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子,刘长龙和穿山瘸子还就把芋头晾一边了。
芋头却是最近距离看到板凳他娘最后默默无语两眼泪,告别了大恩人穿山瘸子和好心大兄弟刘长龙,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拐出了小胡同。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板凳他娘是从真心里千恩万谢穿山瘸子和刘长龙的。
芋头吧嗒了一下嘴儿,不知是为板凳他娘的这一番胡同遭遇感到庆幸呢,还是感到悲哀。
穿山瘸子这时才对芋头说:“这一转眼,你小子咋滴又跟大管家混在一起了呢?”
芋头反问穿山瘸子:“你这咋滴还会算命治病坑蒙拐骗了呢?”
“嘿嘿,你小子好好跟着学着点吧,艺多不压身,老子的本事多了去了,要不怎么就称马鬐山第一踩盘子的呢。”穿山瘸子牛逼哄哄说着,又斜一眼刘长龙,“说吧,你大管家天城寨的那个寡妇怎么个由头症状?”
“嘿,难不成你真的神人了,你咋就愣知道我是要你给我天城寨的寡妇看病?”刘长龙又是惊奇不已的。
“不是请我给寡妇看病,你会这么上心?说吧,你天城寨玩腻了的那个寡妇怎么个症状,是不是色癫了?说仔细点,越仔细越好,我也好对症施法。”
刘长龙还就当即说了那个管不了是怎么一个由头症状。
穿山瘸子只听的眼里放光,但却面呈为难之色,连连摇头,说:“听你说你的那个那啥管不了的这症状,这病虽不是绝症,可也不是实病啊。你的那个那啥管不了这是恶鬼附体了,鬼魂附体乃为看得见摸不着的虚病,很难对症下药。实病有治则治,无治则不治,倒是好说。可是这鬼魂附体的虚病虽一时无有性命之忧,但要根治也非易事,也得虚病实治。好在这也幸亏遇上了我,这也是天意。我若大法驱鬼,应该没啥大不了。我的这话,你的明白?”
穿山瘸子说到最后,竟就用上了鬼子的中国话。
“你这意思不就是想要在管不了身上行使那啥大法的吗?”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得,只要能治好了管不了的病,爱咋咋地全由你了。”刘长龙也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想着穿山瘸子不管运行什么狗屁大法,只要能治好了管不了的疯病,别再让她人前人后把他扑倒,刘长龙都情愿在他运行大法治病救人的当口儿上,给站岗放哨把门望风。
穿山瘸子嘴上还说了一些医者父母心,本人贵为头一号踩盘子的行走江湖,捎带悬壶济世也是以善为本,哪里有病人就到哪里去,劫富济贫是我的本分,解除病人的痛苦也是我的善举。还就特别让一边的芋头听得稀里糊涂的。
刘长龙却是听得很不耐烦,说:“你就别瞎叨叨些没用的了。板凳他娘总算走了,咱们也赶紧离开这地方。一会儿鬼子没准儿会循着血腥味儿找了来。”
“你小子真是个乌鸦嘴,瞧,那边那不是果真有一队小鬼子朝咱们这边走来了吗?日他姐,可能真的有人看见先前那两个小鬼子劫持了那个娘们进了这胡同之后没再出去,这一队小鬼子就找了来。”穿山瘸子就手一指,大家果然看见那么五六个小鬼子二鬼子向他们走来。
“这又是上赶着过来送死啊。”刘长龙说道。
“要么咱们再去胡同里那个废弃荒院子里去等着?”穿山瘸子建议说。
“用得着吗?”芋头反而说,“先在这打一会儿再说。在哪儿遇见鬼子就在哪儿打,能杀几个杀几个。”
“哈,几天不见,你小子这都能在老子跟前指手划脚,谱派指教老子怎么打鬼子了。”穿山瘸子乐呵呵看着芋头。
说话间,那一小队鬼子二鬼子已经疾步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鬼子看了穿山瘸子一眼,不由惊奇地“哇啦”一声,又说:“你的什么的干活?”
穿山瘸子就一咧嘴:“我的杀猪宰狗开膛破肚的干活。”
穿山瘸子说话的同时,手上已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掏了这个鬼子的腰上的匕首,只一挺,匕首也便悄然进入鬼子的小腹,又一抽一划拉,脚下随之踩了弹簧一般轻巧一跳闪开,随即听得这个小鬼子的肚子噗嗤哗啦声响,便有肠子一秃噜流出来,腥臊热臭扑鼻。这个小鬼子好像被满肚子爆破而出的肠子拽得一个前扑,就一头攮地上了。紧跟其身后的一个二鬼子端着枪,竟也条件反射般跟着往前扑,也便一刺刀捅在了这个小鬼子因为一头拱地而撅起的屁股上。这鬼子又嗷一声叫,这个二鬼子手上就一抖,捅在鬼子屁股上的刺刀反而更挺进了几分,又倏地拔出。这二鬼子随又猛地梗醒了过来一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刺刀,一运气,照准了鬼子的后心给“哧溜”一声捅了个利索的。这二鬼子还大叫一声:“去你娘的小鬼子,老子遇着好汉就反水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鬼子却是二话不说,冲了刘长龙挺枪当胸便刺,刘长龙也是二话不说,一闪身顺手握了这小鬼子的枪管,脚下飞起一个扫腿,这小鬼子也便斜身倒地。刘长龙顺过他的枪,反手把枪往下一杵,就一刺刀“噗”的一声贯穿了这鬼子前胸后背。这个小鬼子临死前还是最后拼尽一丝气力梗了脑袋一时不肯彻底耷拉下去,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二鬼子,也是看见那个同伴二鬼子捅了鬼子屁股又捅了鬼子后心的,轻松愉快临阵反水明哲保身,随就抬起自己手上枪托子,冲了这个鬼子不肯耷拉下去的脑袋,死劲儿一枪托子砸下去:“日你姐,老子早就受够了你们他妈的窝囊气!”
还没用得着芋头动手呢,这带队的两个小鬼子顷刻之间命丧黄泉。同来的三个二鬼子其中那个没能很幸运地跟着杀鬼子的二鬼子,却也挺麻溜地跪下了。
穿山瘸子就嘻嘻笑着对二鬼子说:“跪一下子意思意思就行了,起来吧。我这眼前正好用人,你们只要听我吩咐就能活命。知道我是刀娘山的穿山瘸子不?”
“不知道,不不不,知道知道。穿山瘸子天下闻名,我们咋会不知道?”三个二鬼子异口同声。
“嗯,知道就好。”穿山瘸子说着从褡裢摸出几块大洋,摊开给这三个二鬼子看,“认得这是啥不?”
“认得认得,这是大洋。”
“想要不?”
“想想想,不不不想。”
“给我拿着,拿好了。”穿山瘸子把这几块大洋搁了那个最先帮他杀鬼子的二鬼子手里,“你们三个给我去街市上置办了米面啥的满满三担,挑到镇外西涧谷‘瓠子口’,我在那儿等你们。赶紧去吧,这镇上鬼子也不会老是那么瞎眼驴,没准儿一会儿也会发现他们死了人,会大队出动闹翻天的。我这山寨规矩,事情顺风顺水自是见好就收,就先撤了。对了,你这再给我捎着酒葫芦,要去‘庄家老烧口’那儿去灌满了。”
“庄家老烧口”却是马鬐山最有名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老烧也是穿山瘸子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