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另一个层次里，姜琪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人。</p>
徐克天一次性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讲明白之后，一脸郑重地看着楚寒，想要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些突破，却发现楚寒这个人的眼神很深邃，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轻佻浮躁。</p>
楚寒笑了笑，心想：“看来这徐局真有点本事，我今天刚从疯子那里得到消息，结果这边徐局竟然也知道了消息。</p>
一种奇怪的想法在脑海中旋转，忽然，楚寒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脸色骤然严峻，看向徐局，郑重说：“徐局，你的线人可靠么？”</p>
“这个……你发现什么了么？楚寒。”</p>
徐局被楚寒忽然的提问吓到，虽然说警察局对地下势力都有线人，这是个不宣之秘，但大家都不会问，问了也不会说。</p>
现在楚寒居然一句话戳中警局的隐秘，这让徐局在震惊之余也对楚寒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眼前这个人，不仅武力值惊人，脑力值似乎也同样惊人！</p>
顿了顿，徐局这才笑了笑，说：“楚寒啊楚寒，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情况出来了？”</p>
说完，他的脸色也有些严肃：“是不是我们的线人出现了什么问题？”</p>
他这么说，就等于很明显地告诉楚寒，警察署有线人这回事，并且似乎没把楚寒当外人来看，这毕竟是警察署的秘密，哪怕这个秘密涉及不是那么严重，但那也是警察署的秘密。</p>
他这么做，就等于将楚寒也完全没当做外人，毕竟，这线人这个消息并不是警察署所有人都有权力涉及的，想要了解，还必须是单线联系，为了保障线人的安全，通常这件事情都会交给某个直属去做，那怕是警署高层，也未必有这个权限了解。</p>
当然，徐局例外，他是这里的总负责人。</p>
但是楚寒是例外，一，他不是警察，万一秘密透露，对警察局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二，他跟地下势力偶有来往，虽然楚寒没透露出来，但姜琪在黑帮集会的江海大酒店碰到过楚寒，尤其可见，楚寒洗不清干系。</p>
徐局自然知道这一切，但他对楚寒是非常信任的，毕竟是老头子推荐过来的人，老头子看人的眼光很毒，他说这个人没错，他就一定有他的依据。</p>
徐局其实只承认警察署现在有针对屠夫的线人，至于是谁，他不可能透露给楚寒，这是对楚寒的橄榄枝，同时也顾忌了警察署的立场。</p>
话刚出口，楚寒就知道这样问很突兀，而且很无礼，不过徐局的回答令自己很满意，他既然没有否定这个事实，自然是对自己极大的信任。</p>
心里盘算了一下，楚寒脸上凸显出一丝严峻神色：“徐局，你赶快让你的线人不要有所动作，我怕屠夫此行是为了清除你们警察署的人，如果再让你的线人给这边送信，一定会被屠夫发觉，危及生命。”</p>
“哦？你是说，我的线人暴露了？”徐局怔住，言语中声音都变得有些不正常，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现在要遇到的对手“屠夫”就太难对付了，而且，自己的线人也会有危险。</p>
楚寒没有反驳，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现在要对付的是“屠夫”，以“屠夫”的性格，绝对会第一时间清除掉自己体制内的异类，不会让警察有机会知道自己的动向，这也是对付屠夫比较艰难的地方。</p>
想想自己曾经蹲守了三个多月才蹲到这条老狐狸，结果还是没能抓住，楚寒心中郁结，脸色变得更加阴郁。</p>
看到楚寒这样的表情变化，徐局瞬间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连忙对姜琪说：“通知保密科，退出所有留在屠夫势力内的线人，让“毒蛇”待命！”</p>
姜琪还没明白过来，就听到徐局对她发号施令，瞬间错愕，心想：“徐局这么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还要听从楚寒的指示，这个楚寒，明显就是胆小鬼。”</p>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徐局的命令不好违抗，姜琪脸上出现一抹焦虑神色，要是这样一来，之前对屠夫所有的调查全都白费了，警局成了瞎子，又怎么能够抓住屠夫这个老狐狸？</p>
姜琪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自然也出现这般变化。</p>
徐局看了一眼还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姜琪，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对着姜琪呵斥：“快去！”</p>
姜琪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她被徐局此时的表情吓到了，但是退掉线人的话，那么他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p>
“徐局能不能别把线人全退掉，留下一两个线人，我们也好知道屠夫的动向。”姜琪商量着语气问着徐局，气势也渐渐弱下来。</p>
这时楚寒转头看向姜琪，他跟姜琪相处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这还是第一次看她吃瘪，脸上笑意生出，对着姜琪一阵坏笑。</p>
姜琪看着旁边一脸坏笑的楚寒，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现在又干不掉他，只能干看着剐了他一眼，等待着徐局的判定。</p>
但是，徐局的话让姜琪更加难堪。</p>
徐局脸色发青，眉头皱在一起，呵斥这姜琪：“姜琪同志，不能拿线人同志的生命当儿戏，你现在赶快撤下所有线人，记住，是所有！还有，告知毒蛇同志，不要再传消息过来，一定要保证自己生命安全！”</p>
“是！sir!”姜琪郑重地敬了一个礼，瞪了楚寒一眼，然后很不甘心的出了徐局办公室。</p>
“这个楚寒，真是可恶，他说什么徐局就照做，徐局平时的威风都到哪去了？”姜琪心里这么想着，又对屠夫开始产生兴趣：“这个屠夫是谁？他真的比想象中的黑帮大佬还有恐怖？怎么连徐局都这么怕他？”</p>
“哎，不想了。”姜琪摇了摇脑袋，徐局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照做就行了，只是姜琪心里还有一些怨气难平，尤其是当她看到楚寒的时候。</p>
姜琪走了，现在局长办公室里就只剩楚寒和徐局。</p>
楚寒脑中回味了一下刚才姜琪看自己时候的表情，这妮子生起气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p>
办公室里短暂地沉默一会儿之后，楚寒发话了。</p>
“徐局，你把姜琪支开，是不是想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了解屠夫？”</p>
楚寒手插口袋，顿时流氓气十足。</p>
徐局笑了笑，也不在意，他倒是更加不敢再有半分看轻楚寒的意思。</p>
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就是一个痞气十足的小混混，但细看之下，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折服的气息，还有那若隐若现如同狼一般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不简单。</p>
“楚寒，我之前还以为老头子支给我一个得力干将，没想到你的能力足足超过我一大截，看样子是来夺权来了。”</p>
徐局笑着说着，脸上只有信服的神色，全没半点责怪的意思。</p>
楚寒也笑了笑，也不谦虚地说：“徐局真幽默，我不是来抢你饭碗的。”</p>
说完摊了摊手，就像遇见老友一样随性。</p>
“亏得你是不来抢我饭碗的，不然我就要马上下岗了。”徐局笑着说着，顿了顿，继而脸色稍稍变得严肃了些：“你的秘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过问。”</p>
“我只想问一句，针对屠夫，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p>
徐局双手撑着桌子，一脸正色。</p>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寒，他就莫名对眼前这个有点痞气的人产生强大的信心，相信眼前这个人才是对抗屠夫最强的杀招。</p>
楚寒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说：“你刚才的决定很明智，今晚你打算怎么做？这或许只是他的一个幌子。”</p>
徐局也笑了笑，心底自然有了对策：“我的人今天之内就能退出来，既然屠夫要做戏，我们就陪他演上一回。”</p>
“哦？看来徐局这是有主意了？”楚寒笑着看着徐局，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用这么麻烦，一点就通。</p>
徐局也不作谦虚样子，算是承认自己还比较能干，事实上也如此，若不是以他的外交手段，恐怕这势力繁多的江城市不用多久就会变成一锅乱粥。</p>
“楚寒，我是问你有什么打算？我在想，你得到消息的时间应该比我早吧，看你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自己也有了打算才对。”</p>
徐局一语道破，言语中带着些许期待。</p>
“我本来跟你一个打算，这次来警局原本就是想知会你们一下，没想到还有进一步的发现，现在我打算做的事情已经被你做了，我自然也该布置一下别的事情。”</p>
楚寒照实说了，毕竟徐局也这么信任他，将心比心，楚寒也自然不会生份，该告诉他的还是会告诉，但是有些东西自然也会保密。</p>
“你？你想单独去劫屠夫的货？还是你有别的手下？”</p>
徐局疑惑地看着楚寒，自从上次看到楚寒身边忽然多出一个精明的手下，就知道这小子一定还秘密培养了自己的势力，看楚寒现在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徐局也就渐渐猜出一些。</p>
“我有个朋友在江城市有些势力，想要跟屠夫角力，相比之下实力是不行的，而且现在屠夫羽翼渐丰，所以我想，我能不能找我朋友帮帮忙，凭他的实力帮你做这些事情，你放心，我跟他绝对没关系。”</p>
楚寒表情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但是在徐局眼里，他就像一个抹了香油的滑泥鳅！</p>
“你朋友，而不是你？”徐局这么问着楚寒，眉头皱了皱，很明显，楚寒在掩饰他和他那两个新朋友的关系。</p>
“啊？你说什么？我那朋友？哦，他们跟我没关系，你是知道的，我当过兵，之前他们都叫我大哥，现在那些瓜娃子不学好，这可不是我的事情。”</p>
楚寒环抱着胸，一脸无赖像，很明显就是想要把自己和疯子的关系在他面前推得一干二净。</p>
既然楚寒这么表态，徐局也不好说什么，他本来就是徐老爷子推荐过来的人，身家什么的肯定都干净，再说了自己还有事求他而且，这江城市水那么混，徐局可从来都没相信过，楚寒只是一个小屌丝。</p>
既然楚寒不想说，不问就是了。</p>
既然建立了相互信任的合作关系，楚寒也不会有太过隐瞒，毕竟这是徐老的儿子，相信徐老总不会来坑骗自己吧。</p>
一想到徐老，楚寒这才想起，自从上次见面，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等过了今晚，一切有了定论，再向他汇报应该也不迟吧。</p>
听明白楚寒的来意，徐局笑了笑，知道现在才是楚寒此行的目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