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开卷第一回也。上古有一部奇书,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又曰:虽我未学,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
此回中凡用“梦”用“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细按则深有趣味。待在下将此来历注明,方使阅者了然不惑。
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已为先天灵宝,灵性已通,又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便由女娲补天之境,悟出了一门仙决,名为女娲补天决,这石头日采日精夜纳月华,不懈修炼,一日竟碎裂虚空,白日飞升,诸仙界纷纷来迎,被离恨天灌愁海仙使以本界仙姝众多,天姿国色之意招引,位列仙班,封号为神瑛侍者。因系其出身于圣人名下走狗,着实高贵,在仙界中官二代无出其右者。
那神瑛侍者在仙界名是尊荣,却是为了不与他事管,不与他俸禄,且养在天壤之间,收他的邪心,使不生狂妄,庶乾坤安靖,海宇得清宁也。
一日,神瑛侍者在灵河岸边,见一颗青草,叶头上略有红色,但不知是何名草,却给人的感觉十分矜贵。只见微风动处,那青草已摇摆不休,虽说是一枝小草,又无花朵,其妩媚之态,不禁心动神怡,魂消魄丧,只是有些衰败姿态。便日以甘露灌之,又说以大道之法,只是无心插柳,却不想惹出一段故事。
一日,正当这神瑛侍者蹉跎之际,突有鬼使神差,便又下界回青埂峰下化作原型,只在那赏风弄月,这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骼不凡,丰神迥异,说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偏是天宫禁条分明,不得已,便口吐人言,向那僧道说道:
“大师,弟子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弟子质虽粗蠢,性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
二仙师不过是个得道的散修,却是应了这天大的劫数,不做死便不会死,只当是这顽石的玩笑,听毕,齐憨笑道:
“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
这石凡心已炽,那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二仙知不可强制,乃叹道:
“此亦静极怂级,无中生有之数也。既如此,我们便携你去受享受享,只是到不得意时,切莫后悔。”
石道:
“自然,自然。”
那僧又道:
“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
石头听了,往日要是下凡,哪有这般容易,只是这里居然加挂,便感谢不尽。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顽石只是运起女娲补天决,全力配合。竟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那僧托于掌上,笑道:
“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
石头听了,喜不能禁,乃问:
“不知赐了弟子那几件奇处,又不知携了弟子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弟子不惑。”
那僧笑道:
“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的。”
说着,便袖了这石,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
这世间的几世几劫,皆由天定,哪是这散修之力可操,不过是应时顺势而为罢了。
但自从金蝉子西游,抑佛灭道之后,仙界对这下凡之道,格外警醒,顿时牵动了各界大能之注意,顿加干涉,以至友邦惊诧之论迭起,相互牵制,却是无法。
只有一新生位面,有一名大能曰:没有共产党便没有如来佛之红色佛主,法力无边,最是审时度势,有顺势而为之法,见这段传说其时以至、其势已成,已是不可逆天而为,却施大法力,在其中加一插曲,竟是侥幸得手,让他做成了,便偃旗息鼓,自观其变。
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忽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首偈云: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又道一绝云: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出则既明,且看石上是何故事。按那石上书云。
话说这《石头记》的小世界里,是以荣国府的日常生活为中心,以宝玉、黛玉、宝钗的爱情婚姻悲剧及大观园中点滴琐事为主线,以金陵贵族名门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由鼎盛走向衰亡的历史为暗线,展现了穷途末路的封建社会终将走向灭亡的必然趋势。
这本是这小世界周来运转的命运,周而复始,一日日,一天天,只是随着后人的考证或场景更加宏大,人物更加鲜活,不想的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在这故事的发生地贾府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美好日子里,这一切开始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话说贾元春自那日幸大观园回宫去后,贾政遣人来回贾母说:
“二月二十二曰子好,哥儿姐儿们好搬进去的。这几日内遣人进去分派收拾。”
薛宝钗住了蘅芜苑,林黛玉住了潇湘馆,贾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氏住了稻香村,宝玉住了怡红院。每一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奶娘亲随丫鬟不算外,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至二十二日,一齐进去,登时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不似前番那等寂寞了。
闲言少叙。且说宝玉自进花园以来,心满意足,再无别项可生贪求之心。每日只和姊妹丫头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倒也十分快乐。
谁想静中生烦恼,忽一日,心中略有所感,身上便不自在了起来,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出来进去只是闷闷的。园中那些人多半是女孩儿,正在混沌世界,天真烂漫之时,坐卧不避,嘻笑无心,那里知宝玉此时的心事。那宝玉心内不自在,便懒在园内,只在外头鬼混,却又痴痴的。茗烟见他这样,因想与他开心,左思右想,皆是宝玉顽烦了的,不能开心,惟有这件,宝玉不曾看见过。想毕,便走去到书坊内,把那古今小说并那飞燕,合德,武则天,杨贵妃的外传与那传奇角本买了许多来,引宝玉看。宝玉何曾见过这些书,一看见了便如得了珍宝。茗烟又嘱咐他不可拿进园去,
”若叫人知道了,我就吃不了兜着走呢。”
宝玉那里舍的不拿进园去,踟蹰再三,单把那文理细密的拣了几套进去,放在床顶上,无人时自己密看。那粗俗过露的,都藏在外面书房里。
那一日正当三月中浣,早饭后,宝玉携了一套《会真记》,走到沁芳闸桥边桃花底下一块石上坐着,展开《会真记》,从头细玩。正看到”落红成阵”,只见一阵风过,把树头上桃花吹下一大半来,落的满身满书满地皆是。宝玉要抖将下来,恐怕脚步践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来至池边,抖在池内。那花瓣浮在水面,飘飘荡荡,竟流出沁芳闸去了。
回来只见地下还有许多,宝玉正踟蹰间,只听背后有人说道:
“你在这里作什么?”
宝玉一回头,却是林黛玉来了,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宝玉笑道:
“好,好,来把这个花扫起来,撂在那水里。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
林黛玉道:
“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遭塌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他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宝玉听了喜不自禁,笑道:
“待我放下书,帮你来收拾。”
黛玉道:
“什么书?”
宝玉见问,慌的藏之不迭,便说道:
“不过是《中庸》《大学》。”
黛玉是素知宝玉为人的,若是信他肯攻读《四书》,还不若去信白日见着了鬼,只是笑道:
“你又在我跟前弄鬼。趁早儿给我瞧,好多着呢。”
宝玉早知道林妹妹聪慧,料来是瞒她不过,何况向来他遇着什么好东西,都是会主动想着黛玉的,心里早有意思要把这好书拿与妹妹看的,既然撞破了,只好赔笑道:
“好妹妹,若论你,我是不怕的。你看了,好歹别告诉别人去。真真这是好书!你要看了,连饭也不想吃呢。”
一面说,一面递了过去。林黛玉把花具且都放下,接书来瞧,从头看去,越看越爱看,不到一顿饭工夫,将十六出俱已看完,自觉词藻警人,余香满口。虽看完了书,却只管出神,心内还默默记诵。
宝玉笑道:
“妹妹,你说好不好?”
林黛玉笑道:
“果然有趣。”
宝玉笑道:
“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
林黛玉听了,不觉带腮连耳通红,登时直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两只似睁非睁的眼,微腮带怒,薄面含嗔,指宝玉道:
“你这该死的胡说!好好的把这淫词艳曲弄了来,还学了这些混话来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母去。”
说到”欺负”两个字上,早又把眼睛圈儿红了,转身就走。宝玉着了急,向前拦住说道:
“好妹妹,千万饶我这一遭,原是我说错了。若有心欺负你,明儿我掉在池子里,教个癞头鼋吞了去,变个大忘八,等你明儿做了`一品夫人'病老归西的时候,我往你坟上替你驮一辈子的碑去。”
说的林黛玉嗤的一声笑了,揉着眼睛,一面笑道:
“一般也唬的这个调儿,还只管胡说。`呸,原来是苗而不秀,是个银样蜡枪头。'”
宝玉听了,笑道:
“你这个呢?我也告诉去。”
林黛玉笑道:
“你说你会过目成诵,难道我就不能一目十行么?”
宝玉一面收书,一面笑道:
“正经快把花埋了罢,别提那个了。”
二人便收拾落花,正才掩埋妥协,只见袭人走来,说道:
“那里没找到,摸在这里来。那边大老爷身上不好,姑娘们都过去请安,老太太叫打发你去呢。快回去换衣裳去罢。”
宝玉听了,忙拿了书,别了黛玉,同袭人回房换衣不提。
这里林黛玉见宝玉去了,又听见众姊妹也不在房,自己闷闷的。正欲回房,就瞥见方才宝玉所坐的桃花底下那一块石下依稀还有什么东西,定下心走近了一看,居然是一套书,正要翻看,听得园外有人做声,不欲被人撞见,连忙拿了书,连花具都不顾,快步回了潇湘馆。
后世有诗咏此事云:
痴为红尘通灵玉,
一梦千年泪许多。
就此方知我是我,
半卷红旗诉蹉跎??
又有词云:
光寒十四州,
花绽紫禁楼。
江南江北梦寰球。
霹雳一声人同仇,
莫悲切,
说风流。?
话说林黛玉拿着书又走得有点急,回潇湘馆来了,便有点香汗淋漓、娇喘吁吁的样子。当面紫鹃迎了过来,看她面上有汗,赶忙打起帘子,一脸关切地说:
“姑娘回来啦,正琢磨着要去找你,琏二奶奶打发人送了上用新茶过来。姑娘先在榻上歪一会,我去打水给你净面。”
林黛玉随手把手上的书递给紫鹃,
“帮我先好生收好。”
那时节便看到了几本书是装一个硬纸糊的书匣里,面上别的都无,只是在中央印着一颗红色的小五角星,精致简约的样子是从没见过的样式,心中不免生了好奇。紫鹃接过书,又道:
“方才香菱来了,见你不在,又说要到园子里去寻你,姑娘遇见了不曾?”
黛玉道:
“不曾,想是走岔了。”
紫鹃不语,自去打水不提。
林黛玉洗了面,歇了一会,香菱便来了,还带着黛玉忘拿的花具。进门就寻紫鹃,问林姑娘回了没,说在园子里寻了一圈,不见黛玉,只在桃树下见了花具,估摸着是黛玉忘拿了,又怕有什么闪失的事,便带着急忙回来告讯。紫鹃谢了香菱,黛玉请香菱进来坐,况他们有甚正事谈讲,不过说些这一个绣的好,那一个刺的精,又下一回棋,看两句书,香菱便走了。不在话下。
转眼就到点灯了,林黛玉觉着精神好些,又念起今日看了的《会真记》,词藻警人,余香满口,便想着要复读一通,但那书已被宝玉慌张中携了去,不及问他借来。想起在园子里捡到的那套书,想是宝玉忘拿了,原想着就还了给他,但没得说就自己先拿着看了解闷,便吩咐紫鹃将书拿了出来。
黛玉将那套书在灯下仔细一看,越发觉得蹊跷起来了。书匣的样式不曾见过,淡黄色的硬纸,除了面上的一颗红红的小五角星,别无其它装帧,但看着只觉着这套书一感大气铺面而来,心中好奇便愈发重了。
连忙从匣子中抽出了第一本捧着来看,书面是很淡的有点旧旧的那种黄色,显得放了很久但很精心保存着的样子。
封面上有字,居然是自左向右横着印的,统统都是红色,鲜艳得厉害,字是:毛选,第一卷,下截中又印着颗小红五角星。
毛泽两字黛玉是认得的,东字黛玉思量着怕是東字的俗体字,原来是一个姓毛的人出的文章选集。黛玉回思看过的书里,只记得《通志·氏族略》载:
“毛氏,周文王之子毛伯聃之所封,世为周卿士,食采于毛,子孙因以为氏。”有西河、荥阳、河阳堂、北地等郡望堂号,有毛遂、毛延寿、毛亨、毛苌、毛人龙等名人,从来没听说过此人,想是野之逸贤。
书名也是从来未曾听过的,但看书的装帧,虽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又是从左向右翻页的,和所有的书籍都不同,但看着、摸着却是极佳的上品书,急忙翻了来看。
书居然也是第一面也是没字的,再翻一面,只看左面横着印了一路小红字: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右面也是用红色印着:太祖选集,第一卷,一九六八年·北京。黛玉更加觉得惊奇了。
再翻书,就看到一张栩栩如生的一个人的半身画像,吓得黛玉惊出声来,几乎要把手中的书丢出去了。看着很有气度的一个中年男人,有点女相,大盘脸、高额头,眼睛炯炯有神,嘴下有一颗痣,衣服的样子也是未尝见的,但相貌是极有气质的,特别是画得极像,一双眼睛盯将过来,说不出的感觉。林黛玉也羞于细看,自是看到画像下三个毛笔草书,估计是作者自题的,字倒是别出一格,直笔劲书,龙蛇飞舞、汪洋恣肆,任意挥洒。
紫鹃听得黛玉出声,便连忙来问,黛玉赶紧把书掩了,随意应付了两句,紫鹃剪了烛花,又送了水,黛玉饮过,紫鹃自去一旁做事。
黛玉又翻书,但心神已乱,前面的本书出版的说明和目录虽未细看,但看着很累,大致是字还是那些字,连在一起就不太懂了,急着要看正文。只是觉得这书真的怪异得狠,要从左向右地读的不说,通篇的大白话,翻看固然不便,字很小却印得从所未见的清晰,版面之洁净也是未见过的,通篇的都是俗体字,但黛玉本就是极伶俐、聪慧的,大致还是能认识,一些字虽然从未见过,但观察字形,从前后文字中揣摩字意,竟让她猜了个八分,隐隐掌握了字形变体的规律出来。
黛玉前面读者不顺,看得懵懂,念头不通达,心中越发激起了性子要看个明白。
翻到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也不去急着去想。又翻一面,书终于进了正文。
《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这标题,不懂。再看注释,更是不通。
再看下面的文字。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林黛玉只觉得心里先是响起了一声霹雳,然后仿若是坚冰初破,长河化冻,又仿佛是银瓶迸裂,铁骑突出,乱糟糟象是开了南音场子,又象是进了大庙庙会,自想着这道理如此浅显直白,又似乎未曾仔细考虑过,心想着于自己也是处处都是有用的,顿时觉得振聋发聩、守得云开月明。便开始看得更加仔细,一句话也要反复地读到意思通顺了为止。
再向下看,大致还是半懂不懂,但黛玉如饥似渴,只不求甚解,看得如痴似醉,连字细的几乎在灯下看不清的注释也催着紫鹃加灯点烛一一细看了。
紫鹃一是担心黛玉灯下看书伤了眼睛,又怕累了神明日姑娘又要发病,便婉转劝了两回,要黛玉早些歇息,但黛玉只是不理,紫鹃自不敢再劝,只好伺候得更加殷勤。
黛玉又看到了《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只觉得更加有趣,都是前所未见、亘古未有的事情和道理,再看下去,看到土豪劣绅提心吊胆和农会周旋,只觉得好笑,看到“糟得很和好得很”这一章节,又觉得书中讲的确有道理,只是心中却隐隐觉得一丝不安。
待黛玉看到这一段时,突然念头通达,前面因新奇而停滞的念头整个串了起来,思路一通达,顿时惊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口里“荷荷”有声,只看着书,半晌说不出话来。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农村革命是农民阶级推翻封建地主阶级的权力的革命。”
这、这、这……是一本赤裸裸的教人如何造反的大大的大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