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耕樵跪在蒲团上,裹着一件麻衣,额头处系着一条麻衣布带。</p>
他兄弟跟他一样,从小就没有父母,他们也一直相互扶持着,早就将彼此当做了亲人。</p>
所以,这次,兄弟去了,陈耕樵就给他穿孝衣。</p>
外面都是夜猫的兄弟,疯子的人只来了几个老大,其他人都被留在江域码头处。</p>
这样做,一是,这边的葬礼白天在这边,晚上被安排到江域码头,总要有人迎接和准备;二是,既然屠夫想趁机占掉江域码头,这肯定不能让他得手。</p>
前来吊唁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都是其他的势力大佬,这些人还没站队,这次他们来也是来试探消息,毕竟屠夫风头太劲,大家都想找个安稳,如果站位不够清晰,很可能都会让自己陷入杀身之地。</p>
但,九区这个地方的帮派大小林立,大鱼吃小鱼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像屠夫那样彻底的人还是头一个,那就是他本人。</p>
听到屠夫想要统治整个第九区的消息,很多人就已经再也坐不住了,屠夫的手腕,有不少人三年前就已经领略过,对他们来说,能活下来,其实是种幸运。</p>
三年前,屠夫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追杀,从此从江城市销声匿迹。</p>
屠夫在江城市消失的消息传了一年之后,江城市的地下势力才像雨口春笋一般疯长起来。</p>
现在江城市的地下势力布局,很大原因是因为以前屠夫造成的影响,这种阴霾一直在笼罩在他们头上,挥之不去。</p>
所以,当得知屠夫出现在江城市的时候,楚寒就知道,他的势力已经在建成了,因为他的威力,很多人都听说过,很多人都对他带有恐惧,一旦恐惧形成,江城市就会有大半势力回归到屠夫手里。</p>
现在这些,应该都是不愿意回到屠夫那边的势力,其中也有被屠夫残害过的势力,现在他们都往江海大酒吧参加夜猫准备的葬礼,是因为,他们也想通过这场葬礼看出夜猫这边对屠夫的态度。</p>
现在的江城市,还没被屠夫收服的势力,除了楚寒收了天龙会和野狼帮,再加上夜猫的势力的联合势力,就只剩当场的势力,这些势力里面,有两个还是曾经跟夜猫是差不多的势力,但现在,夜猫已经投靠了楚寒,再加上疯子他们的手下,这个场合里,不再有势力能和楚寒现在的势力相对抗。</p>
这个葬礼以屠夫的乖张性格,是肯定会派人过来压压阵仗。</p>
这个时候,如果楚寒这边能够强势,让这些势力看到楚寒现在的实力,或许就会有人进来加入楚寒的势力,但是,楚寒必须摆出能跟屠夫叫板的实力,不然也白搭。</p>
反言之,如果楚寒不能在这个场合展示自己应有的肌肉,那么结局就会很难办,因为这些人很可能会被屠夫的势力吓破胆,成为自己的对手。</p>
一旦屠夫的势力成长到危社会治安的时候,警局对楚寒的信任将消散于无,楚寒的处境也会变得更加困难,不仅他想亲手干掉屠夫的想法就会随之付诸东流,自己也不可能在江城市建立自己的势力网。</p>
说到底,他要摧毁的是死神和死神后面的庞然大物,若是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屠夫都扳不掉的话,他后面的路也会很难走,他的信心也会遭受重大打击,而且,一旦屠夫成势,楚寒可能会迎来他的疯狂报复。</p>
如果可能的话,楚寒真想现在就暗杀掉屠夫,但这样的话,江城市的势力又会变成一团糟,楚寒不是屠夫,不会这么铁血地去镇压这里的地下势力,没有天敌,想要让他们站在自己这条船上,恐怕要花费很多时间。</p>
楚寒可不想在这些小事情上浪费时间。</p>
而且,现在的屠夫肯定会比三年前还要狡猾,更难找到机会,搞不好还会让自己计划失败,到时候,他若是再次逃走,那将会给江城市带来一个重磅炸弹。</p>
基于这些,楚寒已经考虑过,想要对付屠夫还得一步步来,不只是对付屠夫,还要整合江城市的地下势力,能引导的引导,不能引导的解散。</p>
江海大酒吧的门口,很多大佬们由他们的小弟簇拥着,或者几个大佬一起笑谈着生意上的事,还有些之前互相有过节,但在这里只是忽然面色不善地对视了一眼,远远走开。</p>
这边早已传开话来,入场的人不能打架殴斗,对死者不敬。</p>
这里的人自然不会这么不长脑子,整个第九区都是用实力说话,谁膀子粗,这里就是谁说话,而且这里是夜猫的主场,夜猫是蔷薇夫人的得力手下,这里的人能在这里活这么久,脑子都会很灵光。</p>
找他们的意思,很有可能是蔷薇夫人想对付屠夫,所以聚集了这么多势力,因为在这个江城市,或许只有蔷薇夫人和几个老家伙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而那几个老家伙已经老了,躲都来不及,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更不会支撑任何一方,很多年了,这些老人就在幕后默默看着,或许,他们的号召力已经不如从前了。</p>
不管怎样,他们是相信这边是会对抗屠夫的,因为这江城市的风雨也不是一时才掀起来,大家都已经看到楚寒这边势力对屠夫那边处处争锋,不是出现摩擦,一般的势力是不会这么不明智的。</p>
而且,早听说屠夫有批货被劫了,警察四处查找,大家都由此心照不宣,这江城市,除了楚寒这边,不可能再有其他地方会这么大胆。</p>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还想要继续观望,他们既不想被屠夫控制,也不想加入楚寒这边,因为,这段时间下来,屠夫虽然一直没有实质派出性的势力,但却已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且,谁也不知道楚寒这边会不会跟屠夫演戏,毕竟夜猫可是蔷薇夫人的人,而蔷薇夫人三年前曾是屠夫的女人。</p>
这格局很令人费解,很多人都在观望。</p>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很多事情还有待安排,但这些人平时都焦躁惯了,又没个定性,所以现在场面都有些吵杂起来。</p>
“喂,我们这些人可都当大哥多年的人了,你们有没有点礼貌,让我们大家等这么久,有完没完,再慢吞吞地我们可就走了!”</p>
说话的人是一个络腮胡子,带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剃着光头,身高不高,走路的时候佝偻着,喊话的声音倒挺大。</p>
听到这络腮胡子的喊声,大家都把目光传过来,发出厌烦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满现在的布置,还是不满意络腮胡子的恬躁。</p>
看到大伙都把眼睛盯着自己,络腮胡子更加嚣张,开口大骂:“夜猫,你这东道主做得可真不咋地啊,怎么能让我们这些大哥们站在外面呢,你看这太阳那么毒,再这么下去,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你赶快安排几个小妞给大家消消暑啊!”</p>
说完,他哈哈大笑,眼中放着光说:“夜猫,听说你们这酒吧的女人个个都长得很水灵嘛!”</p>
这时候,大家看向络腮胡子的表情更加鄙夷了,可还有些人跟着打起哈哈。</p>
灵堂内,吊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进香叩拜。</p>
听到外面的嘈杂声,灵堂内的人眉头都皱了皱,尤其是疯子,他听到外面的声音顿时就站不住了,骂骂咧咧地拍了拍夜猫的肩膀说:“兄弟,你先看着,我去外面看看。”</p>
夜猫知道疯子的性格,他一定会去教训外面那个恬躁的人,但是现在这时候殴斗影响不好,这里还办着丧事呢。</p>
想到这里,夜猫就商量着对疯子说:“疯哥,外面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吧?现在这里的事重要,大哥说了,这几天好好打理葬礼就是了。”</p>
疯子皱了皱眉头,沉着声音说:“有那些恬躁的麻雀,会影响到其他了,我让他闭嘴,也是在打理葬礼,没事的。”</p>
说完,疯子拍了拍夜猫的肩膀,给死去的兄弟拜了拜,然后向披麻跪拜迎客的陈耕樵摆了摆,脸上邪笑着转身走出了门。</p>
疯子走出门的时候夜猫只是担心地看着他背影,哪里敢拦他,只希望他下手不要太重,千万不要搞出人命就好。</p>
场外,络腮胡子还不知道情况,依旧在那恬躁地笑骂着,完全不把旁人看在眼里。</p>
忽然,疯子走出来,在络腮胡子眼里就像一堵高大的墙,向自己冲过来。</p>
疯子一米八几的身高在络腮胡子一米六几的身材面前,就是一座山,疯子一来,他刚才嚣张的气焰顿时就消散成无,连忙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哥,你们可是有规定,不许在这里殴斗的,你可别乱来,你这样,会,会……”</p>
络腮胡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疯子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提起来,整个身子离地,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舞,眼睛惊恐地看着疯子,喉咙中吐出的话变得支支吾吾。</p>
“你,你!怎么做人家小弟的,仗着自己有势力就敢打我是吧?你打我啊,打我啊,让大家都看看你们的嘴脸,快来看啊,他们打人啦!打人啦!”</p>
络腮胡子大声叫喊着,他以为,这些话一定会让疯子畏首畏尾,不敢打自己,因为他打了自己,肯定就会有一大堆的大佬会觉得他们不人道,不会加入他们,所以,他一定会有所顾忌,把自己放下来,所以嚣张气焰一直没有减弱,而且更加嚣张。</p>
但是他不知道,他面对的人是疯子。</p>
疯子听了这货的嚣张的喊叫,他早就气得怒火中烧,这时候这络腮胡子的一句话,彻底给这团火浇上了一股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