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振远知道柱子为什么对自己这个老乡这么冷淡,不在意地笑了笑,向一营长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一营长看了低头压子弹的柱子一眼,说道:“我们从下面过去后,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办法解决位于桥头两边工事里的八九式重机枪重机枪。”说完一营长又解释了一句:“小鬼子的八九式重机枪使用的是200发弹链供弹,换弹几乎没有间隙,我们在长城会战时不少兄弟都倒在这种重机枪的子弹下。毫不夸张地说,在这种重机枪下几乎没有人能活命。”
“我知道这种重机枪,”褚振远说道:“在公大纱厂吃过它的亏。”说完走到沙袋前向远处的桥头看了一会,转过身体说道:“在这个位置没有鬼子的照明弹,我看不清工事里的机枪手,但如果等他们开火,那你们就会损失不少的兄弟。”
“你想跟前面一起爬过去?”一营长马上明白的褚振远的心思,立刻问道。
“是的,在你们发出冲锋前,提前干掉那四名小鬼子。”褚振远说道。
一营长想了一会,问道:“干掉这四名鬼子,你需要多少时间?”
褚子辉明白一营长在担心什么,就笑着说道:“四十秒可以搞定。”
一营长迟疑了一下,说道:“行,不过最好能再快点。”
“如果你觉得时间有点长,就用另外一个法子。”褚振远狡诈的眼神闪了闪,看着一营长说道。
“什么法子?”果然不出褚振远的意料,一营长的眼里立刻冒出了兴奋的目光。
“我和你们分开,从河里游过去。”褚振远说道。
“不行,河水太冷,不等你游到对岸,就会被冻僵。”一营长马上回绝了这个提议。
褚振远笑了笑,看了一眼正望向他的柱子,说道:“你要担心我会被冻僵,那就先给我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后再带上两瓶酒,下水前喝一瓶暖身,上岸后再来一瓶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两瓶?你不就醉求了。”一营长立刻笑着说道。
“你放心,两瓶酒对于我来说,才刚算是起了个头。”褚振远拍了拍胸脯说道。
“那也不行,谁知道你喝酒后能不能瞄的准,与其误事,还不如把你放到这,等我们交上火了,你再开枪。”一营长摇着头说道。
褚振远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八九式重机枪的威力,在那家伙的面前你们有没有爬出桥面的命是小事,可一旦让鬼子知道了计划,那再想夺桥可就比登天都难。”
一营长点了点头,想了一会问道:“你能保证在喝了酒后,还有刚才的那种枪法。”
褚振远见一营长有松口的迹象,马上说道:“你放心,俺东北人从不说谎话。”
“行,我就信你这回。”一营长干脆地说完这句,语气立马一变,恶狠狠地瞪着眼睛,说道:“我把丑话说到前面,你要是误事,干不掉鬼子的重机枪手,我就干掉你。”
褚振远丝毫没有被一营长的话吓住,微笑了一下,说道:“你就等着四声枪响后,领着弟兄们踢小鬼子的屁股吧。”
一营长盯着褚振远看了十几秒,转头对看着他们俩的柱子说道:“去找刘老头,就说是我说的,把老子寄存在他那的两瓶好酒、半只烧鸡和鬼子的肉罐头拿来两听。”说完不等柱子站起来,就又说道:“快去快回,上峰给的时间不等人。”
柱子赶紧站起来,刚准备开口对一营长说什么,就被褚振远给打断了:“兄弟,既然是你们营长的好酒,就多要两瓶。”
“屁,”一营长赶紧堵住褚振远的口,对柱子说道:“你别听这小子瞎白乎,就两瓶,你敢多拿一瓶,我宰了你。”说完就抬起脚,轻轻地踢了柱子一脚,催促他赶快走。
柱子摇了摇头,猫着腰向桥头跑去。
时间不长,柱子就左手提着半只包在纸里的烧鸡,右手拿着一听罐头小跑回来递给一营长说:“老刘头就给一听罐头,他说这是营里兄弟们的伙食,不能多给。”
“这个老刘头,”一营长接过烧鸡和罐头笑着说了一句,转身递给褚振远说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加紧点,我们还等着下桥。”
“你们现在就可以下桥了,等四声枪响后翻出桥面开火就成。”褚振远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烧鸡和罐头从军装的下摆往肚子里一塞,向柱子问道:“我的酒哪?”
柱子看了看一营长,从裤子两边的口袋掏出酒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谢了兄弟。”褚振远抢过两瓶酒,抬腿就朝桥头跑去。
“营长,我们横道河子的人,都有冬天洗河水的习惯。现在这个天在我们那疙瘩算不了什么。”柱子赶紧把憋在肚里的话说了出来。
“啊,你怎么不早说。”一营长立刻叫道。
“我是想给你说,那不是让那家伙给打断了吗。”柱子委屈地说道。
“妈了巴子,让这鸡巴给刷了,”一营长骂了一句,挥了挥手说道:“算了,让这轱辘沾个便宜吧,要是褶子了,咱再收拾他。”
褚振远没有跑出几步就张口嘴,用牙齿咬掉瓶塞捏在手里,举起酒瓶就往嘴里倒了起来。
“咕嘟、咕嘟,”喝去三分之一后,用牙齿咬着瓶塞硬压进瓶口,转头朝看他的二营六连的士兵傻笑一下,跑出了桥头。
很宽的河道放在自小就游戏在江里的褚振远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坐在河边几口将烧鸡啃了个精光,看了看罐头上的商标,拔出刺刀在河边挖了个浅坑将一瓶半酒、罐头和身上的军装一起埋进坑里,只留出裤子的一角做记号,然后穿着军鞋背着步枪就慢慢地走进冰冷的河水里。
“这他妈的还真有点冷,老时间不下水了,都有点赶不上趟了。”被水冲到下游的褚振远,爬上岸边哆嗦了一下,一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铁桥,一边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慢慢地爬上岸朝深处走去。他已经想了策略,先向纵深处走上几百米后,摸到鬼子的后方搞件军装穿上,再朝铁桥的方向靠去。
他的想法很好,但光着身子被冻的直打哆嗦的两腿,走了好几百米也没有看到鬼子营地的灯火,这让他很为难。不继续前行,就有可能光着身体上战场;继续走,就有可能误了一营长他们的进攻时间。可他并不知道,日军在国崎登的命令下已经实现灯火管制,并后撤了五、六百米。只在桥头留下了十几名做样的鬼子兵,而这些兵也接到命令,等国军的部队一旦开始进攻,就象征性地抵抗几枪,然后迅速撤离铁桥。
褚振远站在原地跳了一会,让身体暖和了一些,没有犹豫地就朝铁桥的方向跑去。
“妈了巴子,这光着身子趴在地里的滋味,还真不好受。”褚振远一边嘟嘟囔囔地在心里说道,一边从瞄准镜里看着几十米外的鬼子阵地。
“他妈的,这黑乎乎地啥求也看不见。”褚振远将眼睛从瞄准镜上挪开,抬起头望了望,爬起身体朝侧前挪动了十几米。看着二十米外黑暗中桥头两边的工事,心里立刻奇怪地说道:“一营长那犊子不会是骗我吧,这工事里怎么没有鬼子哪?”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慢慢地又向前爬了几米,望着桥头上最后的那一道工事,就更奇怪了:“怎么就这么十几号人,连哨兵也不放,小鬼子不会是撤了吧。”
褚振远想了想,慢慢地爬起身体,朝左前侧日军扎好的几挺帐篷慢慢地摸了过去,掀开透气孔的一角看了一会,立刻愣住了:“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连看了几挺帐篷,见里面不仅没有一人,就连一件军装也没有见到的褚振远,立刻觉得日本鬼子在搞什么阴谋。没有犹豫地操起枪,跑进桥头左面一营长告诉他的八九式重机枪工事里,瞄也不瞄地就朝趴在沙袋上,看向国军阵地的小鬼子的后背连开了四枪。
蹲在桥架工字钢上,已经快要脚麻的一营长,心里正连骂褚振远的时候,突然听见连着的四声枪响。
“上,”一营长轻喊了一声,用脑袋猛地顶起已经拆除连接的木板,身体一扭坐在另一块木板上看也不看地就操沙袋后面扣动着扳机。
同时喷出的十几挺冲锋枪的火舌,立刻照亮了沙袋后面。
“停火,”一营长大喊了一声,看着空无一人的鬼子第一道阵地竟然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了。
就在这时,已经给一营长发出四枪信号的褚振远,开响了第五枪、第六枪……。顿时将还没有搞明白状况的日军撂倒九个后,小鬼子才发现射击来自自己的背后。
没有死的几个立刻转身朝工事里的褚振远一边射击,一边不停地大喊。
占到便宜立刻就撤是褚振远一向的作法,看到鬼子开始反击,立刻缩到工事里,换上新的弹夹,猫腰从后面跑出工事,转到另一侧对着喷火的地方,连续不断地扣扳机、拉枪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