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就相当于一个小型战场般,这里有各式各样的病人,有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医生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个地方,你能看出人的丑恶,也能看到人的温情。</p>
炎落躺在一个角落的病床上,额头上绑着纱布,脖子也戴上了护具,一只脚也打上了石膏吊了起来。</p>
一阵咳嗽声从炎落的嗓子里发出来,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其实不用看,只需要闻味道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她讨厌,不愿踏进来的地方。</p>
她的悲剧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不论是出生也好,还是救了人却被背叛了也好,都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p>
“你可终于醒了。”一个骄纵里带着怒气的声音在炎落的耳边响起,炎落眨眨眼,看清了她的样子。</p>
“言宝儿。”还有…她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俏脸庞,陌生中又带着一丝丝的熟悉。“言霖?”</p>
言霖,言氏的未来接班人,言宝儿的哥哥,那个用她的骨髓活下来的人。</p>
“你这个人也太恶毒了。”言宝儿那张愤恨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看来这些日子她过得真不怎么样。“为什么要伤害我爸爸!”</p>
“人死了吗?”这个人说的当然是他们的父亲。</p>
“你!”言宝儿气的想要上去揍炎落却被言霖给阻止,他安抚道,“你先去照顾爸爸,这里我来。”</p>
言宝儿不满的噘着嘴,但她并不能反驳哥哥的话,所以不情愿的走开了。</p>
言霖这个人虽然很疼爱言宝儿,但却不容许她违背自己的意愿,更不容许她在自己的面前放肆,他的做事风格跟他们的爷爷极为相似。</p>
言霖双手抱胸,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你吧,五年前的那个孩子。”</p>
“我希望自己不是。”</p>
那是她做的最后悔的一次决定,如果可以她会选择漠视,然后转身离开。</p>
言霖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感觉到意外,因为所有的事情他都很清楚。他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却有着浓浓的兴趣。</p>
看着这张差点破相的脸庞,他摇摇头说道,“多俊的一张脸,差点就被你毁了。”说完他就戳了戳炎落受伤的额头。</p>
炎落疼的皱起眉头,她很想将言霖的手指掰断,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胳膊也打上了石膏,想动一下都很疼。</p>
言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慢慢的划落在脸庞,那种恶心的感觉想让炎落破口大骂,却被一个人给抢先了。</p>
“拿开你的脏手!”一个急促中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言霖一看是韩一就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很有眼力的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了韩一。</p>
韩一恶狠狠的看了言霖一眼,并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在病床上看着炎落。她这个样子真的吓到他了,也让他心疼的要死。</p>
看着惺惺相惜的小两口,言霖也自知无趣,只是离开之前拍了下韩一的肩膀说道,“腻歪够了,就来找我谈谈吧。”</p>
韩一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人他一定会去找,但绝对不会是谈谈这么简单。</p>
他有听阁书文从交警那里了解的信息,他知道车是炎落开的,她没有驾照,车子还开的那么快,这很明显是找死行为。</p>
知道她的意图后,他这颗心就像被撕碎了一般,痛到快要窒息。他好想好想痛骂她一顿,可看到她的样子后,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p>
他很想摸摸她受伤的地方,可却又怕弄疼了她,只能将手放在了她没有受伤的脸庞,轻轻的抚摸着。</p>
韩一的温柔和怜惜让炎落的委屈有了发泄的出口,那滚烫的泪水迅速沾满了韩一的手指,让他也有种落泪的冲动。</p>
“很疼吗?傻不傻啊你。”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那种差点失去最爱的人的心情让他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平复。</p>
“疼,很疼。”炎落知道他很想骂她,可她现在毕竟是个病人,需要的是关怀。等她病好了,她一定会求着他骂自己。</p>
果然,炎落一说疼,韩一立刻紧张的问她,“哪里疼?我去找医生。”</p>
“不用!啊!”她着急的想要阻止他,结果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这让她苦不堪言。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冲动,也活该她遭罪。</p>
看着她疼的快要挤成包子的脸,韩一连忙扶她重新躺好。“我不去,我不去,你不要乱动。”韩一真怕她把自己的伤弄得更严重。</p>
“韩一,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炎落用自己还能动的那只手拉着韩一的衣袖,她知道他现在不比自己好受多少。“我没有要抛下你的意思。”</p>
韩一浑身一颤,内心中被压抑的酸楚直冲大脑,他连忙从床上站起来说道,“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p>
说完后,他像逃一般的快速走出房间,背靠在医院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p>
这时,从医生那里了解完情况后的阁书文走了过来,他没想到会在外面看到韩一,他以为这个时候,韩一会陪着炎落才对。</p>
“韩一,你在这里干嘛?”</p>
韩一抬起了头,那双好看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他抬起颤抖的胳膊,将手伸向了阁书文,然后说道,“可以给我一支烟吗?”</p>
“是星星出事了吗?可医生说她伤的不重啊。”阁书文并没有给他烟,首先他现在也是病人,其次,抽烟并不是好习惯。“你到底怎么了?”</p>
“好多年了,没有这么怕过。”泪水终于从眼角划落到脸庞,让人看着那么的不忍。“我好怕,真的再也不能抱抱她,听她说话,看她笑,就算是看她难过也好。”</p>
阁书文有些心疼的将韩一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是他第一次真心的心疼这个侄子。他对星星真的动了情,而且很深、很深。</p>
韩一紧紧的抓着阁书文的衣服,他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只是那一颤一颤的肩膀早已出卖了他。</p>
他到底还要多努力才能让炎落走出阴霾,他还要用多少爱才能填补炎落所缺失的爱。他原本以为他快成功了,可到今天他才发现,这条路好长,好难走,好像看不到尽头。</p>
过了一会儿,阁书文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量,他拍了拍韩一,却发现韩一已经失去了意识。</p>
“糟糕,好像烧的更厉害了。”他将手放在了韩一的额头上,那温度绝对是高烧了。</p>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情况只能是两个人都住院了。他跟医院订了个双人病房,将韩一和炎落一并安置进去。</p>
被推进房间的炎落很惊讶的看到一旁在吊点滴的韩一,她想挣扎着起来,被阁书文又重新按了回去。</p>
“阁书文,韩一怎么了?还在发烧吗?你扶我起来,我要看看他。”</p>
“小祖宗,我拜托你老实一点,你这么乱动,会伤的更厉害,到时候我可没办法跟韩一交代。”</p>
阁书文将两个人的病床合在一起,这或许会引来很对异样的目光,但他知道,现在的他们需要彼此互相的慰籍。</p>
他很贴心的将韩一的手放在了炎落的手上面,让他们感受着彼此的体温。</p>
“他一直都没有退烧,因为担心你,所以才一直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看你没事,身体一放松就成这个样子了。”</p>
“还问我傻不傻,他同样那么傻。”炎落的嘴角虽然在笑,但眼睛里的悲伤却又那么明显。“傻瓜。”</p>
这个比她小四岁的男孩,一次又一次的打动了她。明明是那么冷静骄傲的一个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放下自己的自尊,只为了迁就她,可是她却没有什么是可以回报的。</p>
炎落努力的伸展着自己的手指,与韩一十指相扣。这也是他们慢慢形成的习惯,十指相扣,心连心。</p>
感觉到炎落体温的韩一,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也明显好了很多。手上的力道也慢慢加重,可是却没有让炎落感觉到不舒服。</p>
“阁书文,我住院要住多久?我不想待在这里。”</p>
“你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期末考试了,紧接着就是家长会…”说到家长会,阁书文猛地想到一件事情。</p>
“你跟言宝儿是…”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继续开口,“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吗?”如果不是,那星星要怎么解释她今天这异常的行为。</p>
炎落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这让阁书文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难怪,当时我还奇怪你为什么要购买言氏的股份,现在一切豁然开朗。”</p>
原本他还想知道更多的信息,但看着星星变得有些难看的脸,选择了闭嘴。</p>
“所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家长会那天我一定要去!”炎落问道,那一天,她听说韩一的父母也会来,她不希望让韩一一个人去面对他们。</p>
“放心吧,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一个月没问题的。”准确来说,她半个月后就可以出院了,只是住院复建会方便一些。</p>
“星星……”阁书文犹犹豫豫的问道,“你要不要继续做心理治疗?”</p>
虽然炎落的状态已经变好了许多,但今天这件事情的发生就说明她的躁郁症依然存在,它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收到刺激就会爆炸。</p>
炎落看了看韩一又看了看阁书文那张认真的脸,然后从嗓子里发出了嗯的声音。第一次她没对心理治疗产生反感的情绪,因为她有了必须这么做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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