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瞳孔微微一缩,快速的摇摇头,面色却比刚才还要白了几分,疼的痉挛的身体也跟定住了般,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
“唐柠你也是真够贱的,霍衍征都成了那样,你还能跟他滚床单,还怀了孩子。”
洞中黑暗,童颜用手电筒晃了我一下,我思绪纷乱,被我忽略的肚子奇迹般的不疼了。
“好期待大少知道你的怀孕时候的反应。”
童颜咯咯笑了几声,她脑中呈现一出好戏,她觉得我肚中的“孩子”对厉瑾言来说会是一个重磅炸弹,让我们“相爱相杀”比她虐我要让她更兴奋,她在我的对面坐下。
“你不要怪我对你太狠,谁让你跟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我不喜欢他!”
一个多月前惨烈车祸在我脑海中再次浮现,我用力咬了下干裂的唇,谁会喜欢上一个可以对我的安危冷眼旁观的人。
“你不喜欢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不喜欢厉……”
厉字刚出口,我无意中瞥见童颜手中有亮光一闪,看形状应该是手机,她是要给我录音,我急忙打住话语。
“说啊,怎么不说了?”
童颜语气里满是急切,她这般,我更加确定。
“你有手机,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把你救出去,我可没有那么傻。”
童颜把玩下手机,泛着蓝色的光照她的脸上,幽森可怖。
古语道:面由心生,此刻的童颜丑陋而又恶心。
“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厉瑾言,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他死了,我大不了陪他一起死,死不了我就想办法弄残他,让他一辈子都没办法逃脱我给他编织的牢笼。”
好可怕的女人,她的心已经开始扭曲了,这已经无关乎爱情而是强烈的占有欲唆使着她去害人害己。
“童颜你这样只会让他恨你,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
“那就让他恨好了,总比我这样日复一日等待,连他的面都见不到要好的多。”
童颜的执拗已经融进了她的骨子里,渗进心肺,并不是我这个“情敌”的三言两语就能劝说的了的。
我无力的坐在地上,身子靠着旁边的石头,不再言语。
外面许久都没有响动,我不由蹙眉,暗忖,刚才不会是山上的野猪野兔之类的动物触动了他们摆出的机关陷阱,误让他们以为是厉瑾言来了吧。
童颜也是等急了,山洞中无人,童颜怕我跑了,脱掉身上的薄外套,一撕为二,知晓他要做什么,我想反抗,刚好转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疼。
我的双眉拧成两条难看的蚯蚓,弯身捂住肚子。
该不会真的被童颜说中了,我是怀孕了吧。
我大姨妈没有任何规律,一两个不来都是常事,我压根都不去记日期,无法从日期上推算出来。
若是真怀孕了,我捂在肚子上的手猛然一紧,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趁着我神游,童颜绑住我的手脚。
“老实的在这里呆着,若是我回来见到你挪动半分,我一枪了解了你。”
童颜恶狠狠地警告完我,离开山洞,童颜这边刚出去,我就听到外面叫嚷了声,“那边有人。”
随即一声枪响,惊起一林子的鸟儿。
闻声我浑身一震,动动胳膊手脚想起身,童颜这个恶毒的女人,衣服系的很紧实,我挣了两下,磨的我手腕生疼。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心焦如焚,用力分开腿,试图低头用牙齿去咬开脚腕上衣服。
皮肤被勒得生疼,双腿间出现些空档,我弯身时压迫到肚子,那股疼痛又开始泛滥,我疼的冷汗直流。
“起来!”
我还没有缓过劲来,胳膊被凯文提起,他拖着我疾步带到山洞门前。
“姓莫的有种你就给我的出来,咱们正大光明干上一次,你这样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杰森藏匿在闪动前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前,拿着枪对着天空放了一下,平常撸剧的时候,开枪的场景见得不少,可在现实生活中,今晚对我来说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我被枪声震的心头一颤,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被绑住,无法动弹。
盛夏天亮的特别早,凌晨四点多浓稠的黑色一点点淡了起来,周围已然成了灰白之色,清凉的山风撩起我凌乱的发丝和衣摆,秀发拍打在我的脸上带来一丝丝的疼痛。
我无暇去顾及这样的小伤小痛,慌乱的看下四周,周围有几个人躺在地上,才短短时间,杰森带来的人,已经倒下一小半。
震惊于厉瑾言彪悍的战斗力,脑中猛然浮现第一次见到厉瑾言的场景。
是他的及时出手,让我免于被刀哥凌虐,但是看他颀长高大的背影是那样的不可一世,神秘而不可侵犯,好似是那种天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或许,真如我所想的那般,厉瑾言跟杰森一样,都是黑暗中的王。
跟我一样震惊的除了杰森和他的手下,就剩下童颜了。
这丫的戏演的特好,不同于之前对我的凶神恶煞,此时她正瑟瑟发抖的躲在洞口前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这丫的演技我给满分!
“我数三声,若是你不出来的话,我直接爆掉她的头。”
杰森五指成勾抓住我的肩膀,侧身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的眉心。
火药味,浓重的火药味瞬间传入鼻间,在这个时候我特痛恨自己灵敏的鼻子,我绷直着身体,一动都不敢乱动。呼吸微微一窒过后,开始变的急促起来,心更是紧张几欲跳出胸腔。
杰森语落,那双好似藏着一头暴怒狮子般的犀眸快速的环视下周围。
四周安静无声,传进耳中的除了呼啸的山风就是我们这些人清晰而又失了正常规律的呼吸声。
“一、二……”
杰森冷厉如地狱索命阎罗般的声音在山间回荡着,我的额头被枪抵的生疼一片,在杰森拖长二字落下的时候,我颤抖的手脚已经冰冷的不成样子。
“三……”
三字落下后,周围依旧静的可怕,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厉瑾言抱任何希望,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杰森暗暗磨了磨牙,嗷嗷的叫了两声,“下地狱去吧。”
语落,他对着我扣动扳手。
uu……
就在最后一刻,几声连续的枪声响起,最初已经被吓的灵魂出窍的我以为是打在了我的身上。
只是一秒,两秒……
身上都没有任何疼痛,我不敢置信睁开眼睛。
杰森被刚才的激、射过来的子弹溅出的尘土迷了眼睛,他爆了声粗口,用拿着枪的手揉着眼睛。
凯文几个急忙对着子弹射过来的方向连开数枪,枪响过后,林子再次陷入寂静。
厉瑾言再暗,杰森在明,本来有人质在手,应该处于掌控大局的主动方,现在却成了劣势被动一方,从未这般狼狈过,低估了厉瑾言实力杰森开始抓狂。
他推开我,伸手扯过童颜,低吼道:“是你在陷阱里动了手脚,才让他躲了过去是吧。”
“不,我没有。”
童颜被杰森的阴森如狼的恐怖眼神和狰狞的表情吓到了,连连摇头否认,“我……我的身子都给了你,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
“身子算什么,把你的心掏出来给我看看。”
杰森用枪使劲的点着童颜的胸口,童颜真怕枪走火,一枪要了她的命,她双腿吓得虚软,如果不是杰森拎着她的衣襟,此时此刻她已经跪坐在地上了。
见到童颜这般,我本来该幸灾乐祸的,可我懂得唇亡齿寒,她死了,我估计也离一命呜呼不远了,我跌坐在地上,打住补刀的话语。
有时候我当真相信世界上有报应,我这边已经打算放过她一马,熟料童颜口袋中的那只手机因为没有电而嘀嘀叫了两声。
“臭女人!”
杰森一把从童颜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在手机落尽杰森手中的那一刻,童颜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晚了,她瞬间面如死灰。
但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愿意去认命,她开口解释,话还未出口,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杰森,你要相信我,我的心是向着你的。我是私藏了一部手机不假,可这个手机自从进了山,就没有任何信号了,不信你自己看。”
“还想骗我。”
杰森怒吼一声,把抱住他胳膊的童颜推倒在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她的身上。
杰森是怒极了,脚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的重。
刚开始还能听到童颜高声呻、吟讨饶,三两分钟过后,我只能看到她的身子时不时的抽搐下,嘴中不时的向外冒着鲜血,进气显然已经没有出气多了。
再继续这样下去,童颜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童颜一次次害我,可见到一个人在我眼前这样被人虐待,最初是觉得有些解气,可是后来越看越觉得残忍。
我不是菩萨心肠,没有牺牲自己去救别人的大无畏精神,我用力握紧双手,转开头,看向一边。
“老大,你冷静点,我们还得用她作筹码,若是她死了,我……我们恐怕……”
恐怕走不出这座山,更别提回到荷兰了。
凯文不确定是我,还是童颜把厉瑾言给引了过来,他急忙阻止杰森的疯狂行为。
突然,山间又响起了枪声。
杰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童颜丢到洞口,抬手对着她就是一枪。
“啊……”
童颜凄厉的尖叫声让我的头皮发麻,我这边还在祈祷杰森千万不要这般残忍的对我,一只大手下一秒就拎住我的领口,准备像个破布娃娃般将我丢出去。
“盛传杰森手段的了的,原来着了得的手段就是跟两个女人较劲,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就在我被推出的瞬间,厉瑾言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人也从不远处的茂密的草木丛中走了出来。
终于见到人,杰森这边的剩下的所有人手中的枪悉数对准了厉瑾言。
多日不见,厉瑾言清瘦许多,面部线条更加鲜明刚毅,一身黑衣黑裤衬得他身形更加高大颀长。
面对那么多黑洞洞,随时都可以要他命的枪口,他负手缓步前行,好似周围的危险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看我一眼,视线一直黏在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童颜身上。
见他这般,杰森示意凯文将浑身是血的童颜拖回来。
只是这边凯文还没迈出脚,一阵机枪直接对着他扫射过来,他寸步难行。
“你们两个过去,剩下的人掩护。”
凯文一咬牙冲了出去,这次他冲的远一些,却还是没有抵挡住枪林弹雨,双腿被接连被打中,他疼的嗷嗷叫了两声,倒在地上。
剩下的那个见到凯文的惨状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杰森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跳,抬腿踢了他一脚。
这人是被骇破了胆,被踢倒再洞口听到的厉瑾言那边的枪声,他抱着头想向后退,杰森爆喝一声,对着他的身旁开了一枪。
前后夹击,进退不得,这人干脆趴在得地上一动不动。
杰森气的怒目圆瞪,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干嘛没事要把童颜丢出那么远。
杰森悔不当初,注意力都在童颜身上,自然就忽略了我的存在,他推开我的。
我手脚被绑,再一次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被摔的生疼,疼的我龇牙咧嘴,在心里头把杰森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遍。
疼痛过后,我暗自庆幸自己逃过这一劫。
不过,不知怎的,看到厉瑾言不顾自己安危,一心都系在童颜的身上,我的胸口莫名有几分闷闷的,泛着几分酸意。
我这是……
吃醋两个字就那样不期然的蹦出脑海,我错愕的瞪大眼睛。
不过也只是一瞬,我快速的摇了两下头甩开脑中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会的,我又不喜欢厉瑾言,怎么可能会去吃他的醋。
厉瑾言那边的子弹密集,杰森捞不回童颜,他把枪再次对准厉瑾言,把手举起来,走过来,不然我一枪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杰森手下已有人领会了他的意思,立刻用枪对准童颜身下的地面,快速开了一枪,溅起一地尘土。
“杰森!”
淡定的厉瑾言终于怒了,一双浓烈的剑眉紧紧的拧在一起,暗沉的凤眸中折射出两道寒光,似要将杰森洞穿。
“举起手!”
杰森的枪也移到了童颜身上,“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再这样下去估计撑不了多久。想要她活着的话,就照着我的话做。”
厉瑾言捏紧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发出一阵阵咯咯的瘆人声响。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略有些不甘的把手举过头顶。
呵呵,为了一个要弄死弄残他的女人,豁出自己的命,还真真是讽刺。
我撇撇嘴,瞥了眼地上正努力掀开沉重眼皮的童颜,没有心情去看他们上演情深意浓的戏码,我轻轻地向后退了退,倚靠在洞壁上。
洞内依旧昏暗,经过刚才一阵折腾,我腿上的衣服松开些,我再次低头去解。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满头大汗的时候,终于将脚上衣服给解开了。
不远处就站着一个人,我不敢妄动,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洞口上。
厉瑾言已经走到了童颜旁边,他刚欲蹲下身子查看她的情况,杰森勾唇冷笑,对着厉瑾言的左腿扣动扳机。
“嗯……”
厉瑾言闷哼声,腿上鲜血喷溅,差点单腿跪在地上。
他咬牙扶着腿缓缓站起身,“用我,换她。”
“把芯片拿来。”
厉瑾言挺直脊背,再次重复了遍,“用我换她。”
“大……大少……”
童颜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她泪流满脸,艰难的抬起满是血迹的手,紧紧的抓住厉瑾言的裤脚。
好一对苦命鸳鸯!
我浑身被弄出的伤算什么,胸口好似堵了一块吸足水的海绵,我呼吸有些困难,放在背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攥在了一起,坚硬的指甲戳的我手心生疼。
“换她可以,但先必须把芯片给我。”
“芯片在这里。”
厉瑾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透明袋子,芯片就放在这个袋子的左下方。
杰森本想在厉瑾言的腿上再补上一枪的,但转念一想,若是一枪打上去,厉瑾言不能走了,对方的火力又那般密集,他过不去,只能这样僵持着。
他略作思索,让厉瑾言送过来。
厉瑾言的身子跟铁打的一般,就算是腿上有伤,他走路也尽量的保持自然,没有任何一瘸一拐有损形象动作。
“大少,不……不要过去。”
裤脚从手中消失,童颜抬着手在空中抓了两把,厉瑾言闻声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再次抬起脚步。
“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
杰森讥笑声,在厉瑾言靠近洞口的时候,示意手下上前给厉瑾言搜身。
厉瑾言就那样站着不动,任由他们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见他这般杰森不由得放松了警惕,“这么多年,你是在赌桌和道上都难得的……”
对手两个字还没说完,厉瑾言如个动作迅猛的豹子一般,转身扣住杰森手中一直对着他的枪。
杰森面色一变,急忙开枪,子弹打向洞外,杰森的手下纷纷起身,只是当他们端起抢时,厉瑾言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杰森的胳膊扭到了身后。
用杰森手中枪对着刚才的那两个对他搜身的人开了两枪。
厉瑾言枪法很准,两人应声倒地。
“住手!”
倒在洞外中了两枪的凯文,急忙匍匐爬到童颜身边,用枪抵着她的胸口,“放开老大!”
只听到厉瑾言冷哼声,曲起胳膊砸在了不断挣扎的杰森肩头,杰森闷哼声,他突然地会意过来,看着我对着余下的两个手下说道:“抓住她。”
他的话语还刚落下,我的人就落到了其中一个人的手中。
“你以为用她来威胁我会有用?”
“有用没有用,试过才知道。”杰森恨的咬牙切齿,“莫岑你真让我刮不相看,故意舍身救童颜让我忽略唐柠的存在,是我明白太晚了。”
闻言,我略有些震惊的看着厉瑾言,而厉瑾言只是冷冷的瞧了我一眼,沉声的对着杰森说道:“不是你明白的太晚了,是你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的软肋是什么。我之所以出现在这六并不是你抓了她们两个,而是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我。”
“不可能!”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若是你真想验证的话,大可以让你的人做掉她。而我为了她这个为我牺牲的无辜人员会用你和你剩下的人给她陪葬。”
厉瑾言嘴角噙着抹邪肆的笑,他脸上表情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而我已经被他的话吓得六神无主。
我想求他救救我,我还没活够,最起码霍衍征那边我还没个交代。
可刚才他的那番话,似尖锐的刀子般狠狠地刮过我的耳膜,厉瑾言三个字卡在我的喉咙中无法吐出。
害怕让我的眼睛瞬间红了,我收回看向里厉瑾言的视线,缓缓闭上眼睛。
可能是知道必死无疑,这一刻我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下来,好似死水一潭,周围的事情已经让它无法泛起任何波澜。
见厉瑾言这般那两个手下齐齐看向杰森,“老大……”
常在道上走的杰森知道早晚有一天都会死,他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更不相信自己赌输了,猩红着一双眼睛从齿缝中蹦出一个“杀”字。
“厉瑾言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这是我对他最后的诀别,我没睁开眼睛,不知道他听到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估计是我这个他生命中匆匆过客的话,激不起他心底的任何浪花吧。
只是在这个当口,我的肚子突然再次绞痛起来,我双腿一软面色痛苦的向地上倒去。
拎着我的那个人以为我是装的,要对他们耍花招,他不再迟疑,快速抬手对着我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