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学员们端着上有刺刀的步枪，来回地在快艇和江水里搜找鬼子兵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咱们的学员在水里，赶快下去救人。”

    这句话立刻将廖曙光和很多学员的眼睛吸引到了江面上。只见十几名光着膀子，被冰冷的江水已经快要冻僵的学员，正费力地向快艇这边游来。

    廖曙光一眼便看见七小队队长拖着受伤的胳膊，用单臂向这边艰难地游动，马上丢下手中的步枪，刚伸手去解军装的衣扣，就被身后的勤务兵给拦着了：“大队长，我去。我水性好。”说完连衣扣都不解，直接从下面抓住衣摆将军装从头上脱去，蹬掉鞋子，就跳下快艇向七小队队长游去。

    “大队长，我没有按照计划完成任务，”被救上快艇的七小队队长看到廖曙光时，第一句话就是检讨自己。

    “不，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廖曙光安慰了一句，抬头对勤务兵说道：“赶快把他送到岸上去包扎。”

    勤务兵二话不说，背起七小队队长连蹦带跳地跨越过几艘快艇奔上江滩。

    “赶快打扫战场，鬼子很快会发动第二波进攻。”廖曙光将眼睛从七小队队长的背上收回来，见不少学员在摆弄第一次看见的快艇，就立刻大声地命令道。

    学员们恋恋不舍地离开发动机，在快艇上捡起鬼子的三把大盖和鬼子兵身体上的弹盒、手榴弹以及一些武器弹药。

    舰艇上的鬼子兵没有给干训大队学员们留出太多的时间，就开始用舰艇上的大炮轰击江岸。但由于廖曙光已经提前想到了这点，并努力将环形工事建立在江滩的水里，使鬼子舰艇上的大炮白费了不少的炮弹，而没有对环形工事照成大的破坏。

    “隐蔽，赶快隐蔽，”听到鬼子炮弹发出的哨音，廖曙光立刻大声的一边挥动着胳膊一边向还在捡三八大盖和弹药的学员们不停地喊着话。

    “轰、轰、轰，”几发炮弹相续落到了距离环形工事不远的位置，这让廖曙光马上意识到自己前面犯了个错误，忘记了鬼子舰艇上的双联装炮是可以平射的，想到这里他赶紧站起来，用力地向环形工事里留下的机枪手们喊道：“赶快撤出工事。”他的话音刚落，鬼子第二波的炮弹开始发射，霎间将江岸给全部覆盖，隆隆的炮声震的江水不断地晃动。

    十几分钟后，炮声渐渐地停了下来，学员们抬起头向江岸一看，立刻傻了。到处是炮弹炸出的大坑和掀起的江沙堆，哪还有一处平地。

    也幸好环形工事设在了江水边，而没有被炸掉多少，暂时还能顶住鬼子第二波的进攻。

    “你赶快去了解一下机枪手的伤亡情况。”廖曙光转头对一名学员说道。这个机枪火力网可是廖曙光的最大依仗，如果被敌人给摧毁了，那后面的阻止战就很困难了。

    “大队长，你看那边。”听到声音的廖曙光赶紧将眼光从环形工事上收回来，顺着身边学员的手指看去，见江岸深处走来的一群群灰头土脸、衣衫破烂靠打鱼为生的渔民。

    “百姓怎么来了？”廖曙光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转头对这名学员说道：“快，赶快派人把百姓劝回去。”

    几名学员立刻跳起来一边向百姓奔去，一边用力地大声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里危险。”

    可渔民像是没有听到学员们的喊声，不仅没有停止脚步，反而向这边跑的更快了。

    “大队长，怎么办？”看到百姓越跑越快，也越来越近，一名学员担忧地问道。

    “你去，一定要劝阻百姓不要过来，不能让老百姓白白地送死。”廖曙光严峻的目光盯着向这里来的百姓，语速很快地说道。

    “是，”这名学员站起来就飞快地跑向岸边。

    “大队长，机枪手还剩下十八名，其中五人受重伤，七名受轻伤。”查看完情况的学员立刻回来向廖曙光汇报道。

    “啊，损失这么严重？”廖曙光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不管是重伤员还是轻伤员，只要还在清醒都一致要求继续作战，他们委托我向大队长提出请求。”学员的眼睛里透出坚强的目光，向大队长说道。

    廖曙光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轻、重伤员全部安排在工事里，其他的机枪手全部调过来上快艇。”

    “是，”学员答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大队长，我们可以把鬼子的歪把子集中到一起，重新组成一个机枪阵。”

    “这个办法不错，”廖曙光夸了一句，担心地说道：“只恐怕弹药不要解决。”

    “没事，有多少就用多少。”学员高兴地说道。

    廖曙光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去安排吧。但要合理地调配机枪，不能太过去集中。”

    “是，”学员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听见观察员喊道：“大队长，鬼子的快艇开动了。”

    “快去，抓紧时间，”廖曙光拍了一下学员的肩膀，说了一句，转头向继续奔向这里的渔民看去。

    “这不是添乱吗，”廖曙光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向江中看去。

    这一次鬼子学精了，派出的全部都是快艇，而且拉大了艇与艇之间的距离，避免干训学员随便一枪就能干掉一名鬼子的处境。

    “就在快艇上阻击鬼子。”廖曙光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了一句后，立刻大声地喊道：“全部上到快艇里，我们在这构筑第一道防线。”

    听到声音还没有上快艇的学员们，立刻开始寻找合适自己的快艇，那些已经被安排的学员将刚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掉过头，靠在快艇的发动机边上，瞄向鬼子。

    “大队长，”廖曙光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勤务兵边上的一位中年渔民，不满地对勤务兵说道：“听不见我的命令吗？”

    勤务兵为难地看了一眼渔民，低下了头。

    “长官，你不要训他。是我强硬要他带我来找你的。”中年渔民面露愧色地说道。

    廖曙光马上变了脸，微笑地拉着渔民的胳膊说道：“蹲下说，鬼子马上就要冲过来了，您有什么话，就赶快说。”

    “长官，你们天不亮就开始往江岸运兵，我们都看到了，但没有出来。鬼子冲上江滩，我们也看见了，还是没有过来。但现在我们有愧，你们为了保住我们的家园，死伤了这么多的人，我们再不来帮把手，还是中国人吗！我代表我们村里的渔民要求参加你们，和你们一起打鬼子。”

    廖曙光心里清楚中年渔民前半句是心里话，但要说来参加打鬼子的主要因素，恐怕是由于鬼子第一波的试弹将整个渔村全部摧毁的缘故。但这点廖曙光没有说出来，而是面带微笑婉转地说的：“我们是军人，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有义务也有责任抗击侵略国土的敌人，你们是百姓，而且没有经过训练，也没有武器就不要参加了，赶快带着大家向后方转移吧。”说完转头对勤务兵说道：“你马上叫上几名弟兄将这位大叔和其他渔民护送到安全地点。”

    “长官……”

    渔民还想再说，但被廖曙光礼貌地打断了，“大叔，我说的是心里话，没有经过训练的你们上来也是白白送死，还是赶快转移到县城去吧。”

    “你门缝里看人，”中年渔民怒斥了一句，站起后几个跳跃便上到了岸上。

    廖曙光苦笑地摇了摇头，转过身体拿起望远镜看着向这里逐渐逼近的鬼子快艇，大声地喊道：“检查弹药，子弹上膛。”他这是提醒学员们赶快将弹匣放在手边，以便能随手抓起就用。

    一分钟不到廖曙光就放下望远镜半转过身体又喊道：“投弹手，有没有技术过硬的投弹手，我需要成绩优良的投弹手。”

    “有，我的成绩九分。”

    “我也是。”

    “还有我。”

    “……”立刻有十几名学员手扶着快艇的边梆挺起胸膛，大声地回答道。

    廖曙光扫了他们一眼，大声地喊道：“好，你们每人携带十枚手榴弹下水，就躲在最前一排快艇的边上，等候我的命令，其他人全部趴下，趴在快艇里，不要露面。”他的话刚说完，身边一位学员立刻小声地说道：“大队长，渔民，渔民在下水。”

    廖曙光立刻直起腰向岸边一看，老老少少一大群渔民，每人都提着一把渔网，腰间别着剖鱼肚的尖刀，勇敢地冲进江水里，游向火势已经减弱的区域。

    “由着他们吧，但我们的计划必须改变。”廖曙光说着站起身体，指着向深水游去的渔民大声地说道：“向我们这边开来的鬼子快艇，每艘上面都有两挺歪把子机枪，不把他们干掉，这些渔民不等靠近快艇就会被机枪全部打死。现在我命令枪法好的学员立刻站出来，拿起你们的武器，为渔民扫清障碍。”

    “我，”

    “我”

    “我”二十多名学员高举起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