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姐,你怎么下车来了,你看这高山峡谷的,凉风习习地,凉着了你的身子骨,可怎么开交啊。”
西家二太太刘氏老远看家西家大太太马氏在西兰的搀扶下,踮起小脚向桥上走来。
这马氏虽然贵为西家大太太,为西家老爷只生下一个女儿,西家老爷并不宠爱于她,西家老爷在面子上不敢对马氏怎么样,但是,心里却是痛恨至极。痛恨马氏,实际上是痛恨马氏的弟弟,龙城保安团的团长马团长。这马团长依仗自己手上有几杆枪,手下有百来号人,从不把西家老爷放在心上,加上西县长的器重,这马团长根本就不把西家老爷放在眼里。
西家老爷见刘氏要迎上去,就一把将刘氏拉住,眼睛却朝兴隆桥的桥头张望着。这刘氏自然心知肚明,但是,像今天这样一大家子出行的日子可算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而且,这里的环境极其吓人,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掌握在这马氏的弟弟马团长手里,自家的弟弟虽然也是个团长,也是个剿匪副司令。实际上,草垛子一个,摆设的像。刘氏深谧其中纠结,故而要上前迎接,料刘氏的那只小手,却被西家老爷抓得紧紧地,无奈之余,只能笑呵呵地对西兰提醒到:“兰儿啊,你可是眼快手巧,小心脚下石子绊住了你娘,慢点儿,来,来,来我这里,这里平稳。”
作为西家大太太,虽然得不到丈夫疼爱,但是,这马氏平时对下人倒有几分怜悯之心,几分慈悲之怀。想想自己,又想想其它几房,自己虽然没有个带把的讨好西家,到有个兰儿作伴。其它几房只能拿个猫呀,狗呀什么的来作伴。所以,马氏也不管西家老爷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从来不看西家老爷眼神行事。更不会把这些烦心的事情记在心上,图个自在,图个清闲。
“妹子呀,让你操心了,我有兰儿照看,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倒是站好哟,万一不小心跌下河去,可怎么得了。”马氏几个小碎步,就走上桥去,选一块石墩坐下来。
“前面是怎么了?”马氏看看天空,心里难免有点急。在这样耽搁下去,相比今天是回不来了,要到山上留宿了哟。
兰儿很乖巧,站在马氏身后,轻轻地敲打马氏的脊背。听她娘这么一说,一时高兴,就说:“好啊好啊,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长这么大都没有在外睡过,而且还是在山上睡觉,那该是如何的景色啊。”
“呵呵,看把你高兴得,眼下前面是么子状况都还搞不清楚,你倒好,想到晚上的事情了。”刘氏挣脱西家老爷的手,也过来选一块石墩坐了下来。
这时候,麻子管家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老爷,你先休息下,前面不知道被什么人拦下了很多石块,大太太,二太太,小姐,你们先别急,等我四周查看一遍,看看有什么家什,给大家弄点山泉水来喝一喝。”麻子管家不等老爷发话,就转身离去,先慢后快,几大脚,就越过道路两旁的哨兵,朝数十米之外的一个山堡跑去。山堡上面坐落着几户人家,这麻子管家相比是去借喝水的家什。西家老爷望着麻子管家消失在山堡上的背影,心里就这么猜测。这时候,马团长和刘团长分别走了过来。
“姐夫,姐。”两个人抱拳同时向西家老爷和两位太太打招呼。“你们安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们西县长还是高明,虚张声势,相比这土匪们闻风而逃了,等前面路通了之后,你们先上前面走,过了这一段,靠近太平山脚下就没有什么所担心的了。”
“那就好,真是辛苦两位团长大人了。”西家老爷望着眼前高山峡谷,水流湍急的果梨河水,两位团长嘴里这么说,西家老爷自己心里是有数的,这一带是西家老爷年轻时候经常来的地方。那里有个坑,那里有个坎,那里的水急,那里的水深,那里的水里有鱼,那里的山上有野猪,这西家老爷最为熟悉不过了。想起十几年前的那段往事,西家老爷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就对跟前的两位团长说道:“我看这路障应该是人为的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马团长做在石墩上,连连摆手。“我说姐夫,你看看眼前这些人马,打不死土匪,吓也吓死这一带的土匪吧,你看这阵势,土匪还敢来?”
“来了最好,老子每个人吐啪口水,淹都要淹死那些狗日的,不要命了吧,你以为。”刘团长接着马团长的话给自己壮胆,给在场的人壮胆,实际上,这刘团长的心里早就开了小差,嘴巴这么说,心里怕得像个卵显的。
马团长为了显摆自己威风,就起身走到桥头,找一个高处,就像孙猴子要腾云驾雾开始那样,用他那只爪子,挡在额前,遮住半空中的阳光,左右摇晃,打一望之后,就扯起嗓子鬼叫到:“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注意警戒,如果有什么闪失,老子枪毙你们,哼哼哼。”
“你,你,你,那个什么谁,叫么子名字?”刘团长拍拍脑袋,一时想不起来桥下边路上那个正在望着他的一个兵,听到马团长这么一吼,他也不甘下风,也扯起嗓子骂道:“就你这个XX兵了,看么子看,还不给老子五十米外去打探打探?”
两位团长明摆著就是在西家老爷面前显摆下,也才能说得过去,背名是剿匪,实际上是帮助西家做保镖,去太平山求神拜佛,是给西家求个带把的,是傻子也明白。如果真的有什么闪失,回去后就得吃西县长的枪子。不表现表现,这西家老爷回去后万一不高兴,说不定这西县长嘴巴一张,吃不完篼着走,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两个团长都十分清楚这西县长的手段。
得令之后的几个兵,扑爬翻天的朝麻子管家消失的方向跑去打探。两位团长相互看一眼,心有灵犀一样,回到西家老爷面前,讨好说道:“姐夫,现在你应该放心了吧,我说没有什么事情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天跨下来,有我们顶着,怕个卵啥,哈哈哈。”
西家老爷稍稍松了口气,对两位团长不加理会。西家老爷心里明白,这两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不会给自己面子,今天能够这样对待自己,那肯定是自家老二临行前反复交代过,不然,要是平时什么时候,两位团长怎么会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西家老爷是何等精明,转念一想,这次剿匪,西家老二不知道又吞下了多少好处。一想到有好处,西家老爷就不再多想,心里就宽松了许多。态度也变了许多,温和地向两位团长说到:“这次能够达成西家多年的夙愿,多亏了两位团长,哦,不,应该是两位好舅子,好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让你们操心了。”西家老爷笑眯眯地拍着两位团长的肩膀宽慰道:“两位请放心,既然是一家人,相信姐夫我不会亏待你们,西县长那里,哈哈哈。”西家老爷打住话头,抱拳,点头。
两位团长听后,相互会意的笑了笑,望着西家老爷转身的背影,什么这是兄弟我的本分,什么应该的之内的客套话。
兴隆桥一时又恢复平静。
正当大家各怀鬼胎的时候,从桥头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士兵。这个士兵满头大汗,还没有站定,就说到:“不好了,报,报,报告团长,哦,报告两位司令。”
“狗日的你有屁就放,有话快讲,究竟怎么会事情?”马团长站起来就是一脚,踢到这个士兵,这个士兵就爬起来,又沟下去,捡起地上的枪,立正站好,上气不接下去,一脸委屈:“刚清理完这一段石块,前面转过弯。”
“转个弯怎么的?”西家老爷恶恨恨地冲上来,一把抓住当兵的衣领。刘团长也冲了上来,两位太太见状也起身张着嘴巴,望着这个已经被吓坏了的士兵。前后左右刚才还悠闲自得的官兵,纷纷紧张起来,躬身东张西望着。
西兰看这情况,就马上冲上去,一把解开西家老爷的手,然后推开气势汹汹的刘团长,稳住这个瘫软在地上的士兵,细声询问道:“你别怕,慢慢地说。”
“石块,石块,好多,好多,转弯弯那里,好多雷,雷,埋在石块堆里。”士兵说完,就晕厥了过去。相比前面搬石块的人都给吓傻了,前面竟然一点响声都没有。
桥上的人听见雷,雷,立马脸上都是一片苍白。
“不好!”西家老爷还没有喊出口,“呯”的一声枪响,脑袋像个西瓜,殷红一片。西家老爷惨叫一声,向后一到,嘭咚一声,掉下兴隆桥桥下激流中,转眼间,不见了尸首。
同时,枪声大作,炮声四起,号角,鼓声,杀声响彻山谷,兴隆桥的河水,一下子红彤彤地,官兵一个个应声倒下,马团长和刘团长吓得卧倒在地,随手扯来几个尸体挡在身体上,眼睁睁地看着马氏,刘氏身体被打成马蜂窝,像一朵彩云一般,轻飘飘地落下万丈悬崖,瞬间,被桥下的激流冲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