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咀嚼下这三个字,低沉的声音中透出些许玩味。
不断变换色彩的灯光下,他面如镌刻,深邃的五官更显立体,身材挺拔颀长,一如我往常见到的厉瑾恒。
只是眼前的这个他,嘴角没了那抹暖人心脾的温润笑容。
他虽也在笑,却邪魅阴冷的让我从脚底板生出一股寒意。
蚀骨的冷意瞬间蹿遍我的四肢百骸,融进我的血液骨髓,指尖冰凉一片,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湛黑幽暗的狭长凤眸,淡淡扫了我一眼,施舍般的撂下一句“进来吧”,阔步进入皇朝。
他让我进去,说明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不敢迟疑,小跑着跟他进了皇朝顶楼,一间偌大的办公室。
冷色调的高级灰装修风格,跟他的人一样,压抑的令我透不过气。
我紧张的手心冒汗,抓紧手中的铆钉包,局促不安的站在他黑色的办公桌前。
“把具体情况说下。”
厉瑾恒脱掉手套,在黑色大班椅上坐下,随手拿过桌上的文件翻开。
我与魏安东的事,每一次想起,我都会恨得几欲将牙根咬断。
我不想与厉瑾恒细说,简单道:“我得罪过温城医院的魏副院长,他是在报复我,才为难我妈的。”
“温城医院?”
“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温城医院最近在评级,这个时候是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曝出的。”厉瑾恒停下翻动文件的动作,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轻敲几下,“这样吧,你先回去准备好详细资料,我让人帮你联系几个有影响力的大v和门户网站,你把材料交给他们,事情就应该能解决。”
“谢谢。”
我就知道,我妈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弯着身子,连连给他鞠了几个躬。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去准备吧。”厉瑾恒看了眼站在他身旁的助理,“给她一张名片。”
我边道谢,边从宋助理手中接过名片,转身欲走时,想起赵莹,我迟疑下问道:“你们去蜜月旅行,你回来了,赵莹呢?”
闻言,他刚落回文件上的视线,缓缓移到我的身上。
他黑如一汪深潭的眼睛中多了一抹探究。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正眼看我,被他似能穿透灵魂的黑眸盯的心中发毛,我尴尬的垂下眼睑,抬手轻轻触碰下鼻子,说了句“不打扰了”,攥紧名片,匆匆离开。
为了能让材料更有说服力,我在回医院的路上,专门买了一只录音笔。
温城医院,住院部,1603病房。
我妈的诊疗记录没有魏安东的同意,不得复印,我只得先回病房,找齐我妈的住院清单,再想办法取得诊疗记录。
呕……
听到呕吐声,我急忙放下手中的单子,过去轻抚着我妈的后背,待她稍微好些,给她倒了杯水。
水杯还未她的手中,我瞥见地上暗红色的血迹,胃中突然一阵翻滚。
我急忙把水杯搁在了床头柜上,捂着嘴巴跑进病房内的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一阵干呕。
“你这是嫌我脏,不想伺候的话,就给我滚!”
“我没有!”
我妈的话尖酸刻薄,为她的事情奔波那么多天,我的心里异常委屈。
“不是嫌我脏,那就是怀孕了?不然你呕什么?”
“我……”
怀孕?!
那晚真实的梦境在我眼前重现,我低头看向我平坦的小腹,这里难道……
难道真的被人放了东西?
我惊得面色一白,跌跌撞撞的冲出病房,朝着妇产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