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咱快顶不住了!”声音来自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多日的不眠不休和高度紧张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身后就是炮火连天。
多日的对战,敌人的火力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发的猛烈了,可许营长部早已接近弹尽粮绝的绝境。
许营长轻轻的叹了口气,锁紧的眉头下是深深的忧虑,但是他并不能让自己的下属看到他的这些情绪变化。“司令没有下令撤退,我们就要战斗到底!”
“报告!左后面被敌人冲破,五连……”远远地跑过来报告的士兵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许营长的眼睛几乎是要把这个士兵吃掉了,几近咆哮道,“说!五连怎么了!!”
“五连……五连全体阵……亡……”
许营长不由得趔趄了一步,这句话的分量实在是太大,他甚至能够隐约听到一个士兵向马司令以同样的口吻报告——三营全体阵亡。
“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人员,除去伤病,要能做战的!还有,弹药还剩多少,平均分发下去。子弹打光了,我们还有人!还有刀!他妈的跟他小鬼子干到底!!”歇斯底里却又激人斗志。
但是斗志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好运。
剩下的弹药不多了,分发之后,每个人手里也只有八颗子弹,手榴弹甚至不能分发到个人。士兵的伤亡情况也不乐观,能做战的士兵不足全营的三分之一,而且几日的连续作战,早已让士兵们疲惫不堪。
许营长很清楚,这种情况之下与敌人作战,再顽强拼搏不怕牺牲的精神也无法改变全体阵亡的结局。
但是他们不能退!不能怂!因为他们是军人,黑土地上少有的捍卫者。
一双双眼睛望向许营长,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你们都是好样的!我许昌平不会像小鬼子低头,你们既然是我的兵,就要有骨气!端起你们枪!打光你们手里的子弹!上刺刀!东北不能亡!中国不能亡!”
“冲啊!!”
“杀!!!”
枪声四起。
许营长赶忙下令退回卧倒,四下望去,见一群身着皮衣骑马而来的土匪,他们的目标和许营长一致——日本鬼子。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士兵们之恩那个看着自己的长官,这时跑过来一个穿皮衣的人。
“你是长官吧!”
许营长点点头,“你们是……”
“俺们是盘龙寨的,你们……马司令的人吧!”这个人并没有期待着许营长回答,时间不等人,他继续往下说,“俺叫赵喜,叫俺喜子,俺以前东北军的。你们也别拼刺刀了,俺们是来救你们的,俺们打掩护,你们快撤,撤回林子里鬼子很难搜。”
“没有上级命令,我们是不会撤退的!”
“你死脑筋啊!就算上级给你下撤退命令了,你现在这情……情况能收到啊!听兄弟一句,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啥时候不能打鬼子!快走吧!”
许营长思考了片刻,自己倒是没什么,手下的这些士兵都很年轻,白白牺牲图个烈士的名称又有何用!
“撤!”
“喜子那边怎么样了!”杨万龙问崔三。
崔三朝许营长那边看了一下,又缩回了头,“看样子开始撤了。”
“老四!朝右边打!老五!!你可以试试你新做的那个叫什么玩意的!”杨万龙总是记不得张立文那些奇奇怪怪的发明,但是他一直都信任张立文能够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击退敌人。
“那叫……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大哥你就瞧好儿的吧!”张立文鼓捣了几下,朝日军部队里扔过去了一个东西。几秒后爆炸声响起,鬼子被炸的支离破碎。
“好家伙!行啊你老五!”崔三忍不住称赞,“再来几个让我再听听响!”
“走的及,就带了一个……”
“你他妈的傻啊!”牛四气的直拍大腿,“这么好的东西不多带点你脑子叫驴踹了啊!”
“叫什么叫啊你,这东西好做么!省点用!”
“卧槽!”牛四朝敌人打了几枪,继续回头说,“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跟俺说你要省着用!你省下娶媳妇的时候当炮仗用啊!”
“哎我说你这个人……”
“小心!趴下!!”张立文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崔三的喊叫,接着就被牛四扑倒。
砰!炸起漫天尘土。
牛四爬起来,“你又欠我一命。”
张立文抹抹眼镜上的灰土,“攒着吧,有机会换你。”
“可别!自个儿留着玩吧!”
待许营长的人都撤走了,杨万龙也带着人撤回了树林。在林子里七拐八拐总算是甩掉了鬼子。
等到和许营长汇合,已经是月正当头。
“久闻杨大当家的威名,今日救命之恩,许某感激不尽。”
杨万龙点点头,“应该的,都是打鬼子,就该互相帮助,客套的话不用说了,许营长还是坐下来说话吧。”
“没想到,之前派人去争取盘龙寨不成,今日大当家的还会前来相助。”
“加不加入和帮不帮忙,两回事,那日也说的明白了,土匪做惯了,不习惯拘束着。”
“可以理解……”
“那天来黑龙帮的,是你手下的人?”
“是……可惜已经,牺牲了。”
杨万龙沉默不语。
许久,杨万龙说到,“要是活着,都是打鬼子的好手!和你们马司令联系上了?”
许营长摇摇头,“和别的营也失去了联系,战斗太激烈,都打散了。”
“他们在哪儿,你知道么,我叫人去看看。”
许营长眼睛里流露出了感激,“太感谢了!”
杨万龙一摆手,“客套的话不要说了,留着力气打鬼子,许营长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