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晴说到了这里,话确实难于启齿了。
公公和儿媳妇的扒灰之事,哪里是能说得出口的啊。
哪怕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依然还是让苗晴说不出口。
周成扭头看着苗晴一脸苦恼,羞愧难耐的表情,连忙安慰道:“苗晴姐,你别理会就是,冯晓玲那个女人一天到晚就只会胡说乱说,谁急了不是乱说话乱咬人,你别理会,只要枫哥相信你就够了。”
“我知道枫哥相信我,但他妈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是难听。”周成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理会。”
“我能怎么办呢?听不进去也得听。”苗晴叹息一声,“真不知道怎么嫁到这么一个家里了的,当初我嫁到他们家,可把我爸妈高兴坏了,以为我攀上了一棵高枝,在村里忒有面子,结果呢?他们是高兴了,他们是有面子了,可把我给害惨了,女人的命就是贱,就是贱,就是贱!”
苗晴越说越是委屈,自怨自艾,眼眶已经有泪水在转着圈儿。
周成叹息一声,知道苗晴心里的苦,在家里遇到这么一个什么都敢说的婆婆,她的的确确也挺无奈的,但是现在都已经嫁过来了,她又能说什么呢?
还好张枫对她不错……可是张枫和张艳之间的事情,如果让苗晴知道了,她会怎么想呢?只怕她会更加难受,更加的在这个家里过不下去了。
仔细想想,苗晴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周成安慰了几句,也没有太多的效果,不知不觉间,苗晴就要分路了。
周成也不好把她送过去,这要是让冯晓玲见到了,保不准又会说一些什么伤人戳人的话出来。
与苗晴分道扬镳,周成在村子里绕了一个圈,最后绕到马运财的屋旁边。
马运财是村子里为数不多二层小楼房,张家湾村绝大多数都是平房屋,还有一部分条件差的是土墙屋,像这样的小楼房,也就那么寥寥几栋,而且都是那种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就是李小梅家里,都建不起楼房。
马运财两口子是个老实人,在村子里话不多,老实巴交的让人心疼。
周成走到马运财家门的时候,马运财的婆娘正在门前小鱼塘里提着篓子清洗着红苕,她提着沉重的篓子在水里面荡来荡去,然后从水里提起在石板上面用力的跺几下,声音很响,动静较大。
周成左右看了看,没有见着马运财的人,朝着水塘边走了过去,叫了声“马婶儿”。
马运财媳妇扭过头看了周成一眼,当即露出笑容,道:“是周成啊,忙啥呢?”
“没啥事儿,就随便走走,随便看看。”周成蹲在了水塘边,看着马运财媳妇操持着。
“听说你从村委会里出来了,现在闲着没事儿干了?”
“可不是么?”周成笑着说道,“天天呆在那地方,还真是受不了,难得有时间,所以就随便过来溜哒溜哒,马婶儿,马大叔呢?”
“他应该去耕地去了吧。”马运财媳妇说道,“你找他有啥事儿?”
“哦,春耕秋收,现在正是耕田种地的好时节,天气也好,而且也逐渐暖和了,是得开始忙起来了。”周成说着,眼看着马运财媳妇提着一篓子红苕走两步台阶有些吃力,立刻跑了过去,“马婶儿,来来来,我帮你提,我年轻,力气大。”
马运财媳妇嘴巴里说着不用,但还是被周成抓着了篓子柄,给抢了过去。
周成健步如飞,迅速的提到了马运财家门口,同时问道:“这苕洗了喂猪的呢?”
“是啊,家里最后的几个苕,趁着这个空档儿洗了剁了煮了给猪吃。”马运财媳妇点了点头,“周成,真是谢谢你啊。”
周成道了声不用,转而问道:“马婶,其实我过来是想找您借几本书看看的。”
“借书?我家里哪里有书啊?”马运财媳妇摇头说道。
“我听说之前小红姐不是读了高中的吗?她读书时候的书好像还在的是吧?”周成小心地问道,提出她女儿的时候,特意盯着马运财媳妇的表情。
“小红的?”
马运财媳妇声音变小,虽然表情很冷漠,但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楚,“家里倒是有几本,但不知道你看着合不合适。”
“不要紧,只要是书都行。”周成笑着说道。
女儿虽然死了有三年,但老人心中的那条伤口却永远的难于愈合。
只要有这条伤口在,那就说明有机会。
“行,我带你进屋里看看吧。”
马运财媳妇带着周成进了屋,来到一间卧室里,屋子里有一个小书桌,一个小书架,桌上收拾的整整齐齐,墙上还贴着几张当红明星的海报,这应该就是马运财儿子马超的房间。
马超已经上初中,现在在学校寄宿,只有周末才回来。
马运财媳妇指着前面一排书架,道:“书全部都在这里,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你随便拿,反正平时放在书架上,马超那小子也不看。”
周成点了点头,随手抄起一本《世界历史》,随手翻了几页,问道:“马婶儿,小红姐也走了有几年了,你还想念她不?”
马运财媳妇目光黯然,摇头叹息一声:“想她又有什么用?她又不能再回来。”
周成合上书,看着马婶,说道:“我听说,其实当年小红姐是可以不用死的。”
马婶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震惊,盯着周成,颤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我没有听谁说。”周成摇了摇头,“小红姐比我大几岁,那时候她对我的印象很深,她长的很漂亮,有很多男生喜欢,而且我听说她和她男朋友的关系挺好的,而且她还乐观开朗,待人也不错,她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喝药自杀呢?”
马婶的脸色变的苍白,向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看着周成:“你在瞎说什么?那时候你知道什么?她要喝农药,我能怎么办?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早上叫她起来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死在屋子里了,身子都全凉了,我哪里知道她怎么要喝药自杀?”
说着说着,马婶的眼眶就已经红了,当年不堪回首的事情浮到脑海里,她的心就像刀绞的一般疼痛,身躯一阵阵的颤抖。
周成继续说道:“马婶,最近我听到了一些有关于当年小红死之死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想过来找你确认一下,可以吗?”
“没有什么好确认的。”马婶的表情突然变的严肃起来,“你出去,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你出去!别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听一些人乱嚼舌头说一些人鬼不分的话,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不知道就别在这里瞎想瞎说,你出去!出去!”
马婶声色俱厉,对周成变的极不尊敬起来。
这一下,便让周成有些无计可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