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霸王</p>
又一次告白，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p>
事实上，曾经那些张口闭口喜欢青瓷的男人，大多数都已经成家立室，再就是像崔士安这样的，并不敢吐露自己的心声。也许李耀祖真的能够十年如一日地臭不要脸地向青瓷表达自己的爱意，没准真的有可能成功。</p>
时间，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p>
青瓷摇摇头，看着李耀祖道：“人与人之间不一样，我这个野心家，并不喜欢野心家，你知道武则天吗？”</p>
李耀祖实实在在地点点头，笑道：“最近读书看到了。”</p>
青瓷继续道：“武则天的几个男宠，他们的地位，可没有超过武则天，甚至是武则天一到，他们便死于非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p>
“那看来我们是真的不可能了。”李耀祖实实在在道：“我这一生，也不能只喜欢一个女人，但是毫无疑问，你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哪怕你是丑八怪，我也喜欢的女人。”</p>
“问题是我不是丑八怪。”她微微侧着脑袋，看向李耀祖。</p>
“还好你不是。”</p>
这个时候，程小凡与财务处理好各项事务，来到他们身边，笑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p>
“我们先走了。”李耀祖挥挥手，与她告别。</p>
傍晚十二点，李耀祖、程小凡、崔士安、还有宋集，在KTV玩得十分开心。</p>
已经是尘埃落定。</p>
资金问题已解决。</p>
李耀祖接下来的日子，十分舒坦。可惜舒坦没几天，程小凡再一次找到他，仍然是资金链问题。</p>
因为需要打点各方面的官员，资金消耗量很大。</p>
这个李耀祖有所耳闻，若是房地产项目能够省去这些钱，差不多可以减少百分之十的资金浪费。</p>
毫无疑问，程小凡已然是山穷水尽，不然他也不可能这样做。</p>
李耀祖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根香烟，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不然之前的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p>
只差这一下子。</p>
他决定，将学校抵押给银行。</p>
李耀祖承认自己是一个赌徒，但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这一次，他押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全部心血。他不清楚，如果这一次输了，自己会不会一蹶不振。</p>
现实真的是想要李耀祖输。</p>
宋集与崔士安的资金并没有如实到账，程氏地产垮了，现在已经开始变卖了。</p>
什么兄弟，到底还是左不过一个利字。</p>
李耀祖带上赌桌十五个亿，虽然其中五个亿是程小凡的，可是当他下赌桌的时候，也不过是拿到了一百万而已。</p>
输了，都输光了。</p>
李耀祖看着耀鑫那个牌子，心中凄凄惨惨戚戚。</p>
就在上午，他已经将整个公司的员工解散了。</p>
有时候，人爬得太快，摔得往往就越惨。</p>
香烟已经燃尽。</p>
李耀祖直起身子，穿上那件青瓷给他量身定做的西服，回到了家，他要在李梓默与周婉娘两个女人的肚皮，尽情地翻滚。</p>
这一刻，李耀祖发现这个世界最美好，不是金钱与权力，还是女人的肚皮。</p>
可是想要得到她们，就必须先有钱或者有权，这还真是一个可怜的循环。</p>
准确地说，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应该是一个爱你的女人的地皮。因为她们，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她们都会默默地守护在你身边，不离不弃。</p>
消沉了数十日，李耀祖竟然收到一个令人无比气愤的消息。</p>
程氏地产死而复生，并且成功上市。</p>
这一刻，回想这十个月发生的种种，李耀祖全都明白了，这时他们给自己下的套。</p>
崔士安的表面功夫做得真好，与自己争来争去，看似不屑阴谋诡计，原来是在哪里憋大招呢，还有程小凡，那演技都可以拿国际大奖了！</p>
恨只恨自己太傻，李耀祖宿醉一天一夜。</p>
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傻！</p>
第二日晚，青瓷约李耀祖在一栋正在施工的老年楼顶见面。这个时候，工人已经下班了。</p>
城市的夜晚，很难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唯有那最亮的北极星，发着低微的耀眼的光芒。</p>
青瓷双手抱在胸口，打量了李耀祖一眼，心中有一点点的失望，道：“看来我已经不用叫你过来了。”</p>
现在的李耀祖，满脸的胡渣，头发油油的。</p>
他笑道：“怎么，我不过小小的放松一下。”</p>
“从顶点摔下来的滋味不好受吧？”青瓷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p>
“挺疼的，不过还好，至少摔不死。”李耀祖一步一步向前，一直到跟青瓷并排，与她一齐望着天空楼下的场景。</p>
假若是从这里跳下去，所有的耻辱感都没有了。</p>
李耀祖的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想法，他淡淡一笑，问道：“我思故我在，对吗，假如我从这里跳下去，在我的世界里，太阳不要说转，都消失了，而你们，也会跟着消失对吗？”</p>
“的确是这样。”青瓷点点头，深以为然道：“笛卡尔的这句我思故我在，很有道理，可是这句话只不过根据他的感受，虽然对每个人都适用，可却也不能证明这是真的，有可能，跳下去，一切都还在，太阳也在转动。”</p>
“你为什么把我约到这种地方？”李耀祖转过头，看着青瓷那张精致得想让人上去亲一口的脸，心中的五味瓶被打翻了。</p>
“就是想看看你，在这种黑暗压抑的环境中，能不能坚持住。”青瓷语气平淡，无风不起浪。</p>
李耀祖一字字道：“你这是谋杀。”</p>
青瓷的面容愈发地严肃起来，她淡淡道：“这些年来，在商场官场，我逼死了很多人，不差你这一个。”</p>
“我这个人，”说到这里，李耀祖突然顿了顿，森然入骨道：“谁死我都不能死。”</p>
“那就好，不然好好一朵花，又要夭折了。”青瓷笑道，她突然一改口风，笑道：“跟你说件事，你跟我第一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这是个圈套。”</p>
“我已经想到了。”李耀祖这两天不只是喝酒，他也在思考，回忆。</p>
“你不要怪方老，是我求他不要指点你的。”青瓷道。</p>
“为什么？”</p>
“因为想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你爬的的太快，也太顺了，我怕你和项羽一样，遇到一次失败，便再也站不起来。”青瓷的脸颊全无表情，她喃喃道。</p>
“项羽并不是败了，是因为他的虞姬没了，他的兄弟也没了，他已经没有了奋斗的意义，不是他站不起来，而是站起来后，已经没人与他分享这份喜悦。”李耀祖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p>
青瓷默然。</p>
拿开嘴上的香烟，李耀祖一字一停道：“如果你不在了，我也许就站不起来了。”</p>
他朝青瓷笑了笑，道：“不过还好，你在。”</p>
青瓷双眼愕然，忽然间，她觉得胸口有一个小鹿在砰砰地乱撞。</p>
李耀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笑道：“谢谢你，让我尝到了从云端坠落的滋味，还有背叛的滋味，恐怕这会是我的人生，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p>
“你明白就好。”青瓷每说出一个字，心脏似乎就要从心中跳出来一次，她继续道：“你明天去找一下方老，他有事对你讲。”</p>
李耀祖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亲昵而又拖着长声问道：“我能亲你吗？”</p>
星红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芒，灰色的烟末弹到地板上，被夜晚的寒风一吹，飞进那令人窒息的大城市里。</p>
“不能。”青瓷斩钉截铁且不容置疑道。</p>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李耀祖吸了一口烟，点点头，道：“可是你不能因为补偿我，答应我这一次吗？”</p>
她并没有背叛，她只是隐瞒。</p>
这一刻，她真的犹豫了，过了半晌，她已经无法回答，为了表达心中意思，只好选择摇头。</p>
可是他并没有听，自作主张地在她的脸颊轻轻一吻。</p>
清香，香甜，难忘。</p>
这就是李耀祖的感觉，这一刻，他觉得夜晚的寒风，一点都不冷，反而是无比清爽，令人舒服。</p>
青瓷并没有生气，而是喃喃道：“我们不该不欠了。”</p>
“好。”</p>
夜未眠——青瓷在白色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p>
被撩到了？</p>
她狠狠地摇了摇头。</p>
那为什么睡不着觉呢？</p>
为什么当时没有给他一记耳光？</p>
面对这自言自语式的问题，青瓷将被子蒙在脸上。明天还要工作，今天必须要好好休息。她掀开被子，走下床，吃了定量的安眠药，定好闹钟，睡了过去。</p>
可是第二天，她起得如往常一样早，可是她并没有上班。</p>
广裕公司的人都很奇怪，平常工作不眠不休的青瓷竟然会请假。对于这件事，在他们心中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升起。</p>
他在逃避，逃避一个男人，不见他，只能是这样做。</p>
坐在沙发上，看着索然无味电视剧的青瓷，心思仍在那间办公室，这个时候，他应该到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