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等着录姐弟点avi,我哪能让他们失望。
我咬咬牙,捧起花楠的脑袋。仔细看看,还行,不算太难看,我应该不亏。
短发,短到真的不能再短,有点扎手,剑眉星目皓齿红唇的,个子已经比我高了,骨骼也发育得挺健硕,不再是当年那个淌大鼻涕的小弱鸡了,如果不是身上散发着这股跃跃欲试的辛辣气息,看上去还挺成熟的。
妈的,我看这么多干嘛?亲就得了!
我带着一脸冥顽的笑容故意慢慢靠近他,人群里已经开始响起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了。
这会儿,我最怕的,是季阡仇突然杀出来拉开我。
幸好没有,我的嘴唇成功碰到了花楠的嘴唇。花楠迷离的小眼神好像又恢复了小时候的天然呆,但只呆了短短几秒,随后他就紧紧搂住我的腰,热烈地给出了回应。
我没拒绝,因为很确定,是我先勾引了他,这会儿拒绝,岂不是矫情起来了?
花楠亲我,跟水耀灵亲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头脑特别特别清醒,清醒得很恶心,非常恶心。
不是普通的恶心,胃里一抽一抽的,好像什么东西满满地塞在胸口,堵得上不来气,真的想吐。
“不许拍了!都不许拍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闹腾的人群里爆开,一双湿漉漉的手猛地把我从花楠身边拽起来。
季阡仇狠狠瞪着我,眼睛通红,额角跳起了搏动的青筋:“花阳!我就去上个厕所!你他妈在干什么?”
我心里其实是感激的,但戏必须要做足。
所以,我冷笑着推开季阡仇拉扯着我的手:“管你的校花女朋友去,别管我。”
说完,我笔直地冲向卫生间,“哇哇哇”地吐了起来。
晓雅很快追进卫生间,在后面拍着我的后背:“你也喝了是怎么着?干嘛亲他阿?我都看傻了!”
“没事儿,别看我吐了,亲嘴儿真不会怀孕。”
我嬉皮笑脸地抽出几张纸巾,抹了抹嘴巴,倚在洗手台边,点上支烟,看着镜子里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顿时特后悔,笑着笑着就有点想哭。
晓雅语塞地叹气:“值么?”
不值得阿,一点都不值得。
我蹲下去,看着手里的烟盒,努力保持微笑,毫无逻辑絮絮叨叨地说:“万宝路烟壳上永远有个黑掉的肺;纹身疼洗纹身更疼;喝酒会得很严重的胃炎;脱衣服陪酒赚钱会让全世界都觉得我是婊子;写软广不能署名,还要为了吸引眼球,绞尽脑汁写自己看了都想吐的情色内容。”
我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很多来来回回上厕所的姑娘们都八卦地往我这边看。
可我不管,我就是要说:“我他妈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人渣。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我是个人渣。我自己都他妈觉得可笑,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
“水耀灵亲温洛诗就亲阿,季阡仇交女朋友就交阿,花国财不要我就不要阿,白鑫杰虐待我就虐待阿,外婆要死就去死阿,妈妈不认我就不认阿,我只要不在乎就好了,为什么要像个傻逼一样活得这么贱呢?”
说到最后,我扔了烟,坐到地上,左右开弓,狠狠抽自己大耳光。打到耳朵嗡嗡直响,打到脸火辣辣地发烫,还是不解恨,还是感觉不到疼。
晓雅拉我:“差不多行了,我知道你难受,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不怕看,我还有脸么?”我抬头对晓雅笑,眼泪顺着扬起的嘴角流到嘴里,又苦又咸。
不想哭得这么难看,我蜷起身体,抱住膝盖,嗡嗡地放肆大哭。
天要下雨,爹要二婚,我管不了。生老病死,外婆去世,我也管不了。爱情伟大,我妈变傻,我可以忍。
季阡仇,是我伤害了他,他该去寻找属于他的幸福,我能放手。
可是,水耀灵,你怎么能亲别人?
我不是你最亲爱的花姑娘么?我不是一撒娇就能让你心旌动摇把持不住的花姑娘么?我不是你的亲人么?我不是你的“初吻”么?
就算一开始是为了花国财才接近我,你怎么就能那么冷血,对我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呢?
你不是玩心理学的么?我给了你那么多暗示,你哪怕撒个谎,说一句你爱我,我肯定妥妥地变成你的人了阿!
晓雅坐在我旁边陪我哭了很久,后来我哭累了,把将近一整盒万宝路扔进垃圾桶,拽着晓雅站起来,特别酷地对她笑了。
这次,我是真笑了,发自肺腑的那种。
我跟她说:“拿自己去报复人渣真是折本买卖,而且选的还是另一个人渣。我决定回花家,好好做我的千金大小姐,然后,就是下跪求,也要求季阡仇跟我和好。”
“你没发烧吧?”晓雅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一副我脑门上画了个大王八的表情。
“姑奶奶想通了,报复水耀灵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他妈离开你照样活得跟朵花似的。报复花国财和白鑫杰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跟我妈花着你们的钱,住在你们家,还给你们添着堵。”
我吸着大鼻涕咬牙切齿地说完这番话,跟晓雅从翡丽后门走了出去。
把晓雅自己塞进出租车里的时候,晓雅有点诧异地从车窗里探头:“你不跟我走么?还打算住在那?”
“不,我去取行李,取完就回花家,到了给你打电话。”我比着打电话的手势,扔给出租车师傅五十块钱,转身招手拦了另一台出租车。
当时坐在车里的我,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一个毁灭性的决定。
一切的一切,都将在天亮以前,被毁得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