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政养很老实的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没事的时候还可以研究一下虚怀子的札记,小日子还算充实。因为上班只有八个小时,所以下班之后,他专门在附近找了一个人流量很大的商业街开始摆摊算卦,毕竟这才是他的主业。
这两天始终没有看见梅若华来上班,可见王强对他的暗示还是很对的。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政养正躺在李君的宿舍休息时,梅若华的电话打过来的。
撂下电话,便急忙朝梅若华的办公室赶去。
见政养推门进来,梅若华坐在原地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美目一亮,点头笑道:“小伙子就是精神,穿上保安服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政养耸了耸肩,在梅若华的示意之下,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之上。
“怎么样?这几天的感觉如何?”梅若华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对面,饶有兴趣的问道。
“比我想象中要舒服很多。不过,就是有点无聊了点。”政养实话实说。
“那没有办法了,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求职要求来给你量身定做的务啊。”梅若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让人玩味的笑容。
“我的要求?”政养微微一愣。
““轻松、舒适、自在、最主要是美女还要很多!”梅若华淡淡一笑。“这不是你告诉张斌的四点要求吗?”
政养大力的干咳了几声,借着喝水的功夫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梅姐你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听说你好像很少到这里来的?”
“这应该是王强告诉你的吧?”梅若华不答反问。
政养暗自动容,这个女人也太精明了。自己只是随口这个一问,她马上猜出来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听说你这两天上班时还顺便给人看了看面相?”梅若华继续笑问道。
“闲着无聊,娱乐罢了。如果梅姐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看看相什么的。”政养笑着说道。
“嗯,有机会再说吧,到时候你不要拒绝梅姐就好了。”梅若华很满意政养回答,点了点头,随手丢给政养一把钥匙,“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后面有一个休息室,以后无聊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休息。不用挤到那些大宿舍里面去,这里暂时就是你的办公室吧!”
政养也不客气,随手把钥匙放进口袋。
“走吧。”梅若华站起身来,“去见见我给你带来的几个帮手,以后他们就归你管了。免得你以后跟大姐我抱怨光杆司令一个。”
政养大感意外,原本他根本没指望梅若华给自己弄帮手过来的,事实上这点事情一个人也足够应付了,想不到梅若华前几天刚说,今天马上就搞定了,办事效率还真是很不一般。想到这里,心中颇为感慨,这个女人对自己倒不错,自己只是无意之中帮助她扛了两桶水,就这样照顾自己,看来好人还是有好报啊。
两人走出办公室,在梅若华的带路下,直接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到了十八层的会客室。替他找的帮手就在那里等着。
途中,梅若华告诉他,这个人是她以前的一个姐妹。据说还是一个大美女,只不过因为小时候遇到了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所以现在职业不是很好,就是捞偏门的,道上混的。这让政养心中惊讶之余又一阵兴奋,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至于是不是道上混的,和他有什么关系,总不会见人就拿刀砍吧?现在的社会玩的是钱,不是狠。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会客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刚到门口,政养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从门缝当中政养很清楚的看到了一张清秀之中略带张扬的面孔。
猛然急刹住了脚步,政养整个人靠在墙角一边,心中暗暗叫苦。其实他早就该猜出这个人是谁了。既是道上混的人,又是一个美女,除了十三妹还能有谁?原本他急着找工作就是为了躲开这个女人,现在倒好,反而越躲越近了。倒不是这个女人如何如何,实在她的性格善变,说翻脸就翻脸的本事那是无人能及。之前他住在她那老房子里面就有切身的感受。
再想到自己曾经调戏过她妹妹,还大言不惭的告诉欧阳倩倩她被自己迷上了。这些话要是传到她的耳中……政养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噤。以这个丫头的狂躁脾气,那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和自己一起算总账呢?想到这里,政养忍不住忐忑不安起来。
“怎么了?怎么脸色发白?还冒冷汗?”梅若华对政养这一奇怪的动作大是奇怪。
“是不是感冒了?”梅若华很自然的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丝毫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避嫌,完全是发自心底的动作,看来还真把他当小弟看待了。
“没有,没有!”政养急忙摆手,同时眼珠乱转思索着如何脱身。“那个……梅姐,我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洗手间在哪里?”
“里面就有洗手间!先进去再说。要知道,让一个大美女等我们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梅若华呵呵一笑,二话不说,拉着政养就往里面走去。
政养还想挣扎,门已经打开,十三妹见到两人进来急忙站起身来。坐在她左右的两个年轻人也急忙站起身来。
“梅姐!”三人很恭敬的叫了一声。
梅若华很随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之后才扭头看向政养,这才发现这小子居然躲到了自己的后面。当下又气又笑,道:“你小子见不得人啊,先前听到美女还摩拳擦掌的,现在倒好,躲在后面干什么?”边说边半拉半拽的将他拉了出来。
政养尴尬的走了出来,看着一脸惊讶的十三妹笑嘻嘻道:“十三姐,几天不见,你可想死我了……”
十三妹看清楚是政养时,猛然站起身来。
政养急忙后退几步,摆手道:“我好几天前就从你的老房子里面搬出来,可没有赖在里面不走啊。”
事实上,十三妹看到政养时,也是心中忍不住一阵惊喜,因为她刚好有点事情需要找这个小子帮忙。刚才她不过就是借机吓吓他罢了,毕竟这小子口无遮拦的毛病她已经很清楚了。
梅若华一脸的疑惑看了看几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十三妹身上:“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十三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不就是号称是‘女人杀手鬼见愁’的政养吗?”
女人杀手?梅若华又是一愣,扭头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政养,又看了看一脸杀气的十三妹,以她对十三妹的了解,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难怪这小子要躲起来了,看来是哪里得罪人家了。
“误会,纯属误会!”政养再次后退了两步。直到退到了大门边上,才稍微放心一点。开玩笑,第一次见她发飙的时候,就是凌空跃起,然后一个连环腿。所以最起码要和她保持三米的距离,才算是安全的。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她似乎并不是很怪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梅若华轻轻挽住了十三妹的胳膊。两人之间关系看来很不一般。
“没事!”十三妹脸上阴晴不定,许久之后突然风情万种的一笑。“梅姐,这个小子就是我前几天告诉你的那个靠算卦骗人为生的小混混。没想到到你这里来上班了。”
“哦?上次替你看脚相的就是他?”梅若华一脸惊讶,扭头看向政养。美目之中的亮光越来越盛了。
十三妹点了点头,扭头见政养依然守在门边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是又好气又想笑。哭笑不得的招了招手道:“喂,你还不过来?好了,我答应你,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对你在外面胡侃瞎吹的话就当是没有听见。”
她当然知道政养在这里上班,几天前欧阳倩倩告诉她的话真是让她火冒三丈。这要是传扬出去还要她十三妹怎么在道上立足?她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可是此刻见他这副表情,又不觉心中一软。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求于他?
政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打又打不过,人也没有人家多,最主要的是,人家还是道上的人。换在以前……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要我做什么事情?”政养走到了梅若华的身边,不过却没有靠近到十三妹。
十三妹挥手让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走开,刚要开口说话时,梅若华抢在前面一脸古怪的道:“小子,你还会看脚相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布置风水呢。”
“会一点,不过看得准不准我不知道!毕竟脚相的难度系数很高,不过算卦看面相小弟我自问还是不会失手的。”政养难得谦虚一次。不过这样的谦虚在别人听起来多少有点别扭,因为这根本就是在吹嘘自己嘛。
梅若华轻轻的横了他一眼,打趣道:“要不帮大姐算算,看看我最近有什么好的运道没有?再不就帮我布置一下风水什么的?”
政养仔细看了梅若华一眼,发现瞧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当下也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看梅姐这样既成熟又美丽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刻意的去这样做,因为我看你的面相显示你的这几年的运道还算不错,桃花旺盛,家庭美满,这证明了你现在的生活很幸福稳定,只不过因为已经名花有主,恐怕会让很多追求你的男人都要失望了……”
“你说什么?”梅若华微微一惊。
“我是说大姐你已经名花有主了!而且至少十年的时间。”政养自信满满的说道。
“瞎说什么?”十三妹小声的呵斥了一句。“梅姐到现在还没有成家,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打断了你的腿。”
政养微微一愣,扭头再次仔细的看了一眼梅若华。自言自语道:“没有道理啊,根据梅姐的面相显示,绝对是我刚才说的症状,而且还显示你应该有个儿子吧?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我看相的水准退步了?”
梅若华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啐道:“臭小子又在胡言乱语了,好了。我们说点正经的吧!”
政养大摇其头,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隐隐之中,他对梅若华突然转移话题的举动大为生疑,莫非这个女人和十三妹一样,找个男人也是偷偷摸摸的?
想到张斌说的一些关于梅若华的事情,又见十三妹这样一个女人也对梅若华如此恭敬,这都证明了她一定有某种特殊的背景,想到这里,政养觉得大有可能。
梅若华此刻好像是故意躲开政养的视线,扭头看向十三妹,转移话题道:“昨天我陪小姐去见展大师。闲聊之中我和他说起了有人替你看脚相的事情,顺便问他有没有看脚相这个说法。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
十三妹大感兴趣,急忙问道:“展大师怎么说的?”
“展大师说,看脚相和摸骨测相一样,在相术之中都是属于江湖派系,它们看相一般情况之下都是不拘泥形式,重奇轻常,重术轻理!”
政养暗自点头,展老头的观点倒是一针见血。
“什么意思,我听得不是很懂?”十三妹一脸的茫然。
“我和你一样,刚开始也听不懂!”梅若华微微一笑,瞟了政养一眼续道。“按照展大师的解释,说白了就是野路子,没有什么深厚的底蕴。但是就好比狗肉一样,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却出奇的好吃。而看脚相就是属于这种,虽然属于旁门左道,如果精通了,预测的一样精准。”
政养暗自点头,看来自己还真是应该到这老头家里去蹭顿饭吃了。找个机会让这老头替自己看看。
“不过据展大师所言,通常敢大胆用这种野路子的相师,一般是两种极端之人,不是有绝对的自信,就是绝对的骗子。”梅若华眼神落在了政养身上,微微一笑:“小弟弟,告诉姐姐,你替我这个妹妹看脚相,到底是自信,还是骗人呢?”
政养苦笑摇头:“不管是骗人还是自信?结果是检验它的唯一标准。”
“所以当时展大师告诉我如果有机会见到这个看脚相的人,希望我能替他引见一下。他对你很好奇哦!”梅若华微微一笑,扭头看向十三妹续道:“对了,你刚才要他做什么?”
十三妹这时也想起了正事,扭头看向政养,脸色突然变得悲切,眼中隐含泪光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父亲十周年的忌日,我想请你帮忙去做场法事。”
政养急忙摆手摇头道:“我看相布置风水还行,做法事不是我的本行,你必须要去找专业人士,比如说茅山道士,古佛寺的和尚,他们都很在行……”
“古佛寺的和尚一般不外出替往生之人超度的。至于道士,现在骗子太多了,我到哪里去找真正有本事的?我这几天也问过一些朋友,都是一些徒有虚名的。真正有本事的人谁都不能一眼看出来。”十三妹大感沮丧。扭头看向梅若华急急的问道:“梅姐,要不你再帮我引见一下展大师吧?”
梅若华刚要回答时,政养抢在前面道:“他和我一样,我们主攻的都是风水相术,你找他也没有用!”
“那你认识这方面的人吗?比如说有本事的道士?”十三妹有点魂不守舍。
“我倒是认识几个。”说到茅山道士,政养突然想起了杜烨这个正宗的茅山传人。不知道这老小子现在正躲在哪个女人的被窝里面逍遥快活?唉,真的挺想他了。
“那他在那里?”十三妹还没有等他说完便急急的追问。
“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人云游四海,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政养苦笑。他很想说,可以到一些高级的酒店,或者是发廊,桑拿房……总之哪里有漂亮女人的地方就可以找到这老小子。
“为什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情了?”政养追问了一句,他刚才暗中打量了一下她的面相。发现天庭一侧居然隐含阴晦之气。这种情况在几天之前还没有。很奇怪,如果天庭仅仅只是发暗,倒是没有什么。但如果是阴晦之气,就很值得推敲了。所以他需要先问清楚一些情况,否则就算请茅山道士来也没有用。
“不错,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不要病急乱投医啊。”梅若华很关心的搂住了十三妹的胳膊,她显然明白政养的意思。
十三妹微微一叹,很不好意思的看着政养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从上个月的初八那天开始,就不停的梦到我爸爸……”
政养哑然一笑:“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必是刚好到了你爸爸十周年的忌日,所以你特别的思念引起的。”
梅若华也是急忙点头,政养的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问题是,做梦的那天我刚好请人将我爸爸的坟从一个地方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十三妹一脸慎重的看着政养,“所以我怀疑是不是我在迁坟的时候疏忽了什么细节。”
政养微微一动,他突然想到自己前几天替她看相的事情,难道和这次起坟的事情有点关系?想到这里连忙开口问道:“起坟之前,有没有事先选择吉日?再次入葬的时候有没有选择吉日?”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因为迁坟这种事情,如果事先没有根据他父亲的生辰八字来选择一个适合的日子,恐怕多少会有点问题。用中国古代的说法,就是需要得到死者的同意之后才能迁坟。这种事情他以前也经历过,而且还亲自处理过一次。所以很清楚其中的玄机。
“当然了,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连这点最起码的常识也不懂。”十三妹一脸不悦的说。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入土为安之后,如果没有大的问题,最好不要轻易打搅他们。难道当初你请的风水师没有告诉过你吗?”政养微微一叹。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是疏忽了某些事情。所谓梦里乾坤大,绝大部分的梦可以直接无视,但是某些梦的深意还是很值得人去思索的。想到这里,政养便有看着十三妹追问道:“你都梦到了一些什么?”
“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无外乎就是一些命苦,不好之类的话了。”十三妹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政养大是无奈,什么都不记得,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过人都是一样的,主要是求个心安。事实上有很多人不信风水,但是他们依然会请风水师到家中布置风水,目的也是为了求个心安。宁可信其有嘛。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梦到我也就算了,我可是隔三岔五的梦到。”十三妹脸色又是一黯,眼中泪花隐现。“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政养顿了顿,如此说来,还真得请高人去帮忙看看了。
“你父亲以前的坟墓在哪里?现在又迁到了哪里?如果有时间我可以去看看,再下判断。”政养稍微思索之后追问了一句。他也认为有点蹊跷,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一些事情。可能是风水出了问题,也可能是十三妹的心理在作祟。一切都需要他亲眼见过之后才能证实。
十三妹刚刚要回答,梅若华的手机突然响起。接完电话之后,梅若华大有深意的看了政养一眼,随后兴奋的看着十三妹道:“洪雁,你运气不错,我刚刚得知展大师马上会到这来处理一些问题,现在应该到董事长的办公室另了。我们现在马上过去请教一下展大师,或许他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十三妹大喜过望,两人急忙出去。走出去之后,梅若华想起了政养,扭头笑问道:“你不去吗?你若是不去,我们怎么能断定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政养大感悲哀,说来说去,人家还是对自己的能力有怀疑。换在T市,谁不对自己趋之若鹜,奉若神明?想想也是,展问天和云啸并称为风水界的北云南展,在这一行的名气几乎等同于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人家自然会选择相信他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政养无奈的跟了出去,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和展问天见面了。这个老头不会忘记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