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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国财:回忆是场时间放的大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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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一点,我最后独自回到了海城。

    关于我爸和我后妈站白鑫杰的原因,我很清楚。尽管我赚了很多钱,却一分都不多给他们。我是有钱,可不养赌鬼。

    给孩子花给女人花我高兴,给脓包亲戚花,我不乐意。

    白鑫杰倒是乐意,培养得我爸越发嗜赌成性,家里生活宽裕了,我那窝囊后妈自然跟着巴结白鑫杰。

    买卖做大了的关系,我那位远房表舅开始偶尔联络我。他做的才是真正的大买卖,黑白两道,影视娱乐,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承着他的情,我偶尔也会涉足投资娱乐圈。

    顾虑到自己没他那么大本事,外一哪天自己干的龌龊事儿被捅破了,花阳就没未来了。

    我求他以他的名义帮我开了个五千万的户头,在巴黎购置了一处庄园。这笔钱、这块地,绝对能保花阳以后衣食无忧,随心所欲。

    这事儿我谁都没告诉过,所以我很纳闷,白鑫杰是哪根筋不对,才会莫名其妙地送走花阳。

    当然,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会儿我想给花阳送生日礼物,娃娃、裙子买了一大堆。可我打给白鑫杰时,她说话支支吾吾的,说着说着,我就听见电话里传出一声巨响,随后白鑫杰哭着向我求救,说她撞死了沈家人。

    我脑袋“嗡”地一下,也顾不上问她怎么会回海城,光想着该咋办了。

    其实,我会抢安心疗养院,只是为了还温思妍一个“生孩子”的人情。

    温思妍到后来都还在骗我那孩子是我的,我也懒得跟她戳破。当时她说想要这地界,我琢磨着,那就给吧。表面做成不能给那孩子当爹给她留笔遗产的模样,温思妍往后也能少纠缠我。

    花阳的书我看过,虽然大部分是那么回事,可水耀灵脑袋撞得昏昏沉沉的,压根没把话听完,更没看到送他们去疗养院以前发生了什么。

    原本温思妍提出要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我和老姜都是极力反对的,温思妍只好说她来现场看看,找个替罪羊,或者另做打算。

    等温思妍的过程中,兰兰不知道为什么会穿着睡衣从街对面跑出来,挥着手臂异常清醒地欢呼:“国财阿,国财,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你去哪了?我刚才看见那车就感觉是你!你跟我回家吧!我好想你!”

    看到兰兰的一瞬间,我眼泪都流出来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毫无形象地在大雨里往街对面狂奔。

    我也想她阿。

    我想了她整整五年,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将近四万三千七百多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数着过来的。

    可在我触碰到她以前,在我拥抱到她以前,温思妍的车子抢先停在她身后,她被温思妍随行的保镖架住了。

    许是受到刺激,兰兰又开始犯糊涂了,挣扎着乱叫:“国财是不会娶你的!他爱的是我!他没有前女友,只有一个妻子!我不是他的最后,我是他的唯一!你抢不走他的!他会带我去见他妈妈,会带我去看他的渔船,还会带我去拜河神,跟河神说,他有多爱我。”

    我的傻兰兰,浑然不知,这番话字字戳中温思妍的痛处。

    温思妍当即摆摆手,喝令那群保镖把兰兰塞进车里。兰兰在她手上,我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她说,她想怎么样。

    幸好,她没让我等很久,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按我说的做,替我拿下安心疗养院,我就把兰心茹交给你。”

    我也是急疯了才会信她,被她逼着临时找了一群民工,挪走了沈家的伤员,放火烧了安心疗养院。

    那时,我才想不到什么人命关天,想不到什么仁义道德,只要能跟兰兰在一起,毁灭世界我都敢。

    在冲天的火光里,我讽刺温思妍:“这么狠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温思妍轻巧还击:“那也多亏有你配合。”

    我不屑地笑了:“虽说老白撞车是个意外,可你到底利用了我。”

    温思妍自知我这番话是在暗指她用兰兰逼我就范,冷冷地自我安慰:“你也没亏。拿下了安心疗养院和对面那块地。”

    我们边说着边走远,直到老姜离开,只剩下我俩。

    她终于还是没脸没皮地缠了上来:“如今,我们又是一艘船上的人了。白鑫杰即使知道我们的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厌烦地推开她:“我和你什么事都不会有。兰兰在哪?”

    “早被我送回了您丈母娘家阿。”她说得轻巧。

    我却怒从中来:“你阴我?”

    “我就是在阴你。”温思妍分外恶心地笑了,“你想摆脱我,想见兰心茹,得先掂量掂量她的命。她可是车祸和火灾的目击证人,我和老姜,随时都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灭口。”

    发觉这女人简直疯得无可救药,我做出了妥协:“好。如果你不想让我见兰兰,那我就一辈子不见。只要她心里有我,我心里有她,我俩就一天都没分开过。”

    她逞强地再度威胁我:“这么痴情?你真不怕我送你蹲监狱么?”

    “有本事你就去告。”我了无语气地撂下这句话,上了车。

    她却莫名其妙地撑开车门:“告你就算了,我想要滚石的股份。”

    “滚石是老白的,你自己跟她要。”我一脚踹开她,关上车门,心急如焚地回家准备审问白鑫杰。

    不审不知道,一审真奇妙。

    白鑫杰虐待花阳的事儿,送走花阳的事儿,桩桩件件都被审了出来。而且所有事,都有温思妍在背后挑唆指教。

    清醒地意识到,花阳和兰兰,跟着她外婆,绝对要比跟着我安全,我没去动脑筋抢她们。毕竟,如今彻底干了杀人放火的事儿,我这脑袋就等于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有颗枪子儿等着我。

    但花阳回到她外婆身边,有一点好处,这倔老太太终于肯收我的钱和东西了。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花阳读的都是全海城最好的子弟学校,从头到脚的行头清一色全是国际品牌,我也就只能这样给她父爱了。

    老太太病危的时候,我给了钱,给了很多很多钱。可花阳说她一分都没收到,想必又是温思妍那条疯狗暗中动了手脚。我买下老太太的四合院,写的是花阳的名字,那是兰家干干净净的祖产,我当然只会给她。

    可她记恨我,在老太太的葬礼上,扬言就是饿死也绝不认我,她说我是杀死她外婆的凶手,逼疯兰兰的人渣。

    诚然,我是个人渣不错,也确实杀过人。可我这辈子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们母女。

    我起初送兰兰去疗养院,是怕花阳照顾不好兰兰,又顾念兰兰的安危,不敢轻易得罪温思妍。

    后来我接走兰兰,是因为那个叫温洛诗的孩子,是我表舅旗下的艺人,而我表舅认识那孩子的生母,说穿了那孩子的身世。

    温思妍自知没法再拿生孩子的事儿骗我,也迫于我表舅的庞大势力,只好忍了我接回兰兰的事。

    但她仍旧不死不休,居然授意她领养的那个孩子,撺掇水耀灵接近花阳。

    起先我并不知道水耀灵的身份,想着既然花阳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有个放心的人能在她左右替我照顾她也好。断没想到,水耀灵那个小瘪三,居然把花阳照顾到了床上。

    去年元旦前夕的订婚宴上,我看明白了水耀灵是温思妍的人,只能在花阳挨耳光的时候按兵不动。温思妍是个杀人放火都敢做的女人,说不好会叫那个水耀灵对花阳做什么。

    我何其了解温思妍,她就不正常,她带出来的孩子会正常么?

    至于,替花楠挡刀子,纯粹是由于当时场面混乱,我看见有人抄着刀过来,担心花阳受伤,什么也没想就挡上去了。

    受伤的那一夜,我又想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大彻大悟。

    温思妍恨我,其实也算理所应当。

    我不爱她,从最开始就不应该睡她。以前被她勾引着睡了,现在却怎么勾引都不跟她睡了,她自然恨我。更可恨的是,我明明承诺过,不会碰除了兰兰以外的任何女人,最后却阅女无数,还是不肯碰她。

    这份情债,我是妥妥地欠下了。可她折磨了我这么久,该算是还清了。

    想动我和兰兰的宝贝女儿,绝无可能。

    我打花阳耳光、赶花阳走,是因为生气,气她竟然还是跟水耀灵搅在了一起。告花阳的消息是温思妍放出去的,扰乱发布会的记者也是温思妍安排的,我不知情,知道以后还跟温思妍大吵了一架。

    对我来说,没什么别我的妻子女儿更重要。

    我被花阳张口闭口骂着祖宗,还答应捞出她捅伤我的那个朋友;我想弄死水耀灵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可我还是放任他继续胡闹。

    难道这些都不够证明我爱她么?

    就算这些都不够证明,那我最后让她堕胎离开,用我的死,换温思妍不折腾,总可以了吧?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孽。我死了,温思妍就无人可恨了。无人可恨,就不需要报复了。

    洋洋洒洒写了厚厚的几页纸,我终于在回忆中,完成了我的坦白从宽,漫漫三十年的时光,在我心里燃起了一场大火。

    最后,我只想跟我亲爱的女儿说几句话。

    “阳阳,爸爸爱你,爸爸爱你和你妈。虽然,在许多你们受到伤害的时候,我没能及时保护你们。虽然,你到现在也不肯叫我一声爸爸。虽然,你妈只记得我的名字,却不认得我的脸。可我依然爱你们。”

    “另外,你妈倒追我,纯粹是温思妍那个精神病幻想出来的,压根就是没有的事儿。”

    写下最后一段,我撂下了笔。

    那几个看守我的狱警,显然不懂,眼看开庭在即,我为什么要亲自写笔录。他们不知道,这份笔录,将会是我的遗书。

    写完我拔腿就跑,可却没人向我放枪。不舍得给我枪子也没关系,我已经……触到了电网。

    浑身酥麻刺痛的焦味里,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渔船上,浮浮沉沉,撒网收网,网得住水里溜光的游鱼,却网不住水面缥缈的人影。

    我沾了满身的淤泥,望向河岸。兰兰穿着婚纱站在河岸边,天真烂漫地对我笑成一朵蓝色妖姬,一声声地轻唤着我:“国财阿,国财……”

    一更。(花国财番外完。死没死成看下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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