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宝儿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去了炎落的房间,她轻敲了几下门后,门就开了。</p>
炎落看到她后先是皱了下眉,然后才让她进来。此时的她头发半湿,下身穿着长裤,上身用浴袍紧裹着。</p>
她将浴袍脱下来,接过言宝儿手中的衣服穿上,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但她身上的那些疤痕还是被言宝儿清清楚楚的看到了。</p>
她当场就石化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只知道浑身上下很难受。她没有办法想象,留下这样的疤时,她得多疼。</p>
炎落穿好衣服后就坐在了沙发上,她看着言宝儿发愣的样子心底发出一阵冷笑,她挑眉问她:“怎么?吓到了?”</p>
也不知她从哪里变出了一支烟,只是这次她点燃了却没抽,而是放在烟灰缸里让它自己慢慢燃烧。</p>
烟这种东西是可以麻痹人的,例如让她忘记刚刚的不愉快。</p>
“姐。”透过烟雾,言宝儿看过去,炎落的那张脸模糊不清,与她的距离看着很近却又那么遥远,这种感觉很虚幻,可又那么真实。她就是自己想要触碰却触碰不到的人,想要讨好却被拒绝的人。</p>
对于她的称呼,炎落轻呵一声,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看到我的伤,你觉得姐姐的这个称呼对于我来说是恩赐还是讽刺?”</p>
“我不是这个意思!”言宝儿极力的想要解释,她的手用力的抓着衣服,激动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p>
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是枉然,那些伤口给她带来的震撼让她想不出任何语言来解释,更甚至,她自己也觉得说多了就会变成炎落口中的恩赐或者讽刺。</p>
这时房门再次被打开,能够不敲门就进来的人只有韩一了。</p>
他看了眼一副做错事模样的言宝儿,然后走过她,坐在了炎落的身边。</p>
烟味就这么扑鼻而来,他靠近了炎落,轻闻了下她嘴巴的味道,确认没有他想象的烟味后才坐直了身体。</p>
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屁股,韩一还是小小的不高兴了下,二手烟对身体的伤害不低于一手烟的伤害,可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急不得。</p>
“言宝儿,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盯好你的家人,就是在帮我们了。”</p>
连楚的身份他很清楚,这次很明显就是冲着炎落来的。只是如果她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他不会这么在意,可她偏偏位居高官,而且连家的关系脉络盘根错节,根基很深,当初要不是连家插手,作为清风帮老大的炎落也不会被扔进监狱这么多年。</p>
连家看上去是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的一句话。</p>
经韩一的提醒,言宝儿突然想起母亲手里的那份文件,她想要开口告诉他们,可这件事关系到母亲,她就又开始犹豫,直到最后才决定先不告诉他们这件事,她会试着去阻止母亲。</p>
年会结束后,连翘看着连楚胳膊上的伤说道:“孩子,真抱歉,让你受委屈了。”</p>
“这点小伤不碍事,不过姑姑昨天提议的事情,我代爸爸应允了。”</p>
阴蛰的目光从连楚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她拿着自己的东西没打一声招呼,转身就走。那未包扎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滴落在地上像盛开的罪恶之花,妖艳却不动人。</p>
对于连楚那不礼貌的行为,连翘笑笑并不在意,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p>
母亲和表姐之间的对话,让言霖有些听不懂,他看着妈妈带着笑意的脸庞,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的。</p>
“妈,表姐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跟舅舅拜托什么事情了?”</p>
连翘拍了拍言霖的背部,温柔的说道:“这些你不用管,你只需知道妈妈会为你开路就好了。”</p>
言霖心里带着疑问点点头, 隐约间,他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既然想要为自己开路,那么手段也必定是肮脏不堪吧。</p>
他微笑的扶着母亲离开了大家的视线,言霖并不打算阻止母亲,说他卑鄙也好,自私也罢,他不过是想要待在这个家里,守着自己的地方,努力的告诉他们,他是言家人。</p>
炎落和韩一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小言熠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睡着了,却没承想被爸爸重新给拉了起来,衣服也给他穿戴整齐了。</p>
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迷糊的问道:“爸爸,我们这是要出去吗?”</p>
“对呀,你妈妈说要带你出去玩。你要是困,趴爸爸身上睡就行。”说完,他将儿子抱了起来,走出家门。</p>
门口,管家早就把行李放进了车子,炎落也站在车子旁边等他们。</p>
他让炎落先上车,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护着儿子的头坐进了车子,一上车,炎落就拿了一个毯子盖在了小言熠的身上。</p>
“如果抱累了就给我。”</p>
韩一笑着应好,只是他肯定不会把儿子交给她,他可舍不得把她给累着。他小心地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和儿子都能舒服些,然后靠在椅背上假寐。</p>
没一会儿,肩膀上就有一个重量压过来,闭着眼的他扭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p>
管家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那上面映出了三个人窝在一起的画面,看上去就是很平凡的幸福。</p>
这种画面他已经看了两三个月了,可每次看到依然是热泪盈眶,他多希望这种画面可以长长久久的出现在少爷身上。</p>
两个小时后,韩一一手抱着一直在睡觉的儿子,一手拉着同样没睡醒,有些迷糊的炎落。他轻声问她:“想去哪里玩?国外还是国内?”</p>
炎落晃晃脑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些,可摇晃的太厉害了,头晕的差点摔倒。韩一见状连忙松开她的手,改放在她的腰上,半抱在怀里。</p>
等晕眩感消失后,炎落稍微清醒了些。她看着机场上人来来去去,很多都是去海南的,看来那里应该是个度假的好去处。“我们去海南吧,现在那里应该不冷吧!”</p>
国内啊,韩一表示很满意。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来回比较方便,毕竟他的生日可没有几天了。</p>
几个小时后,三个大人加一个孩子出现在了海南沙滩前的海景房里,韩一将小言熠放在床上后,又吩咐了管家几句,就带着炎落出去了。</p>
这时的天还没有亮,但韩一和炎落却和一部人一样静坐在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等待着太阳的缓缓升起。</p>
韩一将炎落揽进怀里,问她:“累吗?”</p>
炎落乖乖的点点头,谁坐了一晚上的飞机不会累的?只是再累她也愿意待在韩一的身边,也愿意看看这日出到底有多美。</p>
她和韩一说到底是生存在黑暗中的人,他们也向往、也渴求与旁人一样的生活,所以,这日初对于他们来说就象征着新的生活,类似于破晓后的重生。</p>
两个人无声的坐着,虽然没有交谈可气氛却没有一丝的尴尬,直到太阳慢慢的升起,炎落才满足的靠在韩一的胸前睡着了。</p>
温煦的阳光渐渐的洒满了整个大地,海面上吹来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而海平面也不甘寂寞的翻起了阵阵的浪花。</p>
韩一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炎落的身上,就这么坐着,当周遭的一切开始喧哗,他却发现自己才真正的静了下来。</p>
他可以只看炎落的睡颜,只感受她的心跳,只享受当下的生活。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才发现,原来活着这么美好。</p>
“爸爸。”</p>
韩一扭头,看着小言熠一身清爽海滩风的衣服,眼眸中出现了温柔的笑意。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他过来坐下。</p>
“这些天一直在忙你妈妈的事情,都忽略你了。”</p>
小言熠摇摇头说着:“没关系,只是,来这里玩,妈妈就会开心了吗?”</p>
早熟的他已经看得出来妈妈这些日子的不开心,他一开始以为爸爸妈妈在忙的事情一定是一件让妈妈开心的事情,可他并没有看到妈妈的笑容。</p>
小孩子的敏感总是能戳到韩一的心,以后他跟炎落还是要更小心一些,毕竟他们是希望儿子可以少一些烦忧,多一些快乐。</p>
他摸摸儿子的头,然后又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不过他有控制自己的力道,可不能把儿子给敲傻了。“会得,只要你不缠着你妈去水里玩,她就会开心的。”</p>
言熠不解的问:“为什么?”</p>
“你妈妈不喜欢水的,她从小就笨,学不会闭气,所幸就耍赖说讨厌水…啊!”</p>
韩一的话音刚落,就忍不住疼的喊出声,炎落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反正听到他说她笨,就直接上手掐了他腰际的肉。</p>
“你说谁笨?”她双眼瞪得老大,鼻孔也撑开了,里面呼呼往外冒着气,韩一见状连忙起来抱着儿子就跑。</p>
“说你笨,咋地,你还不服?”</p>
这不怕死的挑事精神让炎落直接脱掉一只鞋,拿着它追在韩一屁股后面,好逮着他之后赏他一顿。</p>
“韩一!有本事你别跑。”</p>
韩一不跑才怪,他看起来很怕很怂的样子,跑起来却非常的轻松,还时不时的放慢下自己的脚步。</p>
一直抱着韩一脖子的小言熠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他看着追着爸爸跑的妈妈,终于相信爸爸说的,妈妈变得开心了。</p>
妈妈脸上虽然很生气,可眼角和嘴角都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笑意,果然,还是爸爸最了解妈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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