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夏欢颜意料的是,容皓不但会弹钢琴,而且,还弹的很好。
从他的指法和娴熟程度上来看,他绝对不止是一般的水准。
简直不可思议。
而欢颜自己,就没那么轻松了。
在进入到演奏中后,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力不从心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她以前弹很久很久的琴,都不会出现这种疲态,这甚至有点让她有力使不出的艰涩感觉。
还好,有容皓娴熟地带着她,并能很好的控制踏板。
作为副奏,她也完全可以正确理解到容皓的每一步意图。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的提前勾通和练习,却可以有这样的默契度,相当难得。如果他们都
是专业的钢琴演奏家,那么他们两个人注定就是天生的搭档。
贴合程度,太过默契了,好像心有灵犀一般。
越往后弹,欢颜越显得吃力,好在,容皓在极力帮助她完成这首曲子。
一曲结束的时候,她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
欢颜的手腕和手指,在离开琴键以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当即就感觉到一阵酸
麻胀痛。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在为他们鼓掌,应该是没有听出琴曲里面的瑕疵。至少,他们的演奏,
也算得上是一曲很精彩的四手联弹了。
欢颜表情呆木,脸色很差,额上还在滴落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容皓见状,眉头深拧。
刚刚她弹的有多吃力有多艰难,他是知道的。
一个有着十二年琴龄,钢琴考过十级的女孩,此刻却被这样一首并不算太难的曲子给累得满
头大汗,可想而知,她手腕处的割伤,对她弹奏钢琴有着怎样的负面作用了。
直接拉着一脸茫然的她,从钢琴前站起身。
“九爷,颜颜,你们弹的真是棒!我听得都要如痴如醉了……”苏荷见状,走上前,并未察觉
到刚才欢颜弹琴时发生的状况。
容皓眺向她:“夏太太,我还有点事,我带颜颜先走一步,祝您生日快乐,玩的开心!”
苏荷笑得烂若桃花:“能收到九爷的祝福,我这……我这真是三生有幸了!九爷如果有事,就
快去忙吧,九爷今晚能来,我已是感激涕零!颜颜啊,好好陪着九爷,你跟九爷在一块,妈是放
心的,哪怕不用每天跟妈报备,妈也是相当放心的,去吧,快去吧。”
“妈,那你们玩的开心点,祝妈生日快乐。”
欢颜冲她笑了笑。
其实,她的笑容并不怎么好看,只是此刻乐不可支的苏荷一点没有察觉出来。
容皓拉着她,大步往外走。
直到带着她回到了车上。
欢颜的目光依旧有木然和呆滞。
她的右手,一直紧紧捏着自己的左手腕,上面那一道如今已经浅浅淡淡的伤痕,像是又重新
裂开了一样,可是,不是痛在手上,怎么却是痛在她心上的?
难过。
很难过。
容皓一把拉过她的左手,把上面的手镯往上挪了挪,轻轻揉着她的伤处。
“手是不是酸了?”
他轻声问道。
故意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就好像,她真的只是手腕酸了那么简单的小问题。
欢颜抬头看他。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九叔,你告诉我,我的手,以后是不是都会变成这样了?我以后,都不能再弹钢琴了,是不
是这样?我的手废了,我的手废了,我以后都不能再弹琴了,我会彻底告别弹钢琴这件事的,是
不是这样……”
她在哭。
泪水噼里啪啦地滚落着。
容皓心疼。
“伤到手腕,尤其是伤到肌理的割伤,是必会影响到你弹钢琴的,但具体会有多大的影响,这
很难说。现在,你的割伤也才养了一个多月,尚未恢复,至少要半年以上的时间,才会真正的恢
复好内部的创伤和肌理的力度,而不仅仅是伤口愈合,恢复和愈合是两个概念,恢复的是你原本
该有的全部功能,这需要时间。”容皓顿了下,还是告诉她。
“九叔,那我以后到底还能不能弹琴了?”
“当然能了。”
“可是我刚才……”
“刚才那种情况,你都能顺利弹下来,以后,等到肌理恢复好原本的功能,再加上你以后慢慢
的锻炼跟练习,一定可以恢复如初,相信我!”
容皓一把抱过她的头,把她的头抱在自己怀里。
她窝在容皓的胸口上,轻声啜泣着。
欢颜真的很懊恼。
当初,她割破手腕自杀的时候,想的只是马上死去,却根本没有想过,她会因为自杀这样的
举动,而害得自己失去了弹钢琴的能力……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残忍。
她抽泣的很伤心,容皓唯有轻轻抚着她的头。
等欢颜在他的怀里哭了一阵儿之后,他才轻轻把她的小脸从自己胸前拉开,晶莹的泪滴还挂
在她的脸蛋上。
容皓俯身,去亲她的脸,亲掉她脸上的泪。
随即,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鼻尖,用一种宠溺又温柔的眼神盯着她:“以后,慢
慢练,可以恢复的,医生都没有肯定的给予否决,你更要相信自己了!如果你想弹琴,我随时都
可以陪你来个四手联弹,我们以后,还可以配合的更好,是不是?你虽然暂时性的失去了强大的
钢琴演奏能力,但你收获了一个优秀的搭档,你是不是很幸运。”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哭着的时候,又笑了一声出来。
“我这是被你害的。”
“好,我承认,是我害的,你的伤你的痛全都是我害的。不过,以后,我会好好的,加倍的,
倾尽所有的——补偿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掷地有声。
这些话,这氛围,明明感人的很
可欢颜抽了下鼻子,突然很破坏气氛地问道:“九叔,你怎么会弹钢琴?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还
会弹琴,我以为你的手只会用来打架或是干别的……”
容皓抽了下嘴角。
“我的手,怎么就不能会弹琴?谁规定的,打架用的手,不能用来弹琴了?坏丫头,我虽然不
够专业,也没有考过级别,甚至技艺不如你的十分之一,但我,也是个从小弹过琴的人。”
他一脸无奈地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