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看,我裤腰上都有啥,咋冰凉冰凉的?”一进了洞,管二秀就掀开自己的衣襟让芋头看她裤腰。
芋头似乎也是不得不看她那显露出的大红布带裤腰和一大块白,但眼睛却也猛地一亮,他看到管二秀大红裤腰和那一块雪白之间竟然掖了一把手枪!
“你这哪来的?”芋头不管不顾地一伸手就从管二秀的裤腰里掏摸出了那支手枪。
“我也不知道啊,敢情是我刚才拼死舞扎的时候,从哪个小鬼子皮带上顺手捞摸过来的,咋就就掖了腰里了?”管二秀竟然也是迷惑不解的。
说着,管二秀猛一激灵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很是惊慌地对芋头说道,“对了,刚才被他们摁倒的那工夫,我咋觉着一边林子里还有别的一些小鬼子呢,莫不是那几个先前在这里吃了亏的小鬼子找来的帮手,一块过来寻仇找他们死尸的?就这几个小鬼子还好说,要是再来一群小鬼子你一个人可怎么打得过他们?跑,咱们赶紧跑。”
“我们在洞里,他们在洞外,也就是我在暗处,小鬼子在明处,你怎就认为我打不过他们呢?”芋头把玩着那把手枪。
“那些狗杂碎小鬼子用的长枪大枪,他们那长枪大枪一准儿比这短枪劲头大,他妈狗杂碎小鬼子人多子弹也多,你也没看看咱这小手枪里能装几颗子弹。再说这不是还有我拖累着你吗,你一个野小子死了也没啥,可我一个良家妇女严守妇道,要让小鬼子再给摁倒了,死了也不干净了,愧对我的二杆子愧对所有马鬐山的爷们,我死都合不上眼啊!”管二秀还就贞洁烈妇似的,说得很是入情入理。
“砰砰砰”洞外有子弹射进来,反倒是管二秀猛一把拉过芋头,用身子把他顶在山洞石壁旮旯了。
“你劲儿也够大的,这猛一下子都把我顶得喘不过气来了。都这种时候了,别瞎闹腾添乱。”芋头真的被管二秀挤压得说话喘气都重了。
“我这不是掩护你的吗。”
“操,我用得着你掩护?”芋头往一边推开管二秀,一只手却是结结实实捂在了她的一只大奶子上,感觉出奇的软乎热乎暄腾腾的,跟香艾嫂子的一个样。
管二秀整个人儿也好像随之软了一软,说话的声儿也柔柔的了:“也是,刚才你一出手就撂倒了两个鬼子,够神的,简直就跟不是人似的。你这么牛逼的一个小子,咋就没见过我呢?实话对你说,俺可是见过你的,你不就那个经常给大院卖柴卖野物的野小子吗,过去没怎么上眼,就没把你怎么搁心里去。打昨儿到这会儿,俺这还咋地越看就越觉着稀罕人了呢。你也十八九的汉子了,俺也才二十多岁三十不到,原本比你大不了几岁的,猛不丁地还让小鬼子把你当成了俺儿子,嘿嘿,让你吃亏了。你真的就没见过我,不认得俺?”
“这话说得,老子见天在山中砍柴打猎放牛,见过的娘们多了去了,哪能认得谁就记得住谁……”
芋头皱一下眉头,这话还没说完,洞外突突突一阵机枪响,子弹雨点一般倾洒进洞里来,打得石壁火星飞溅。这一次,却是芋头一把揽了管二秀往洞中深处一起滚一骨碌儿趴下,还就愣是把管二秀压在了身下。
管二秀就又更柔柔的声儿,说:“瞧瞧,说曹操曹操到,那几个鬼子的帮手说来就来了不是?”
“别吭气儿,老实呆着。”芋头也是觉着这是来了更多鬼子,有了些紧张。
事实上山洞外面是有十几个骑马横枪的小鬼子,从那边林子里旋风一般刮了过来,马上端着枪对着洞口疯狂乱射,打得洞口火花乱溅碎石纷飞。
洞外鬼子一阵乱枪过后,响起一声狂叫:“统统下马的干活,山洞里面杀给给,统统死啦死啦的——”
芋头却也没法儿探头向外看,只顾揽着管二秀更往洞中深处滚了几骨碌,紧紧贴靠在山洞石壁一犄角旮旯里,任子弹嗖嗖飞过,飞向洞中更深处,有一颗子弹反弹了一粒碎石打在了芋头的屁股上,火辣辣地疼。
芋头倒是盼着这些小鬼子往洞里冲进来。
倒也果真有那么几个小鬼子一边打枪一边不知死活地冲进洞里来,芋头就冲了洞口“砰砰”开枪。
可能也没打死哪个鬼子,但有极大震慑力,进洞的小鬼子应声趴下了,或者悄悄爬着退了出去,洞外的小鬼子也不敢再往洞里来。从洞里往外打枪,那可就是从暗处往明处打黑抢啊。小鬼子原本可能没想到洞里的一个光腚小子和一个山里娘们会开枪。
小鬼子撤出洞去,芋头便听见洞外有个声音在喊:“大大滴放火,放火大大的,统统烧死洞里八格牙路的干活。”
“日他姐,不敢往里冲了,就放火烧死老子啊。”芋头嘀咕道。
“俺滴个亲娘啊,这矮脚短命鬼够毒的,就是烧不死也还不得给他们熏死呛死了啊。”管二秀也念叨。
“嗯,这都烧火焖王八熏腊肉呢。小鬼子这也想着把咱们熏得呛得受不了了,一露头往外跑,他们就再开枪打死咱们呢。嘿嘿,老子会跟你一样蠢,能被你们他妈八格牙路放火烧不死也熏得一露头让你们给乱枪打死了的干活?我日你姐的八格牙路呀,你们可知道老子这里是另有洞口出路的。”芋头却是颇有些得意。
“啥,咱们黑鹰洞另有出路?你不会知道黑鹰洞通向老庄家祖林大墓的暗道吧?!”管二秀躺在芋头身下大为惊讶道。
“我是啥人,我老芋头那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人,这刀娘山周围的大小山头悬崖峭壁山沟山间深涧山谷山洞的,我哪里还有没钻个遍的?这黑鹰洞连通老庄家祖林大墓的暗道我就是不想知道罢了,我要是想知道,早就给把这个劳什子暗道扒拉出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山里的规矩,私自扒拉祖林暗道是要遭天谴的,我才不能私下扒拉暗道呢。我是知道这黑鹰洞的另一个出口。”芋头好像吃错药了似的很兴奋,这种时候还一秃噜说了这么多,依然是那么得意洋洋的。
“哈,你小子坏了心眼的还挺能吹的啊。你这趴在我身上连打枪带吹牛的,这是把俺当成城墙垛子了,还是你家炕头棉褥子了?还有啊,你这手上的枪忙着,下边的枪咋也没闲着呢?”管二秀却是老牛大喘气一般说道。
芋头这才好像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趴在管二秀身上的,甚是有了些不好意思:“我这不也是保护你的吗,事情紧急了些,这要紧当口儿只顾着朝洞口开枪了,忘了身子底下还压着你了。嘿嘿,这扯不扯的,我这心思都在手上枪上呢,咋没寻思下边这枪也自个儿兴风作浪呢,对不住了啊,没把你咋着吧?”
“你还想咋着,俺后背都让石头渣子给硌破皮了。你看你这还是光腚蛋子趴俺身上呢,你还能咋着?”管二秀这话就说得糊涂明白的,让芋头脸上直接挂不住,突然猛地一咬牙“吭”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