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家大院一改往日繁华,月色清辉,冷风细语.武三捏住缰绳,一个翻身下的马来,顾不了许多,扔掉缰绳,一路狂奔,几个转弯,就到了前院。西家大院安静得冷人心生恐惧,四周房屋漆黑一片,武三借助月光,沿着楼梯,三步两步,跑到西兰的房间,房门大开。
武三心里暗惊,一声不好,出事了,他脚步已经跨进了房间。一个趔趄,武三差点被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杏儿绊倒。武三稳住情绪,慢慢蹲下来:“杏儿,杏儿,你醒醒,醒醒啊。”
杏儿躺在地上一声不吭,武三的手指突然触摸到杏儿的身体,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大骂一声,狗日的畜生,杏儿都已经被折磨的快要死了都还不放过,他妈的杂种,马卵逮的。”
武三掏出火石,点上灯,灯光三开之处,逐渐跃入武三视线,跳跃的灯光下,只见杏儿一丝不挂的躺在楼板上,两退之间,鲜红的血液开始凝固,雪白的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被手指划破的血痕,杏儿的胸口,肚子上两个指头大的血洞,仍然还在向体外溢血。武三再次蹲下去,将杏儿抱在怀里,泪流满面。武三强忍心中的仇恨,用手指在杏儿的鼻翼探一探,还有一丝暖气,尚在杏儿的鼻孔游离。武三意思到杏儿还没有断气,必须马上救治,可这时候去那里救治呢?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去龙城不现实,去凤城更不现实。武三突然想起张半仙,现在唯一就杏儿的人只有张半仙,对,就去找张半仙。武三决定之后,也顾不上颜面,顺手扯来杏儿的内一内苦,分别堵住杏儿肚子上,胸口上的伤口,再一一把抓来散乱在杏儿身边的外一外库,将杏儿包裹起来,牙巴骨一咬,武三抱着杏儿站立起来,一大脚踹开刚刚被夜风吹闭的房门,一侧身,再一转身,武三走出门外。武三正准备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嘭的一声,立马映照出跳跃的火光。武三回头一看,不好,刚才踢门的时候,也许是武三用力过大,房间内的煤油灯跌落在楼板上,散开的没有一下子点燃了西兰的房间。武三抱着杏儿原地转了几圈,嘴里喃喃念道:“这如何是好啊,这怎么办啊,马卵逮的,翩翩这个时候起火。”武三看着快要死去的杏儿,心头一横,管他们三七二十一,先救人。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大,火势在清风细语中越来越疯狂,这座清朝末年修建的西家大院就这么被吞灭与熊熊火光之中,那火光直冲夜空,试图吞灭天空清冷的圆月。武三一路狂奔,心里默默祈祷,祝愿,杏儿千万不要死去啊,快快醒醒啊,杏儿,过了酉水河,就是张半仙的家啊。
武三跑出西家大院,一个纵身就跳下河滩,河滩上的卵石,硬得武三脚板痛疼不已,武三就扯起嗓子,朝河对面岸上亮着的灯火高声呼喊:“张半仙,张大哥,张三叔......。”
武三的喊声越过酉水河螺丝滩的浅滩,就像长的有手一般,吱呀一声,将张半仙家里的大门推开,张半仙几大步跨出大门,一路小跑:“是武三兄弟吧,我一听就是你的声音,怎么了,小心跌倒,我来接你,你不要慌张。”话音没有落,武三已经抱着杏儿上了岸来,张半仙立马伸手搀扶,搭把手上去,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房屋内。张半仙脚一伸,将一边的竹床勾了过来,双手托在杏儿的背部,嘴里不断地提醒:“不要慌张,千万不要慌张,平稳放下去,我的个天啊,这些遭天煞的,怎么下得里欧毒手啊,武三,你慢点,用手轻轻扶住杏儿的头,把头发理开下,小心,小心,额,就是这样,来,来,来,你用纱巾先把伤口旁边的血迹擦一擦,到我这里就没有问题了,放心,杏儿会没有事情的,我的天啊,这丫头真是命硬的很啊。”张半仙,一边吩咐武三怎么做,一遍取来手术刀,镊子,剪刀,纱布,消毒药水,有条不紊的做好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武三默默地按照张半仙的吩咐做好每件事情,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人命关天,每个环节,每个细节,都不容武三思想开小差,只有镇定,稳住,才能配合张半仙即使救治杏儿。
武三轻轻地擦拭杏儿身上的伤口,伤痕,心里却是在滴血。武三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伤势这么严重,而且,这个受伤的人还是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还只有十七八岁。这白白嫩嫩的身体,就像莲花一般洁净,就像桃花一般艳丽,更想玉兰花一样芬芳,娇嫩,却惨遭这样的毒手,心灵上,肉体上,这种痛还是否叫痛?这种伤是否还叫伤? 不叫痛,不叫伤有什么样更贴切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种身体呢?武三一边擦拭杏儿的伤口,一边痛思纷飞。张半仙瞪着一双大眼睛,丝毫不敢眨一眨,手上的手术刀,轻重缓急,慢慢划开杏儿的伤口,已经被子弹烧死了的血液,杏儿伤口边上的肉,被张半仙一刀,一点的切去,然后,伸进食指在伤口里面一探,一颗子弹取了出来。张半仙神情淡定,额头上冒出微微汗珠子,用衣袖随便擦一擦之后,轻轻地将消毒药水涂抹在杏儿的伤口上,敷上草药,蒙上纱巾,用布条捆紧,捆结实。一切救治工作在张半仙稳如泰山般的神态下紧张有序的进行。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注视着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忧伤的语丝,弥漫整个房间。稻田里面的蛙声,一阵接一阵,那些明知时下已经实质深秋的虫鸣,吟唱着它们短暂而脆弱的一生。甚至有些逃命的蚂蚱,奋力跳起,狠狠地撞打窗棂,一头倒栽下去,悄无声息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