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刘长龙想起今儿西楼崮镇逢大集,就决定与芋头一起去赶集,他要去自家庄家大院附近转转。方便的时候就顺手捎带杀几个鬼子。
刘长龙应该也是可以利用庄家大院绝密暗道进入庄家大院的。但是有芋头同行,他当然不会领着芋头这个外人走暗道。庄家大院的绝密暗道机关所在,那是只有大老爷和他大管家才可知道和能够开启的。
刘长龙跟芋头从西北角山林的一条小道儿进了西楼崮镇,两人也是有意选择了一条偏僻荒芜的小胡同,向庄家大院走去。
可能镇上驻扎了鬼子以来,这条胡同就没有多少人行走,事实成为一条可以杀人的阎王胡同。二位越往深处走,越是荒凉,死气沉沉的。
在一处墙倒屋塌枯草凌乱的荒废小院里,二位闻到了浓重血腥气,近前一看,却见那小院枯草丛中横躺竖卧了两个人,准确滴说,是两具足够新鲜的小鬼子尸体。
芋头与刘长龙走到胡同一个隐密拐角处,却又看到了一个木头橛子一样的瘦小老头,正端坐在一块破石头上给一个半老娘们号脉。
几步上前,细一看,芋头和刘长龙不由喷儿一声全都乐了,这小老头却是穿山瘸子。
看到穿山瘸子坐在这儿,芋头和刘长龙也便知道胡同草丛里那两个鬼子刚刚是死在谁的手下了。
都是山林知名人物,刘长龙与穿山瘸子也是熟识的,穿山瘸子原本就与他们庄家大院颇多渊源纠结,与庄家大院大老爷庄怀本很是有所来往,很是喝了一些酒的。好像还跟庄怀本私下有了一个类似君子盟约,对庄家大院除了偷酒劫色之外,保证不动庄家大院其他金银财宝黄白之物。
穿山瘸子总是那么无处不在,他也是今儿赶集,走的这条小胡同,恰好看见两个小鬼子劫持了一个半老娘们走进了这个胡同。穿山瘸子随就悄没声儿潜伏等待在那一处荒废小院里,直待两个鬼子狞笑着扒了吓得几乎死过去的这个半老娘们衣裳,他才悄然现身,一出手就摘了一个鬼子的三八大盖的枪刺,只一左一右挥了那么两下子就打发了两个小鬼子,救下了这个半老娘们。
这个半老娘们早在两个小鬼子的挟持下,就吓傻了,吓得半死了,木头一样任由鬼子摆布,却又一眨眼看到一个鬼魂一样的瘦小老头从天而降,挥动刺刀切脖子透咽喉的,血流子飞溅,也便索性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穿山瘸子拾掇了两个小鬼子,也便顺势把这半老娘们揽入怀中,掐人中按摩顺气的一通忙活,半老娘们总算醒了过来。
半老娘们醒来之后,依然打哆嗦说不出话,穿山瘸子就说:“大嫂你这原本就是有病之身啊,一个惊惧就吓得死过去。且让我给你看看到底有的啥病可好?”
然后,穿山瘸子自觉只是为了给半老娘们化解惊恐,并非另有所图,不等半老娘们点头,也便不由分说主动开始给这半老娘们号脉看病,望闻问切。
刘长龙看到这个半老娘们也是颇有几分姿色的,颇有一些管不了的神采丰腴。在天城寨,刘长龙面对管不了,唯恐避之不及,但是此时在这里看到了这么个半老娘们,这才突然感觉到了管不了的一些敞亮开来的可亲可怜和难得之处,还就一下子把这个半老娘们当成管不了来疼爱了。
穿山瘸子也是看了猛然现身胡同的刘长龙和芋头一眼,但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们两个一样,只是医者父母心似的,更全心投入望闻问切治病救人。
刘长龙和芋头忍着笑,不打扰穿山瘸子的治病救人,还蛮有兴趣地蹲下来观瞧。看着穿山瘸子故作高深的样子,刘长龙可能触景生情了一下子,都想到了穿山瘸子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给那个管二秀管不了治一治色癫疯病。
刘长龙可能实在是被管不了似是而非的疯傻色癫逼得走投无路了,也是急病乱投医的心情,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这个装神弄鬼的瘸子,能治好了管不了的色癫疯病,他才不管他老色鬼老不正经呢。
“敢问这位大嫂你是不是经常晚上睡不着觉啊?”穿山瘸子问半老娘们。
这战乱年间,很多娘们都活在惊恐里,晚上睡不着觉也都正常。这个病情,芋头都能看得出来。
半老娘们连连点头。
穿山瘸子进一步假模假式紧闭双眼给半老娘们号脉,又突然双目精光一闪,指出这半老娘们的小腹上生有一个痦子,说她之所以睡不着觉,就是这个小痦子在作怪,睡不着觉倒是不打紧,要命的是这个痦子继续作怪,患者就不仅仅只是睡不着觉的事体儿了,患者小腹还将会由此腐烂化脓直至死去。
半老娘们闻听此言,刚刚有些缓和的脸色又登时煞白,直至两眼一翻,又一次晕厥过去,多亏穿山瘸子早有这方面准备,再度及时出手掐她人中,又是结结实实嘴对嘴使劲吹了几口酒臭仙气啥的,又是腾出手来,同样结结实实地搓揉着她的胸脯子小肚子啥的,才终于使得半老娘们好不容易勾儿一声缓过气儿来。
半老娘们醒转来,一时有气无力连连点头称自己小肚子下边真的是有一颗痦子,并把眼前这个踮脚瘸腿的精瘦汉子视为神人,苦苦哀求神人救她一命。
刘长龙也是大为惊奇,惊叹穿山瘸子的一对老鼠眼敢情真的一对神眼,这怎么不用脱裤子,就能看到娘们小肚子上长了个痦子?隔着裤子,连肚子上的痦子都看得见,那这娘们身上还有啥是他不能看见的?
刘长龙和芋头由此立即一齐另眼看待穿山瘸子了,简直就给震撼了。
其实就在刚才鬼子扒这半老娘们衣裳的时候,穿山瘸子就看到了娘们小肚子上有这么一口颗痦子。但这却是刘长龙和芋头以及那个半老娘们不能够知道的,只是一时愣把穿山瘸子当成了神仙,至少是个不是人的玩意儿了。
半老娘们问穿山瘸子:“大仙大神大恩人啊,那你看我这病可还有法儿治?”
穿山瘸子眼珠子盯了半老娘们不自觉忽闪出来的半截小肚子上的一块白,更十分贼亮,却是连连摇头,嘴里只说你这病可是有些悬了。
半老娘们更恐慌万分,问:“难不成真的就没得救了?俺日常除了睡不好觉,没别的不舒坦的地儿啊。这怎么说没救就没救了呢?”
穿山瘸子也是拿捏到了极限,生恐这娘们再一个吃惊不起,昏厥过去,直接吓死了,事情可就大为不妙了。
穿山瘸子各种经历自然很多,其实有关分寸拿捏得当张弛有度,他对半老娘们说:“然则,你这病虽则难以救治,可也不是没得治了,幸亏遇到了我。只要我给行使大法,对你这个将死之人还是有些回天之力的。”
“那你就快点做法救救俺呀。”半老娘们哭咧咧地求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