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团座，我立刻将637团的铁律下发，让每一位士兵都清楚地知道我们107师637团抗日的决心，以此鼓舞士兵英勇杀敌，光复东北。”副团长李德生语气坚定地说完，转身就走。

    “团座，”二营副营长吴道山弓腰小跑到王海明的身边，小声地叫道。

    “你现在是二营营长，”王海明给吴道山晋升了一级后说道：“你立刻将二营分成两路，在炮轰停止后，一路由你带领从大櫆树那头猛冲狠打，一定要将鬼子赶出祠堂。另一路由我带领，从这边将鬼子向一营那边挤压。”

    “团座的意思是要将小鬼子的阵地压扁，让他们主动地进入三营的阵地？”吴道山眼睛一亮，立刻道出了王海明的意图。

    “对，三营的轻机枪和冲锋枪早已摆好了阵式，就等鬼子进入了。”王海明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轰、轰、轰，”迫击炮的三声巨响。

    “他妈的，这么近还试什么落点，真他妈的扯犊子。”王海明甩了甩脑袋上被炮炸起的尘土，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对吴道山说道：“抓紧点，你那边动了，我这边才能跟上。”

    “是，”吴道山连礼也不敬，转身就跑。

    几秒钟后，637团仅有的八门迫击炮接连不断地轰鸣起来，密集的炮弹顷刻间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炸上了天，随着“轰轰”不断和延伸的炮火，只听到鬼子悲惨的嚎叫和连续飞起的残肢断臂。

    日军大队长松井下寿见势不妙，立刻挥舞着指挥刀一边命令一个小队坚守阵地，一边迅速地带兵向后撤离。

    谷寿夫领导下的第六师团兵员果然是日军中的精锐，在迫击炮的猛烈轰击下，居然还能有条不紊、组织有序地后撤。

    炮火过后，大櫆树那边的二营士兵在王道山的指挥下，迅速冲出隐蔽点，朝着鬼子的阵地凶猛地杀入。

    “哒、哒、哒，”松井下寿留下的一个小队的鬼子突然从三个不同的位置用轻机枪开始扫射，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排士兵打倒。

    王海明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看到进攻受阻，立刻跳出矮土墙，挥舞着手中的冲锋枪，一边高声大喊着：“杀、杀、杀，”一边射出一连串的子弹。

    王道山他们的出击早已将一小队鬼子的火力吸引了过去，这时候王海明带着另一波二营士兵出其不意地从侧面杀出，顿时让这队小鬼子没有任何办法来调整战术，只能留下三挺轻机枪和机枪手，其余的全部退出子弹，朝已经冲上来的二营士兵展开白刃战。

    训练有素的小鬼子就连拼刺刀都严格按照他们的规则，三人背靠背，转着圈杀进二营的士兵群。

    上了刺刀的中正步枪比三八大盖还要短上半寸，再加上鬼子使用的是相互提防、相互支援的三人三角战术，让刚接触鬼子的士兵吃亏不少。

    “嗒、嗒、嗒，”王海明抬手扫死一名鬼子的同时，大声喊道：“不要和鬼子纠缠，开枪解决。”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左侧一个声音大叫道：“团座。”

    王海明转身一看，勤务兵已经紧挨着他的身体被一名小鬼给刺中。

    “我日你姥姥，”王海明大怒地扣动扳机，大半梭子弹射在还没有拔出刺刀的小鬼子身上，立刻将他打了个透心凉。

    “山子，”王海明大喊一声，单手抄起向一边偏倒的勤务兵，看了一眼插在心口的刺刀，迅速抬手“嗒、嗒，”两枪击毙另一个向他冲来的鬼子兵。

    这时二营的几名靠近王海明的士兵迅速围上来，将他和山子护在中心。

    “山子、山子，你不能死。”王海明绝望地一边呼喊，一边用丢掉冲锋枪的手沿着刺刀的边沿压住不断向外流淌的鲜血。

    勤务兵睁开眼睛，看着王海泪流满面的脸，开始剧烈地咳嗽。

    王海明压住伤口的手，能清楚地感觉到鲜血的冲力随着山子的咳嗽，不断一股一股地向外激喷。他赶紧在手指上加了把力，用劲地按住刺刀的两边，抬起头大声地叫道：“医护兵、医护兵。”

    落在后面抢救伤员的医护兵，听到喊声立刻用绷带在伤员的肚子上绕了两圈系紧后，说道：“你就躺在这里，千万不要挪动。”说完朝另一名扶着伤员的士兵点了点头，站起身体就朝王海明奔来。当他看到心口上的那把还插着的刺刀时，心里立刻颤了一下。

    “你个鸡巴犊子愣着干什么，赶快救他。”王海明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地朝看他的医护兵骂道。

    “团座，我、我、我，”医护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拔去刺刀，开始施救。他很清楚，只要这把刺刀拔出心口，那鲜血会像高压水枪一样，随着心脏的收缩、扩张不停地向外喷射。

    “妈了巴子，老子毙了你，”王海明立刻着急地松开压住刺刀两边的手指，想去抓地上的冲锋枪。可当他的手指刚离开刺刀，鲜血立刻向外飚出，吓得他赶紧将手指又压在刺刀两边。

    “姐夫，”山子停止咳嗽，张开已经发白的嘴唇，轻轻地说道：“别告诉我姐。”说完脑袋一偏，就闭上了眼睛。

    “山子，”王海明悲痛地大喊了一声，慢慢地将山子的尸体放到潮湿的地上，突然站起来一脚将医护兵踹倒，要不是围着的士兵挡着，医护兵肯定会飞出几米远。

    “啊、啊、啊，”王海明一边大声地吼着，一边转身拔出插在山子尸体上的三把大盖，对着士兵的人墙就冲了过去。

    “团座，”一名士兵突然从后面冲上来抱住王海明的腰部，大叫道：“您不能去，我们兄弟还指望您带着我们杀鬼子。”

    王海明慢慢地冷静下来，双手一松，三八大盖落到泥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大櫆树那边的战况如何？”王海明直挺挺地战立着，任凭士兵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腰部，不知在向谁发问。

    “小鬼子已经退入东侧和三营接上火了。”跑来的参谋长刚好听见王海明的问话，赶紧接上说道。

    “好，”王海明大叫一声，竖起耳朵仔细一听，东侧的枪声一阵比一阵激烈，便用力地甩了甩腰部，竟然没有将士兵甩掉。

    “你他妈的小犊子，放开老子。”王海明大骂了一句，等士兵松开手，他立刻转过身看着士兵问道：“二营几连的？”

    士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毫无惧怕地敬礼说道：“报告团座，二营五连一排一等兵张东山。”

    “好，又一个小山子，”王海明大声喊了一句，说道:“张东山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勤务兵，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将我的冲锋枪压满子弹，准备好五个弹夹。”

    “是，团座。”张东山敬礼后，转身从地上捡起冲锋枪，走到一边小心地用军装衣摆擦去枪上的泥巴。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王海明走到捂住肚子站在一边的医护兵身前，敬了个军礼，诚恳地说道。

    “不、不、不，团座，我能理解。”医护兵赶紧摆手说道。

    王海明看着面前这位带着近视眼镜的医护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麻烦你给山子换一套新军装，就埋在路口，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收拾小鬼子的。”

    “是，团座。”医护兵高声答道。

    王海明点了点头，转身喊了一句：“小山子，我的枪。”

    张东山赶紧小跑过来，将擦干净换上新弹夹的冲锋枪递到王海明的手中。

    “走，杀鬼子去。”王海明说了一声，抬腿就向前走去。

    被赶入东侧的松井下寿刚退到稻田边，还没有喘口气就看到稻艮上突然喷出几十条火舌，霎间就放倒一排排的日本士兵，大惊失色地赶快命令士兵向西面退却，但不料一营已经穿插上来，立刻和刚掉头的鬼子接上了火。

    王海明的战术成功地将鬼子压在这一片扁平的地块，让松井下寿顾头不顾腚地慌忙组织好抵抗的工事后，双手顶住立在地上的指挥刀把，仰头看着刚挂上夜空的月亮，轻声说道：“天亡我也。”

    这位在中国东北生活了三年多的鬼子大队长，深知东北军对他们的憎恨，眼见三面的攻击一阵超过一阵，无奈地只能选择向南撤退。他很清楚南面是什么，纵横交错的小河汊遍布在大大小小几十个鱼塘之间，进入那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松井下寿现在的心里突然对自己的狂妄自大厌恶起来。原本应该整个大队一起的行动，就因为他的自信和傲慢，使得这两个中队将重武器全部托给重机枪中队，轻装快跑地提前进入这个让他绝望的金鹤浜。

    “松井大队长，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布置好了一切。”松井的副官走过来，小声地说道。

    松井下寿悲观的眼神从夜空挪下来，看着远处不断射向这边的机枪火光，问道：“下野君到了哪里？”

    “还没有联系上。”副官半弓着腰，双手贴着裤缝握着指挥刀把答道。

    “哎，”松井下寿悲伤地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松井大队马上就要变成下野大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