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安倒是没有想到蒋越和幕后主使的反击会来得这么迅速,在人人还在忙着挤地铁、公交,车堵了一圈又一圈的大清早,薛雨剽窃的新闻已经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条,完全盖过昨天befall新品发布会的势头。
说起来,也不过是最开始有人在天涯社区八卦,晒出几张薛雨和谢临安在飞机上“十分亲密”的照片,又配以他们在新品发布会上郎才女貌的合影,以及关于两人的介绍,十分引人遐想。有人跟帖说,谢临安包养了薛雨,所以才会这样捧他—这在设计圈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后来又有人爆料说,薛雨的设计是抄袭的,也有人说是谢临安买的别人的设计,众说纷纭,反正就是说她谢临安和薛雨不清不楚。
虽然也有人怀疑这话的真假,毕竟,谢临安怎么会舍弃陆承烨这么优秀的男人,转而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
有人似真亦假地说,其实陆承烨和谢临安只是在演戏而已,还煞有介事地放出了微信聊天截图。
这都不过是发生在深夜的事情,本以为不过是简单不过的八卦,后来却不受控制地迅速传播,成为了一个热点,许多无良的自媒体也开始捕风追影,生生把八卦变成了新闻,让许多不明真相的看客当了真。
谢临安想,若是一般的绯闻,也就算了,befall可以雇佣公关公司进行处理,但谁知后面会酿成薛雨剽窃的热点,几张设计稿流出,各种细节对比,真假分辨,网友这个时候才显出了他们的神通,人人在这个时候都成了侦探,捕捉着蛛丝马迹,又都成了专业的设计师,可以看出剽窃与否。
这对befall的打击可谓是致命的,毕竟,前脚才召开新闻发布会,媒体对befall和薛雨都是溢美之词,恨不得夸上天,可转眼就传出剽窃的事来,可不是打脸?
真相还没有出来,befall的发言也无人关心,以至于股价大跌。
舆论有多可怕,谢临安当然是知道的。前些年,食品安全问题使得人人自危,好不容易风头过去,厂家都夹起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可有一家公司,却被媒体曝出违禁添加曲霉素,以至于公司股价大跌,后来食药监局介入调查,虽然证实了这家公司没有违禁添加曲霉素,但为时已晚—公司已经破产,老板跳楼自杀。
老板的家属上诉媒体,打了两三年的官司,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谢临安就不由得揪心了起来。
befall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新闻,若是舆论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也是一样的结局。
心焦不已的谢临安赶到公司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并请了专业的公关团队商议,拿出了好几套方案,最终都被谢临安毙掉。
公司虽然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进行澄清,也在各个媒体上发言声明,但谣言甚嚣尘上,他们的措施不过是扬汤止沸。
在谢临安心烦意乱之际,所有与薛雨剽窃有关的新闻与各种传言,均销声匿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公司的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但谢临安却是心头一沉。互联网时代,删除带来的后果更为可怕,你永远难以想象网民的想象力以及人性的丑恶。
谁会这样做?说到底谁又有能力这样做?
谢临安一下子就想到了陆承烨,毕竟,昨天他说要帮她。可就是这样帮么?这难道不是在害她?谢临安不信陆承烨想不到她想到的那一层。
散了会议,谢临安的脸色还黑得厉害,公司的许多人都以为这次危机过去了,但其实它才刚刚开始而已。
苏珩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说实话,谢临安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是苏珩做的,但是苏珩这样做的理由又在哪里?
摇了摇头,谢临安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苏珩好歹是befall的股东,何必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没有想到啊,我才离开一会儿,befall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苏珩的语气让人很是不爽,谢临安的心情本来就差,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你行你来。”
“若我解决了这次危机,你准备怎么谢我?说起来,上次你说的谢谢,什么时候还?”
若不是苏珩提起在美国的事情,谢临安还差点忘了。
“你有什么办法?”
“揪出幕后主谋,让他当面说明一切不就好了?”
“若有这么简单的话,我还用找你帮忙?”谢临安觉得自己真的是傻了,居然会期盼苏珩有解决的办法。
“这件事交给我。”
“说吧,你的条件。”
“和陆承烨分手。”
谢临安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苏珩真是疯了。
就在谢临安还在纠结接下来的公关策略的时候,薛雨就来了,脸色不太好—谁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能有好脸色?
“谢总,你说得对,我还是对蒋越太过心软了。”
谢临安一脸不在意,继续翻着文件。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谢总希望我怎么做?”
“关键是,你现在能做什么?”
薛雨哑住,这个时候他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我们不对蒋越手下留情,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他布局已久。”谢临安顿了顿,瞥见薛雨紧握的右手,皱眉关切道,“手怎么样?还是发痛?”
“无妨,虽然恢复不到以前的水平,但已经好多了。”
谢临安叹了一口气说:“蒋越还真是心狠,你和他好歹是十几年的兄弟,他就忍心这样废了你的手。”
薛雨一震,苦笑:“说起来,当初我会去面试,也是因为蒋越的缘故,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阴差阳错地进了befall,还得谢总青眼。”
“这么说来,还是我害了他不成?”
薛雨连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人都是会变的,蒋越,他嫉妒了。”
“或许,你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谢临安有些感慨,“我知蒋越一向眼高,毕竟自小就是天之骄子,而你总归比他差一点,见你要领先他了,心有不甘,便生了嫉妒之心,想要置你死地。”
薛雨无言,他并不迟钝,先前已经有所反应,却不愿意去相信。
“孙膑和庞涓,你们还真像。”谢临安看着薛雨说,“不,你不会是孙膑。”
薛雨揭过此事不谈,说起在美国的事情。
“谢总,我总想不明白,在美国的时候,你怎么怀疑我的受伤另有玄机,甚至还怀疑到了蒋越的身上?”
“眼神。”谢临安想起蒋越看向薛雨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憷,“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泄露太多东西,即使他隐藏得很好。蒋越的野心很大,我看得出来。当初在美国的时候,他看向受伤的你时,目光中有得意,后悔,也有愧疚,后来在医院又有几分欲盖弥彰,我便怀疑到了他的身上,后来请私家侦探一查,便查出了一些线索,得知当初是他收买了那个黑人少年伪装成临时起意地抢劫,使得你意外受伤,没有办法和我一起看秀,更没有办法负责befall的新品发布会,甚至没有办法继续拿起自己的笔,成为一名设计师。”
原来是这样,薛雨想起当初谢临安把证据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根本就难以相信。一个是十几年的兄弟,一个是不过几月的老板,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但真相却生生地打了他一个耳刮子,也把他给打醒了。
如此,也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他和谢临安演了一场戏,蒋越也上当了,心软的他,最终还是放过了蒋越,却没有想到会让谢临安陷入如今的困境。
“谢总,对不起……”
“你不必对我说什么对不起,无论你当初放不放过蒋越,他都会这样做的,再者,我愿意答应你放过他,也不过是想要揪出幕后主谋而已,这只是开始。”
见谢临安如此心有成竹,薛雨的心稍微定了下来。
“有什么我能做得到的,谢总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办到。”
“不用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准备春季新品的设计。”
薛雨欲言又止,好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最终还是应了下来,转身离开。
其实,他还想问问她关于那些他与她之间的流言,但毕竟也是脸皮薄的,没有勇气问出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谢临安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关于新闻被删除的猜测,各种都有,微博又是个传播广的,没有过多久就上了热搜—“剽窃删”。
时机刚好,在网友的情绪慢慢酝酿起来的时候,在中午人们刚好都有时间进行八卦的时候。
这个时候谢临安不知道有团队在专门操作这个事情的话,那可真就是傻了。
只怕花了不少钱,雇佣了不少水军吧?
谢临安倒想看看,他们最终发不发得其雇佣水军的钱,搞不好,还会出现水军微博讨薪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谢临安顿时就有了极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