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拉着姜琪的纤手，跟随着李伟和关广良一起来到了天海大厦十三层的饭店包厢里，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精美的小凉菜，虽然只放着四把椅子，看得出不会再有别人，但是那些凉菜的数量竟然有十多种，而且有鸭舌、江豚刺身等比较名贵的菜肴，想来这顿饭的规格是相当的不低。</p>
楚寒下首处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了，李伟和关广良见状，急忙跟楚寒客气，李伟说：“不合适不合适，楚少你怎么可坐这下首的位置呢，你是贵客，应当上首才对，快请快请。”关广良也在一边附合。</p>
楚寒却是没有动，拉着姜琪在身边坐下了说：“这些繁文缛节我不懂，也没有兴趣学，今天来就是跟两位聊一聊而已，上不上首的无所谓。”</p>
说完这句，却不再看关广良和李伟，而是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随意挑了挑在他面前的一盘椒酥鹅肝不咸不淡地说：“若是今天我们宾主尽欢，我倒是很有兴趣想去18楼的海香厅里坐坐，听说那里的鲸腮滑菇是江城一绝，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鲸鱼肉呢。”</p>
闻听此话，李伟和关广良的脸上都有些变色。</p>
昨天晚上，楚寒从蔷薇夫人那里得知，这个天海大厦可以说是一个销金窟，虽然名面上又是商超、饭店、歌舞厅什么的，虽然在江城来说这些商埠勉强已经算得上一流，但那都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真正核心的地方却是十四层至十八层，而且是一层一亁坤，最高的十八层，不仅仅是水鬼的老巢，而且有着极度奢侈迷的一应设施，能到十八层去的，不是富贾大官，就是水鬼的极核心人员，普通人连十四层都不可能上去，因为那里都有专用电梯，普通人乘坐电梯，最高只能来到十三层。而且就连这十三层，也不是一般人说上就能上得来的。</p>
在天海大厦的十八层，凡是红尘之人能够想得到的各种享受，那里都有，无论你是什么人，在十八层，总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喜欢古玩的有古玩堂，喜欢字画的有字画阁，其间摆放、交易的，皆是真迹无疑，而且极为难得，少说也是传世精品。这是雅的。</p>
当然，最多的还是俗的，不管是男伶女伎、燕燕莺莺，还是瘾君子、豪赌客，都能在那里找到最好的发泄。十八层的饭店也是了得，其中的各种吃食，那也是天南海北无所不有，天上地下无所不包，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吃不着的；只有你不敢吃的，没有厨师不敢做的。</p>
蔷薇夫人作为江城地下势力中影响举足轻得的人物，自然是十八层的常客，她昨晚告诉楚寒，她自己最喜欢吃那里的滑菇鲸腮，是取了从日本海捕来的鲸鱼的鱼腮，与长白山的山菇烹成，味道清柔爽滑，极为好吃。</p>
当时楚寒不信，反驳蔷薇夫人，鲸鱼是海里的哺乳动物，并不比寻常的海鱼，怎么会有腮呢？</p>
蔷薇夫人告诉楚寒，那鲸腮其实不是腮，而是鲸鱼用来喷水的那个部位剜下来的鲜肉，而且必是在活鲸身上取下的，因此极其名贵。当时连楚寒听了，都觉得瞠目结舌，鲸鱼，这个海里的巨无霸，竟然要接受如此残酷的遭遇，不仅成为了人的口中之食，还要忍受活体剜肉之痛。</p>
当李伟和关广良带着楚寒进入第十三层的时候，楚寒便明白，虽说这规格在江城来说已经算是很高了，但是李伟他们，还是并没有把楚寒放在极为重要的地位来对待。楚寒倒不是真为了吃那个所谓的滑菇鲸腮而故意这样挑理，但是直接指出这里面的隐秘，从气势上先压了李伟与关广良一头，之后再要说话，主动权也就更强些。</p>
果然，李伟和关广良一听楚寒说出了十八层的存在，还说出了并没有多少人知晓的滑菇鲸腮这道菜，顿时也是有些愣怔。但关广良究竟是在黑白两道浸淫多年的人精，极为短暂的尴尬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平衡之策，表现的很坦然地说：“最近一段时间禁止捕鲸的呼声比较高，酒店跟日本方向进口鲸鱼的问题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我也有大半年没有吃过那滑菇鲸腮了。待下次鲸鱼肉进来时，我定然第一时间请楚少到十八楼一叙。”</p>
关广良此话说的极有深意，既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十八层这个销金窟的存在，同时又拿滑菇香腮暂是无法供应为由，澄清了没有请楚寒二人到十八楼去吃饭的尴尬，可谓一举两得。</p>
其实在楚寒说出十八层的隐秘之时，关广良已经明白，楚寒定然已经知道了许多水鬼的秘密，如果是再闪烁其词、遮遮掩掩，就会显得很不实在厚道。但是他们毕竟跟楚寒只是初次接触，那十八楼定然是不合适现在就请楚寒上去的，所以拿鲸鱼肉尚未运来为托词，也是既澄清了自己的尴尬，同时也找了个恰当的台阶，以下次再请楚寒为由，婉拒了这次上十八楼的要求，又是一个一举两得。</p>
楚寒何人，岂能听不懂这话时的玄机？只消坚持要去十八楼看看，那关广良定然会被逼入死胡同里，请他上去不行，不请他上去也不行。可是楚寒并不想现在就把关系搞的这么僵，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话要一句一句的说，事情也要一步一步的做，不在乎这一时。所以当下也就顺坡下驴，笑着对关广良说：“关总果然豪爽，真心希望这鲸鱼肉能够早些进来，也好让我大饱口福啊。”</p>
关广良见状，知道楚寒这是给双方让了半步台阶，当下也是一脸坚定之色，开口说道：“那是自然，鲸鱼肉上午到，我下午就请楚少赏光！”其实上，只要跟楚寒谈的来，哪怕是现在就请他上去，那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毕竟此时这包厢里虽然看似只有四人，但是老大朱则栋及水鬼的其他一干人等可都时时刻刻关注着呢。</p>
关广良说完，与李伟两人又客套了一番请楚少上首落座等话，楚寒坚持，二人也只好作罢，各自拉了椅子坐下，却是都把上首的位置空了开。四人落座，关广良按了按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很快，包厢外伺候着的服务员便走了进来，关广良说：“上菜吧。”</p>
那个服务员穿着一身旗袍，旗袍的开叉高的快到腰了，长相虽然俗艳了些，但也算得上是美人一枚。她弯腰答了一声“是”，便娉娉婷婷地出去了。</p>
楚寒斜眯着眼，一副灰太狼见了喜羊羊的表情，看上去猥琐的紧，一旁的姜琪见状，眉头一皱，一把挣脱了还被楚寒拉着的手，高跟鞋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跺上了楚寒的脚面，楚寒一阵吃痛，却没敢作声，只好独自忍着。</p>
楚寒和姜琪的一举一动，关广良和李伟二人尽皆看在眼里，却都是假装没看到，说着一些不疼不痒不咸不淡的话。</p>
其实对那服务员的色眯眯的眼光是楚寒故意而为的，适才在楼下痛打保安和言语相激，是为了立威，但此时却要露些缺点了。一个人表现的太完美，锋芒太露，必然会引起对方的高度警觉，想知道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容易知道。而要表现的太低，事事都认怂，那难免又让人轻视，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这样，张驰有度，既表现出自己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又显露出一些自己的缺点，就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本事有些，但也好驾驭，警惕之心自然就会放松下来。</p>
楚寒深谙此间之理，那关广良却也不是善茬，虽然也看出楚寒好色，但是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个小伙子，虽然有这毛病，但绝然不会是那种见了女人就丧失原则的痴货，这一点，不说别的，单说他的老婆苏凝黛、身边这位漂亮的女人就可见一斑了——任哪个男人，也不会傻到放着自己身边不可方物的美丽女子不好好待，而把精力放到那些庸脂俗粉身上，至少，刚才那个服务员，绝对没有吸引楚寒的资本。</p>
关广良在一边问楚寒：“楚少，您还一直不曾介绍呢，这位美女是？”</p>
楚寒说：“我朋友。你懂的。”</p>
姜琪一听脸刷一就红了，朋友就朋友，什么叫特么“你懂的？”当下就要发作，但是楚寒却在她的大腿上微微用力地捏了两下，还是忍住了。她知道，这时显然不能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更加不能发作，那样对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害而无一利。</p>
可是，我堂堂一个警察，什么叫“你懂的？”姜琪心里着实不愤，而且，这货还趁机在她的大腿上捏了两把，看上去像是提醒她不要发作，可是谁知道这猥琐的货不是为了占老娘的便宜？这混蛋！</p>
姜琪心里这么想着，脚下的高根鞋就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向着楚寒的脚面跺去。这一次用的力度比刚才更大，如果剁上，楚寒定然没有好果子吃。</p>
可是，这混蛋，竟然躲开了。</p>
不但躲开了，还特么的很惊异地问：“咦？小乖乖，你脚咋了？不舒服呀？来来来，让我看看。”说着就把手滑到了桌子下面去，在他光洁的脚怀和小腿上又摸了好几把。</p>
姜琪银牙轻咬，说：“不碍事儿，新买的鞋子，根儿太高了，有点儿不太适应。”那声音却是像从后糟牙里挤出来的，虽然脸还显得镇定，可是心里却把楚寒骂了个狗血喷头：“又特么吃老娘豆腐，等出去看我不弄死你！不过那句小乖乖倒是听着蛮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