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柠,这家医院最近,医术也是最好的,不如我们……”
二十分钟后,市中心温城医院不远处,娟姨放缓车速,回头略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我抬头望了眼在暗夜中闪动着红色光亮的“温城医院”四个大字,某些画面不期然在我脑中浮现。
我的心轻轻瑟缩下,手中的纸巾不知何时,被我收拢在一起的手指戳出个洞。
“如果你……”
“没事,娟姨。我妈看病要紧。”
我妈胃不好,刚才喝了那么多酒,看她的情况,多半是胃出血,这病耽搁不得。
娟姨把车停在医院大楼下,我下车叫人过来帮忙。
三楼急救室外,我办好住院手续,询问娟姨有没有医生或者护士出来过。
“有个护士出来去拿血袋了,我问了下,她说你妈是胃穿孔。”
胃穿孔比一般的胃出血要严重的多。
闻言,我面色凝重,心情益发沉重,低头靠在墙上,半天没有言语。
“你妈的身子是铁打的,这家医院的医术又好,这点小灾小难的在她身上都不算个事。”
娟姨故作轻松的拍拍我的肩膀,我扯了扯略有些将僵硬的嘴角,点了点头。
“唉,那不是唐柠吗?发生了那种事,她怎么还有脸来医院?”
“就是啊,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不远处,从我身前路过两个医生护士认出我,小声的对我指指点点。
我恨不得缩成一团,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那样就表示我心虚,当初的事情就是我的错。
我抬头,不卑不亢的看向她们。
对上我的视线,她们的眸中略微呈现出些许尴尬之色,议论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没脸见人的话,就把脸皮给剥了换张脸!”
娟姨性格泼辣,与我母亲年龄相仿,是看着我长大的,见不得我被欺负,怒斥那两人。
“凶什么凶,照我看你年龄一大把了,穿的这么清凉,肯定跟她一样,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说话的这个我认得,是麻醉科的谭雪。
她抬起的手指在我的身上停留下,眼神语气里尽是鄙夷。
我不记得在医院上班的时候与她有过过节,她这般针对我太没理由,而我也不想买账。
我刚欲开口,娟姨闪身挡在我的面前,遮挡住纷纷驻足围观的人,朝我这里投来的视线。
“我一没偷二没抢,我是不是正经人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切,没脸没皮,老不知羞!”
“你再给我说一遍!”
娟姨怒指着谭雪,眼看着就要过去与她开撕,我急忙拉住娟姨,“娟姨,算了。我妈在这里看病,事情闹大了不好。”
“早知道会受这种鸟气,老娘刚才就多开会车,死也不来这家医院了。”
人群散去,娟姨心里不忿。
语刚落,娟姨想到我,急忙调整下表情,朝我笑了笑,“没事,没事,就几句话而已,就当她们在放屁!”
“我没事。”
因为我妈的缘故,这些话我从小到大,听的太多,心已经麻木。
我妈的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出来后直接被送进了icu。
主治医生说,我妈的病情有些严重,血是暂时止住了,想要完全康复,还需要第二次手术。
只是这第二次手术却一拖再拖,直到一个月后我妈再次呕血,都没有动静。
我去问主治医生,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给我一个手术太多,排不上号的理由。
我在温城医院工作四年,从未见过一个月排不上手术的。
知道他在敷衍我,我没辙,拜托以前一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帮忙打听下原因。
“阿柠,我帮你问了,是你曾经得罪的魏主任从中作梗,他现在擢升副院长,权利大着呢。要想给阿姨做手术,恐怕得转院才行。”
魏主任……
想到那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我就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拿把刀在他身上戳出几个血窟窿。
胳膊拧不过大腿,知道原因,我不再继续等了。
去给我妈办理出院手续,却被告知,我妈属于重症病人,主治医生不给签字,无法转院。
一定又是那个姓魏的在搞鬼,他这是要拖死我妈!
看着我妈面如枯槁,我心急如焚。
“阿柠,你还记得那天救你的那个男人吗?原来他是我们新来的老板,不如你去求求他试试?”
娟姨的话,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我只是稍作思索,就抓着包,在医院门前拦辆车,去了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