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县，江城县集团教育部门负责人来了没有！”
张子健听着范振宇的声音，咬了咬牙举起手。
“来了！”
他站起身向着前面走去。
张子健脑袋轰轰的，真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看见眼前的话筒，才意识已经坐下来。
说些啥呢？张子健正琢磨。
旁边有人问道，“你是徐国义？”
“不，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我是江城县集团教育部门副督学张子健。”
“什么，你是江城县集团副督学！”
张子健扭过头，看到一张阴云密布的脸。
“江城县集团考了倒数第一，主管副县总不来，县教育部门经理长不来，结果来个副督学，你们搞什么？”
“我，我……”
张子健不知道说啥好，嗔目结舌的看着对方。
“砰！”桌上的杯盖都跟着跳了一下。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猛跳了一下。
高俊松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混蛋！江城县集团搞教育的全都是混蛋！”
张子健心顿时狂跳起来。
“你……”高俊松用手指着张子健，“你给我滚，立刻给我滚！”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子健的脸上。
张子健羞的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钻进去。
不过高俊松的怒骂反而激起了张子健心中的血性，而骨子里傲意。
他知道自己这么一走，肯定会成为整个江城市教育系统的笑话。
而且以后别想在江城市集团公司，乃至江城县集团公司抬起头。
不行，我决不能这么走。
就算走，也是堂堂正正离开。
“高市总，我想说几句话！”
“说什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高峻松根本不想听张子健说什么，而且将前些天积攒的怒火都撒在了他的头上。
所有参会人员都看着张子健，目光里有诧异，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有看笑话的嘲讽。
“我既然是江城县集团参会人员，就要为江城县集团说几句话，哪怕我说完，高市总您立刻将我免职，但我还是要说！”
换成一般人，在市长声色俱厉的怒斥下，早已经慌的不成样子。
可张子健身体笔直，脸上神情很平静，话语声不紧不慢，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高峻松皱着眉头看着张子健，目光很犀利，张子健平静的对视着他，目光很清澈。
会场一片安静，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
“这家伙胆子还真大，竟然敢跟市长顶嘴。”
“你瞅着吧，肯定会有苦头吃。”
“太自不量力了，倒数第一就老实点，还这么牛逼，不收拾他收拾谁？”
人们在小声地议论着。
“你想干什么，你懂不懂规矩，你给我出去，听见没有，立刻出去！”
市集团教育部门经理范振宇急了。
高峻松刚上任本来就对江城市教育状况不满意，张子健又当面顶撞，对他糟糕的印象肯定是雪上加霜。
“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拉出去！”
范振宇指着旁边几个人，这几个人立刻站起来。
他们嘴里劝说着，手里拉扯着，就要把张子健往出拽。
“等一下！”
高峻松面沉如水的看着张子健，旁边几个人立刻松手。
“我听你说，如果你说不出所以然，你立刻给我滚，滚回你的江城县集团，永远不要出来！”
高峻松说出这句话，周围的人立刻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他。
很明显如果张子健说的理由不能合情合理，他这个副督学肯定是当到头了。
而且高峻松话语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只要他在江城市集团公司一天，张子健就别想出头一天。
说实话，张子健真的承受了很大压力，他究竟能不能说出让高峻松满意的理由呢？
所有人脑海中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目光集中在那张神情平静的脸上，看起来相当的从容不迫。
可不知为什么，好几个人脑袋里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从容不迫的举止，比起咄咄逼人的态度，更能令人心折。
“高市总，这个张子健纯属捣乱，您不要生气，我立刻跟江城县集团董事长联系，一定严厉处分他。”范振宇在一旁小声说道。
他打定主意决不能让张子健连累自己，在高峻松心中造成更坏的印象。
“你们干什么，还不把他拉出去！”范振宇瞪着眼睛怒声吼道。
旁边几个人再次伸手拉住了张子健。
“你们松手，让他说，看看他能说出什么！”
“高市长总，张子健他……”
高峻松做了手势，范振宇无可奈何地闭住嘴，同时狠狠瞪了张子健一眼。
“倒数第一能说出什么，说破天还不就是倒数第一。”
“就是，还是乖乖回江城县集团公司，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脸皮真厚，换成我早就撒泡尿淹死自己了。”
张子健听着周围小声议论，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忽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气势，一种宁静如水的气势。
而且这种气势，虽然给人感觉没有压迫感，但却让人产生种莫名的信任感。
高俊松也感觉到了，眼睛微微一亮。
“老师现在很难当！”
“教师顶着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这一虚无的光环，经历的却是年轻教师娶不起老婆，中年教师养不起家的尴尬……”
听到张子健这么说，底下开会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就是艹的是卖bai粉心，挣的是卖白菜的钱”
“我们学校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年轻教师，干了两个月跑了，嫌工资待遇低”
“刚毕业的大学生当老师，工资只有一千八，而一个饭店服务员工资两千以上，而且还管两顿饭。换谁也受不了。”
高俊松听着下面的议论皱起了眉头。
范振宇看到高俊松的神情，心立刻提溜起来。
“保持会场安静”他喊了一声。
“高市长，我在江城县集团公司下属县一中作了一个调查，是关于教师对于职业满意度的调查，调查结果让我都没想到，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人对现工作岗位感到基本满意，完全满意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剩余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教师，对现在工作岗位根本不满意！”
“安岗乐教，对于岗位都不满意，那么能教好学生吗？”张子健话语虽轻，但却似有千钧。
“为什么？”高峻松竟然下意识问了一句。
“待遇！”张子健深深吸口气，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早已经规定了，集团教师工资不低于当地正式员工标准，范经理，难道江城市集团公司不是这样做的吗？”
高峻松扭头看着范振宇。
范振宇急忙表示，江城市集团公司教育系统对于工资问题非常关注，而且每一次工资晋升都是按照文件和国家总公司标准。
“高市总，张子健这是故意转移话题，不谈教学质量反而谈待遇，很明显避重就轻推卸责任！”
范振宇眼睛狠狠瞪了张子健一眼，高峻松眉头皱了起来。
面对着高峻松冷冷还带着怀疑的目光，张子健笑了笑没有说话。
“怎么范经理说的不对吗？”
“说的很对。”
“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
张子健很干脆地回答，高峻松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张子健看起来很平静。
“张子健你搅乱会场，我一定跟县集团公司联系，严肃处理你，你现在给我出去。”
张子健看了看范振宇，冲着高峻松笑了笑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
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张子健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难道忘了我开始说过什么吗？”
高峻松的脸色阴沉的简直能滴下水来。
会议室鸦雀无声，每个人心跳都不由得的加快。
似乎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挤压着空气，同时挤压着人们的心脏。
紧张，太紧张了，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