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长长的睫毛扇动了许久,才终于无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角的泪渍,已经干涸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又或者,是晕过去的?
她不记得了。
欢颜只记得,容皓的大掌死死地掐着她的腰,她纤细的腰枝都快要被他活活给掐断了,他一
次比一次更凶猛更用力的冲撞,几乎要了她的命。
当时,她痛到连哼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已经痛到她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绝望和无助,没有了抵抗,没有了喊叫,也
没有了之前冲他大呼小叫时的嚣张劲,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不,确切说,不是没有了,而是当
时那种超出她想象的剧痛,完全夺走了她的全部意识……
夏欢颜很无力地抬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头还很晕。
醒了醒神,她才发觉,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正要放下手臂时,欢颜就下意识地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枚翠绿的玉镯。
随手摸了一下那玉镯,是冰冰凉的,这镯子不管在手腕上戴多久,手感却永远都是冰凉的,
这大概就是最上乘的天然玉镯的独有本色吧。
这镯子她一直戴着,就没有拿下来过,平时洗漱的时候她也不会拿下来,就那么戴着洗,似
乎已经戴习惯了,好像,它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一样。
她猛然醒悟,这根本不是她的东西。
欢颜抿了抿干涩的唇瓣,随手将自己腕上的那枚镯子摘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枕头上。
她手腕上的那道割痕,已经不是很明显了,不仔细看,是瞧不太出来的。
第一次,她是在高烧晕迷的状态下失身的,她感觉不到什么。
可是这一次,她分明是清醒的,容皓全程的所有动作,她都是可以清楚感知到的,她是到了
后面,才撑不住晕过去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昨晚,在车上,他说他以后会加倍的、好好的、倾尽所有的,补偿她
因为他而受到的伤和痛……
话还那么清晰地留在她的记忆里,不过才一晚上,竟然就变成这样了。
他变得那样陌生和可怕,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了。
她的确因为夏欢心的事,一清早就跟他吵了跟他闹了,甚至还为此怪罪了他,可这并不是他
违背她的意愿强行侵占她的理由……
那个男人,一下子陌生的让她害怕。
就像姐姐说的,容皓真的只会带给她痛苦吗?如果她早点听了姐姐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
样痛苦了?
不只是身体上的痛苦。
身上的痛,她可以忍,她也可以忽略掉,可心里的痛,撕心裂肺,又该如何疗伤……
她没办法,根本没办法忽略心上的痛。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容皓怎么可以这样,他为什么要在她就快要喜欢上他,甚至就快要爱上
他的时候,对她做这样的事!
他真的伤到她了!
伤到了她的心。
不可原谅。
欢颜就这样目光空荡荡地躺在那里,躺了好久好久,像个木偶一样,连最基本的情绪和喜怒
哀乐都已经失去了。
她爬起来,打算下床的时候,已经又是半个小时后了。
真的很艰难,脚是软的,腿是软的,好不容易下了床,可是每挪动一步,都会不由自主地一
阵扯痛。
她很吃力地挪到了盥洗室,忍着疼痛和不适,胡乱地冲洗着。
身上很狼狈,几乎是惨不忍睹的。
腰的两侧,几块青紫色的掐痕,极其刺目,甚至能很清楚地看到左右两大块掐痕上面,骨节
分明的手指印。
想象不到他当时是有多愤怒,才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夏欢颜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居然差一丁点就爱上这个魔鬼了……
另一边,手术室里,容皓俯卧在手术床上,他背上现在鲜血淋漓的,之前已经缝合且休养的
还不错的伤口,此刻全都崩开了。
裴思远一脸不可思议且接近崩溃的表情。
“你特么走了一晚上,到底去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伤口全特么崩开了!容皓,老子的声誉
非毁你手上不可!我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缝合好的伤口能崩成这样的,简直一针都不落下,你这
真特么是宁可错崩一片,也不落下一针啊?特么的,老子是不是跟你有仇,不知道的,还以为老
子缝的针全是豆腐渣工程呢……”
裴思远一边悲催地帮他重新处理伤口,一边骂个不停。
像裴思远这种向来沉得住气的人,居然直接开口骂人,可见,他是有多生气了。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这样叨叨个不停,严重影响病人休息。”容皓一副浅淡的口气。
“你不满意,就去投诉我!我不骂你,难道还留着你啊?你瞧瞧你这伤,原本没有多严重,这
么一搞,瞧好吧,你至少要多养一个月!伤口这么大力度的崩开,比原有的伤要难养多了。阿皓
,不是我说你,这是你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稍微爱惜一点点?走了一宿,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把
自己给弄成这样?你昨晚,跟人打架了?”裴思远大声责备着他。
“嗯。”
容皓随口应道。
“你是不是太离谱了,身上有伤,还敢跟人动手打架?有多严重的事,要劳烦你九爷亲自出手
?你这样真不行,这一回,我得亲自看住你,你必须要老老实实留在医院里养伤,没我的命令,
你绝对不可以再出院了!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得对你负责。”裴思远冲他喝令着。
“快缝!一会儿我还要回公馆。”
容皓全然不理会他的话,自故自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要回公馆?开什么玩笑,你觉得你这伤口崩开,是在闹着玩?消炎,你要留在
医院里消炎,还要观察伤情,不可以走,绝对不可以!你现在不能给我迈出医院半步!”裴思远觉
得自己大概要为他操碎心。
如果他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操心倒也应该,可特么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要让他
跟着操心。
他学医,就是为了给这帮不省心的兄弟们操心的吗?
他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