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养目前住在城东,靠近商业中心地带,这里自然会形成一条龙的商业服务区。政养摆摊的地方靠近街道的一个拐角处,今天他注意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同行,多半都是一些卖地摊货的。
摆好了吃饭的家伙,政养戴上了墨镜,然后摇着那把破旧的折扇,就等着愿者上钩了。因为天气太热,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再就是那双人字的脱鞋。多少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和上班时候穿保安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政养目光游离不定。他曾经认真分析过,来逛这种地摊的人,一般分为三种:第一种是那种逛不起商场的普通上班族,趁着晚上溜达时,淘点合适的衣服用品什么的。第二种是那种逛完商场的有钱人,觉得意犹未尽顺便换换口味。第三种人的目的最为单纯,就是没事做纯粹溜达的。看到好玩的自己感兴趣的就买回去。其中,情侣也应该归类为第三种之中。严格说来,第三种人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标。
正当政养饶有兴趣的观赏着来往的人群时。不远处走来的一对男女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男人年纪在四十多岁,一身嚣张的行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大款。女人年纪在二三十左右,走路左摇又晃,风骚之极。
女人紧搂着男人的胳膊,偶尔还会凑过去,窃窃私语几句,随后男人则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趁机在女人身上一阵乱摸。女人则假装不依,身体却欲拒还迎的往男人手中送,口中还发出一阵吃吃的笑声。
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如此,实在是有点不雅,这让政养忍不住暗中叫骂了一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款在泡小蜜了。
待两人稍微走进一点,政养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忍不住顿了顿,这男人好像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至于那个女人,政养就更加熟悉了,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笑,正是前几天被他吓的屁滚尿流的丽莎。早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鸟了。果然是这样的。至于这个男人,一时之间,他还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总感觉他说话的语气很熟悉,面相更加熟悉。
思索的功夫,两人离政养摆摊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政养眼珠一转,刚好今天还没有开张,而且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又极端不好,送上门来的不宰白不宰,宰了也白宰。
看相算卦有时候就是这样,尤其是摆地摊的,你不能坐在这里等着顾客上门,有些时候要适当的耍一些小手段。政养一向不认为自己是展问天、云啸之流的大师一样,是什么高人。所以没有高人的操守。毕竟他出身市井,那种江湖的脾性终究是无法改掉的。再说了,展问天云啸他们是顾客求着他们,以他政养在S市的名气,谁求他啊。所以他不得不拿出了自己以前混迹在T市的德性了。适当的时候,偶尔骗骗人也是正常的,更何况骗得也不是什么好人?佛祖也会原谅他的罪过的。
“今晚我送你回去?”中年男人紧搂着女人的腰肢,低头旁若无人的轻轻咬着丽莎那性感的耳垂,不无暗示的说道。
“又想什么坏事了。”丽莎吃吃一笑,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男人的额头,似嗔非嗔道。
“还能想什么?嘿嘿,你不想吗?”中年男人的言语越来越露骨了。
“你这个人白天看着像小病猫,晚上却是一只大老虎,整晚的折腾人家。人家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丽莎语气虽然不忿,不过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其实是动心了。
“我不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吗?”中年男人淫荡的笑了几声。压低了嗓门道。
好一对奸夫淫妇!政养暗自感慨,就算是他自问脸皮之厚,也不得不对这为仁兄甘拜下风。原本刚才还在犹豫着自己该怎么教训这个女人,此刻看来这个男人也该好好的教训一下了。他倒不但心丽莎会认出自己,因为他的着装和算卦时的高深莫测的神态,是和白天在公司时完全不同的。
两人慢慢悠悠的经过他的摊位时,政养见时机成熟,轻轻的咳了咳嗓子,待引起两人的注意之后,同时抬起头看向依然如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男人怀中的丽莎。
丽莎果然没认出他来,只见她看了政养一眼,突然惊喜的道:“居然有个算卦的,要不我们算算吧。刚好人家最近不顺。”
天助我也,政养心中暗暗叫妙。原本他还在思索着怎么将丽莎的注意力引过来,这下好,不费吹灰之力。她居然主动配合送上门来了。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最近是哪里不顺了,都看见鬼了,能顺利吗?
男人当然不会拒绝,两人很自然的蹲到了他的对面。
“喂,小子,会看相吗?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夫妻的缘分!”男人开门见山,惹得旁边的丽莎又是一阵娇嗔。
政养心中早有计较,此刻见这个中年男人主动相问,自然是正合他意。当下看了两人面相一眼之后,淡淡摆手道:“没有,你二人不但没有夫妻相,而且……不妙,不妙,大大的不妙啊……”说到最后政养目不转睛的盯着丽莎开始喃喃自语了。
兵法云:未夺其志,先夺其势。用在骗人上,也是相当实用的。这是政养刚出道时常用的伎俩,可谓百试不爽。所谓爱恶相攻,厉害相夺,其势常也!这样的开场白正是利用了人的一个心理弱点,稍微软弱的人马上就会紧张起来,更何况是像丽莎这样的一个女人。最妙的是刚才她说过最近好像有点不顺!
政养正是巧妙的利用这点,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乖乖的听自己的建议。但凡江湖惯骗,也通常有这种伎俩,目的就是让顾客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而且还属于那种你不要我就和你急的类型。这才是最高境界。
果然,丽莎见政养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口中还念念有词,大吃一惊。仔细看了政养一眼,突然失声道:“是你!”
政养悲呼一声,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原本他以为这个丽莎是认不出自己的,哪想到,人家还是认出了。
“大师您不记得我了吗?”丽莎见政养一脸茫然,小声的提醒道:“上次您帮我看相的,后来好像有几个人追您。您想起来了吗?”
政养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被十三妹追着喊着打的时候,那天刚好在给一个女人看相,想不到那天忽悠的居然就是这个丽莎,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难怪自己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比较面熟。真是天助我也。政养暗暗叫妙,原本还准备了很多说辞,此刻瞬间打消了主意。
“你见过这个算命的?”中年男人见莉莎一脸崇敬,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上次就是这位大师帮我看相的,极为准确。”丽莎点了点头。
政养暗暗叫妙,差点就忍不住抱着这个女人狠狠的亲一口了。这简直就是在免费为自己做广告啊。事实上,那次替丽莎看相他的确动了不少心思,毕竟口袋的银子连顿饭也吃不起了,想不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当初他给这个女人批命是命犯桃花,看来今天自己就需要往这方面说下去了。
丽莎一双美目看着政养道:“大师您知道吗?这几天我可是天天在老地方找您,想不到居然转移到这里来了。”
政养淡淡的点头,道:“我这个人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通常情况下在某个地方不会固定的待下去,毕竟这天下需要我排忧解难的人太多了。”
这话换着熟悉他的人听了恐怕会不屑一顾。什么闲云野鹤啊,不就是在东躲西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吗?不过丽莎却瞬间流露出了仰慕的神情,果然是高人啊。随便一句话都是那么有哲理。
“大师您刚才看我的面相……是不是这几天又有什么变数?”丽莎上次没有抓牢政养,这次自然不会再轻易放过机会了。
政养兀自盯着丽莎的面相,很久之后才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有点变数,我观你面相不善,恐怕几日之内会有一场不大不小的劫难啊。”
丽莎大是着急,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男人抢在前面笑道:“我看你是危言耸听,想弄点钱花吧?”
政养勃然大怒,好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样,断然摆了摆手道:“这位老哥当然不会在意。有劫难的不是你,而是这位小姐。话我放在这里,信不信在你,如果几日之内,这位小姐没有遇到一点劫难,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到时候随便你们处置。”
丽莎也是大皱眉头,扭头看向中年人,很不满的道:“不要这样说,这位大师的能力我是很清楚的,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亲自试试。”
中年人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不过一双眼睛却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政养来。
丽莎说完也不理会中年人,扭头看向政养追问道:“那大师您看我这个问题该如何处理呢?”
政养沉吟少许,看着丽莎道:“和上次的解决方法不同,现在可能是你家中和办公室的布局需要重新布置一下,只有如此才可以否极泰来。”
政养今天铁定了心要忽悠一下丽莎,上次因为十三妹的捣乱而错过了,这次再次遇到,这本身就证明是缘分嘛。当然,政养觉得自己在聚丰大楼做保安,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要解了这段时间的燃眉之急,他还是要做回自己的老本行,所以干脆也就借这个丽莎来替自己扬名了。
严格的来说,这其实也不算是忽悠,正常情况下,每个人的命理都会有一个三衰六旺的过程,人不可能一辈子好运,也不可能一辈子霉运,所以正常的风水布局也是很有必要的。
此刻见政养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连刚才对他质疑的中年男人也不由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情。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若不妥善处理,恐怕到时候小问题会变成大问题,这就好比小病一样,拖时间久了,搞不好会变成不治之症的道理一样。”
见丽莎脸色变来变去,政养不失时机的又施加了一点压力,虽然有点言过其实,但事实上丽莎的面相的确有点问题,所以他也不算是骗人了。再说了,不说严重一点,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身边的男人心甘情愿的掏出人民币呢?
这样一来,却让原本还在犹豫的丽莎彻底崩溃了,急忙追问道:“大师您说这话有根据吗?”
“当然。”政养傲然一笑。“相书有云,以外窥内,则祸不可制!意思是从一个人面相上显示出来的问题,预测出来的福祸,是无法抑制的。很不幸,小姐刚好就是这种情况。”
“能说的具体一点吗?”男人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很有耐心的追问了一句。如果他漠不关心,恐怕以后想要亲近这个女人就有点困难了。再说了,这算卦的虽然年轻,但说的话倒显得颇为有道行,他也认识不少面相算卦的风水师,自然也能看出一点名堂。
“众所周知,人的一生都要经历三衰六旺。”政养早在这里等着他们。“区别在于,不同人的经历三衰六旺的时间长短不同,严重的程度也不同。这位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据我刚才观察,她一脸的阴晦之气,这是很不正常的。在命理之上,她属于三衰六旺之中的三衰提前到来。但六旺反而推迟了十年之久,这样的面相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啊。照道理说,三衰六旺应该是交错到来,而且也不应该相隔时间这么久远。这刚好印证了所谓风水轮流转的道理。可是这位小姐的命理有些诡异,不同寻常之人,莫非是最近做了某些特别的事情?或者是你在前几天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政养是在问丽莎,他当然可以确定这个女人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在电梯里面遇到鬼了还不算吗?这样一来更引起了丽莎的紧张。一双原本就很白的面孔,更加惨白。一双勾魂眼居然有点游离不定,似乎被政养说中了心事。不过在男人小声安慰之下,很快就镇定下来,看着政养皱了皱眉头道:“你能确定吗?”
政养很果断地摆了摆手,道:“你现在的问题,就是因为前段时间遇到的匪夷所思的事件诱发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和你现在的职业大有关系。”
工作?这句话刚一出口,丽莎脸色猛然一变,瞬间变得更为复杂,想要说什么,却强自忍不住没有说话。一脸惊惧的看着这个算命的年轻人。而她身边中年男人也是脸色变来变去,一脸震惊的看着政养。
他这样的表情让政养大是满意,看来丽莎这个女人上次在电梯“见鬼”的事情,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这个男人,否则他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事实上丽莎的确告诉了中年人电梯见鬼的事情,当初他还以为是有人恶搞,故意整治丽莎,毕竟他也知道丽莎在公司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也没怎么在意,想不到此刻被这个算卦的一语道破天机,直接指出丽莎的问题所在。这就不由得不让他去相信,丽莎那天恐怕还真的遇到了一些什么脏东西。当然,这又间接证明了这个算卦的还是有点名堂的。
“那我们该如何解决呢?”丽莎和中年男人几乎同时开口追问。
“很简单,我破例亲自出面去看看事发地的风水格局,然后……”
“果然是个骗子!”
过路的人群之中一阵冷哼传来,打断了政养的话语。让原本还故意紧闭着双眼,装作高深莫测的政养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很快锁定在那个声音的主人上。
这一看,忍不住吓的浑身冷汗直冒,暗叫救命。
这个发出质疑声的人是谁?正是上次在医科大学和他辩论的那个萧然。这小子是和他前世有仇,还是今世有冤啊,怎么总是冤魂不散的跟着老子?
事实上政养并不怕在自己营业的时候有人找碴,因为越是有人找碴,就越能证明了他的能力。他不怕有人闹,最怕没人闹,因为越是有人闹,越是在变相的为他宣传。所以对于这种人他一向还是很欢迎的。只不过当他看向这个萧然的时候,却发现在萧然的身边,正小鸟依人的依偎着另外一个女人。最让他头疼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追着他屁股喊打喊杀最后关了他几天的十三妹。
刚开始政养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十三妹今天尤为特别。不像以前见到她时前呼后拥、嚣张凌人的跟着一大帮小弟。此刻的她正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萧然身边。而萧然也很自然的搂着十三妹那诱人的蛮腰。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了。
让他惊讶的还远远不只这点,十三妹今天的打扮和以前也截然不同,居然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和以前狂野张扬的风格完全不同,今天显得尤为清纯和楚楚动人。哪里还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姐大?简直就是乖巧听话的小情人。
政养仔细再看了几眼,确定此人的确是十三妹无疑之后,忍不住苦笑摇头。这个丫头果然有妩媚的潜力,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风格,就足可以迷死几个人了。
爱情的魅力果然大,萧然的魅力则是更大,让桀骜不驯的十三妹如此的温柔似水,这样的转变连政养都忍不住暗暗称奇。果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了。只是让他费解的是,这两人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居然是情侣的关系,实在是让人有点想不通。
原本政养还准备狠狠教训一下萧然,让这小子以后离自己远点,此刻这念头瞬间打消。开玩笑,人家可是十三妹的男人,要是得罪了他,不是在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