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鸳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被纱布包裹着,她凭感觉爬了起来,马上被身边的人按住,“你先别动。”是张立文的声音。
“这是哪里,我的眼睛怎么了?”
张立文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县城的医院,我们夺回清曲县城了!”
“我的眼睛!怎么了!你回答我!”
“我以后,当你的眼睛……”
柳鸳愣住了,“那,高继军呢?”
张立文没有回答。
“说话啊!高继军呢?!”
“他伤势太重,快……快不行了……”
柳鸳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我要去见他,你带我去见他!”
“你看不见东西了啊柳鸳!”张立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带我去,我能感觉到他……求求你了,立文……”
张立文扶着柳鸳,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走到一个病床前。
柳鸳跪了下来,凭感觉找到了高继军的手,“继军……”柳鸳摇着高继军的手,“继 军!”
“小鸳……”高继军的额声音微弱的几乎要听不到了,柳鸳感觉到高继军用另一只手在抚摸她的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你说什么鬼话!你给我挺住!”柳鸳想哭,但是她却流不出眼泪来,只能感觉到眼睛的疼痛。
“你看不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好……这样……你……就只记得我……我以前的样子……”
“不……”柳鸳双手抓着高继军的手。
“你再……再给我唱一遍那首歌……我想……听了……”
“我唱,我唱了你不准死!”
“好……”
柳鸳的声音已经在颤抖,声音也在波动,“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照窗棂……”
高继军的手耷拉了下去……
“继军,继军!!”柳鸳哭喊着。
“啊啊……”门口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哭喊。
一连几天,柳鸳都只待在房间里不出门,眼睛瞎了,对她来说,也算是避开一切的好理由。
当当当,是敲门声。
柳鸳朝门口的位置转过去,听声音是两个人。
“柳鸳姑娘,我是万惠芳,继军的妻子。”是个女人,声音低沉,显然是十分的憔悴。
“继……高团长的后事,都办完了吧……”
“嗯……我知道你是谁,我一直都知道……继军不说,我也知道。”
“他是爱你的。”
“妈妈,她为什么眼睛上包着白布啊……”是个小男孩儿的声音。
“你是小辉吧!”柳鸳朝着小辉的位置大概的略低些头。
“小辉,快叫柳鸳姨!”
“柳鸳姨好……”
“小辉乖,出去找侯勇叔叔玩,我和柳鸳姨有话要说。”待小辉出了屋子走远了,万惠芳突然砰地一声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柳鸳四处摸着想要把万惠芳拉起来。
“柳姑娘,你听我说,我父亲,我的齐叔叔,我的丈夫,都死了,我没有家人了,继军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没有他,我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小辉好么……”万惠芳已经是泣不成声。
“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做傻事!你不能自私,你还有小辉,我一个瞎子,我照顾不了你的儿子!你起来!你振作一些!”
“柳姑娘!你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太多的人,我就是一个家庭女人,我没法振作……我爱他,我就自私这一次,对不起……求求你照顾好小辉……你不用劝我了,我来的时候,已经……已经喝了毒药了……”
“你干什么!来人啊!医生!”
“柳姑娘……没用了……来不及了……”万惠芳的身体渐渐下沉,“拜托你……答应我……”
“你真傻!我答应你……”柳鸳抓不住万惠芳,跟着一起坐到了地上。
“谢……谢……”万惠芳没有了声音。
“高太太!高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