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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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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吐起血来跟武侠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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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沈阳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好笑地问他:“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跟我玩儿这么恶俗的强取豪夺?”

    他起先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压得很低,嘴边衔着一丝笑,有点儿讥诮,有点儿玩味,手指划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最后停住,指腹摩挲着轻轻挤压。

    原本我是想要推开他描摹着我唇形的手指的,可耳畔却轻飘飘地传来一句:“你本来就是我的。”

    好像他所有的不依不饶,所有的愤懑不平,都是因为这句话,连我都差点儿当了真。

    真到……如果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水耀灵,那么沈阳的五官、棱角和神情……似乎都无疑足够蛊惑我。

    可由奢入俭难阿。

    水耀灵也不是有多好,偏偏刚好可以填补我心里的那块缺口。

    刚收回思绪记起应该推开他,肆虐的吻竟淬不及防压了下来。

    妈的!姑奶奶现在没喝酒!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出于本能,我急切地咬他、挠他的脸、抓他的头发、拿脚踹他,竭尽全力表示我的不情愿。但这男人好像是疯的,用我无法抗衡的力量挡住我的各路攻击,吞没了我所有混着血腥味的细碎辱骂,带着凌厉的侵略。

    这根本不是接吻,完全是两个野蛮人在撕咬打架。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还有一句:“花阳,是我。”

    我和沈阳扭打成团的身体顿时僵住。

    沈阳也听出了门外是谁,顿住动作,面色凝重,眼神阴霾,随后附在我耳畔狡黠地笑:“要不要……我去给他开门?”

    知道沈阳是故意想要我难堪,我不自觉抖了抖,故作平静地隔着门喊了一嗓子:“我就起床,你先去楼下茶餐厅等我!”

    幸好,沈青洲没有坚持要进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换了是谁自己做了红杏出墙的事儿要被撞破,都会充满浓烈的罪恶感,更何况素来最鄙夷背叛行径的我。

    无奈如今,做了就要认,就要承担后果。

    半小时后,洗漱好傻坐在沈青洲对面,听他和沈阳聊着出版心理学术刊物的事儿,我完全心不在焉,手心冒汗,心底发冷,他们开口闭口间,在我眼里只有动作表情,没有任何声音。

    所谓心虚,大抵如此,我明白,我是对不起沈青洲的,更是对不起季阡仇的。

    出神地看着他们,我浑然不觉谈话已经结束。

    直到沈青洲张着漂亮的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神看向他。

    沈青洲笑盈盈地问我:“想什么呢?”

    看着沈青洲熟悉的笑容,我很是心酸。

    同时也猜得到沈青洲接下来的反应,我闭起眼睛敛去泪意,茫然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明显没留神我的反常,也丝毫不在意还有沈阳在场,沈青洲抓住我的手就开始跟我解释:“当年我没上飞机,是被罹宏碁叫走了。他用那场空难向我证明了他的实力,只给我一条路走:换个身份,换个国家生活。我没办法,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只能等有了足以跟他抗衡的实力和地位再回来找你。”

    沈青洲说的无比诚恳,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的我,没资格责怪他苟且偷生,却也没度量宽容他这些年让我受的苦。

    “刚好,沈教授也在,为我们做个见证。”许是见我沉默以对,两眼含泪,沈青洲以为我是感动到说不出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推到我面前,深情款款地把目光投向我,“现在没有温思妍,没有温洛诗,没有季冠霖,没有罹宏碁,再也没人能拆散我们了。”

    可是……现在有个沈阳阿,有这个你想要为我们作见证的合伙人阿。

    真他妈滑稽!

    嘴边正掠过一抹自嘲的苦笑,沈青洲忽然打开首饰盒,亮出里面熠熠生辉的粉钻戒指,眼泛泪意无比笃定地凝视着我:“我们结婚吧,以沈青洲的身份,用新的信物,开始新的生活。我会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我会补偿这五年对你的亏欠。”

    如今怕是不止你欠了我,我也欠了你。

    噎在喉头的我不爱你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我发现自己这些年退化了,没有那么勇敢了。

    我没法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跟我的水大大笑着说:我出轨了,你也背叛过,我们两清了,就此别过,也彼此放过吧。

    我只能特矫情特软弱地摇头,任由沈青洲抓着我的手,任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们都忽略了一旁的沈阳,直到沈青洲伸手去摘我的戒指,沈阳先他一步推开他的手,我才记起身边还坐着一人渣呢!

    可惜,来不及了。

    沈阳脱口而出便是粉碎一切的毁灭:“抱歉,沈先生,您来晚了。花阳小姐,现在是我的女人。”

    我想过沈青洲会误会,会以为我和沈阳原本就是结伴同行来跟他摊牌的。我想过沈青洲会发怒地问我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青洲的瞳孔也如我所料地开始收缩,眼底也如我所料地蠢动起了怒气。结果他反而笑了,站起来揪住沈阳的衣领,照着沈阳的脸就是一拳。

    完全没有吵架,两个人转眼就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得尘土飞扬。

    这他妈沈阳真是个好战分子!早上跟我刚打完一架!这会儿又跟沈青洲打!

    眼瞅着他俩额头青筋暴跳,都被对方揍得差点儿趴下去,我赶忙上前拉架。

    冲过去我就后悔了,混战中不知道谁一脚误伤了我,直接狠狠踹在我胸口,把我跟弹力球似地甩到墙上,又摔在桌子上。

    迷迷糊糊地,我看见两个鼻青脸肿、眼眶带伤的臭男人整齐地冲我跑过来。

    偶尔视线模糊是上次车祸落下的病根,时不时就会眩晕,但大夫说我年轻,身体底子好,静心修养就会慢慢摆脱这种不适感。

    可我现在疼得厉害,胸口撕裂似地疼,忍不住咳了下,喉头一口老血就喷薄而出,跟拍武侠片似地。

    茶餐厅里自打他俩干起来就一直没消停,见我吐血,围观群众尖叫得更惨烈了。也是,哪有几个海城那么乱的地界儿,不怪他们没见过世面。

    瘫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上,我这样想着,慢慢不敢说话也不敢咳嗽了,生怕不小心再牵动胸口的伤,吐起血来没完没了,吓坏这帮新加坡友人。

    后来怎么到的医院我几乎没啥印象了,就记得那两个姓沈的臭混蛋在我耳边各种互呛。

    “你满意了么?”

    “伤到她的是你吧?”

    “你不还手我会跟你打起来么?”

    “呵,抢我女人还不准我还手?”

    “她是我的妻子!”

    “是么?你确定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的真实身份?”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以为罹宏碁会告诉过你,我是什么人。”

    本来我就胸口疼头疼,被他们一吵我疼得更厉害了,完全没走心地听,最后眼睛一翻居然疼晕过去了。

    梦里这俩姓沈的终于不吵了,我还又一次梦见了水大大。梦见他攥着我的手一遍遍亲吻我的手背,又温柔又心疼地低声骂我:“傻不傻?傻不傻?”

    我就是傻阿,傻到明明知道季阡仇是比你更好的选择,却依然不愿意放弃等你,依然不愿意放弃爱你。傻到连一个跟你用同款沐浴露和洗衣片的人,一个跟你声音相像的人,都能够撼动我的底线。

    傻到……明明你丢下了我这么久,我却还是能说服自己去原谅。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的苦。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我们的孩子。他们不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只是我们爱过一场的纪念品。

    自从知道白鑫杰是怎样残忍地为了她的爱害死了我爸我妈和外婆,自从知道温思妍是怎样残忍地为了她的爱教唆白鑫杰虐待我,我就清楚,正如我是我爸我妈爱过的纪念品一样,他们也是我俩爱过的纪念品。

    他们是粉饰我心里那座为你建起的坟墓的花瓣,一举一动铺满了心扉。

    很多很多次,我都快要说服自己相信你真的死了。

    结果你活了,带着一张更加年轻的脸,带着一把逆生长的嗓音,带着一个跟你那么相似的合伙人,再度把我的世界翻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我第无数次地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不该相爱?

    是不是……只要我们相爱,身边的人就会死,就会遇到危险?

    漫长的混沌期结束后,我在最熟悉也最讨厌的病房里悠悠转醒,身边不仅没有水耀灵,连一个姓沈的都没有,只有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姑娘。

    见我苏醒,那姑娘熬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喜出望外地嚷嚷:“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我去通知沈先生!”

    “哪个沈先生?”我虚弱地伸手拦住她,声音干涩沙哑,小的都怕她听不见。

    不过,她还算耳聪目明,转头笑着跟我解释:“我是说沈阳,沈教授。我是她的助理,唐昕玥。”

    我去……这笑容甜得我差点儿再晕过去!

    说一句沈阳的名字就能这么花痴?当他的助理就有这么骄傲?

    姑娘,你审美有问题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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