这个位置不会出问题,就算起火,三面起火总比四面起火要强,你们说是不是?”
周成和李小梅都点了点头。
郑光明对周成说:“周成,你和陈小西的年龄相仿,共同的语言应该比较多,这个周末你去给陈小西做点儿工作,让他一定要把工作做好,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到村里来,咱们现在需要他。”
“好。”周成重重地一点头,“我去试试看。”
郑光明叹息一声。
以前只管村里安全这一块,他搞的久,经验丰富,再加上村里人际关系做的也不错,基本没有让他操过心,闲暇多了,就总是望着书记这个位置,如今坐到这个位置,才发现这个位置真不好坐,自己业务不熟是一方面,其他的涉及到的弯弯绕绕实在是太多,处处都是人情,处处都是利益,处处都是难点,想要理顺理通,根本就不是吼两句就能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