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知道这话其实是肖一凡刚才跟她说的。
其实他说得没错,越是艰难的时期,我越不能倒下。
“边吃边说吧!我也饿了!”我收拾出两副碗筷,又把电饭煲通上电源。
“郝易,你说这事儿也挺蹊跷的,咱们弄虾酱也没几个月,有谁会盯上咱们呢?”小兰拿起筷子往汤锅里涮了涮,皱着眉头问道。
“慢慢查吧,急也急不来的!”我淡淡地说道。
刚才在回来的时候,我就有仔细想过,厂里有内鬼这是板上钉钉的事,问题的关键是,得把这人给找出来。
其实我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不过,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小兰为好。
小兰情绪不太好,我哄了很久,才勉强吃了点儿东西,而我却已经完全淡定下来,很快就把打包回来的菜一扫而空。
既然事情只能在明天解决,那就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放到明天,不管担心的焦躁的不安的,都与现在无关。
第二天一大早,小兰便把我叫了起来,看她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郝易,咱们还是早点儿去吧,这事儿一天不解决,我一天都不放心!”小兰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笑了笑,轻轻点点头,虽然感觉身子骨有些酸痛,可还是麻利地起床穿衣,收拾一番之后,便挽着小兰急匆匆地走出家门。
没想到,还没迈出小区大门,便望见肖一凡身体挺直地站在出口张望。
见到我们俩,他赶紧迎过来,把手上的两个白色塑料袋分别递到我和小兰手里。
“还没吃早饭吧?豆浆包子,趁热吃吧!”
小兰斜眼打量着他,一脸狐疑地问道:“肖一凡,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吃早饭?”
“冰箱里就只有一个鸡蛋,橱柜里都是空的……小兰,你别告诉我你会把吃的往卧室里藏!”肖一凡耸耸肩,苦笑着摇摇头。
“哟,昨晚就进了厨房不到半分钟,就观察了这么多呀!”小兰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看来还是得防着你点儿,免得郝易又被你给骗了!”
听到这话,我悄悄拉了拉小兰的衣角,示意她别往那个话题上扯,小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
肖一凡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不过很快便转瞬即逝。
“一凡,你公司应该也有一大堆事吧!你不用天天往我们这儿跑!”我挤出一丝笑,轻声说道。
“不用担心!我那儿运转一直都很正常……倒是你们,必须尽快把仿品的事情解决,否则后患无穷!”肖一凡很认真地强调。
我很清楚,其实他已经说得够委婉了,说白了,如果仿品先我们一步打开阳城市场,那么我刚起步的事业准得完蛋。
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袁杰呢?联系上没?”上了车,我拿起肉包,狠狠地咬了一口,边嚼边问。
“刚才他给我发了微信,说直接过去,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小兰看了眼手机。
“好!”我点点头,“一会儿大家过去了,先别表明身份,就装作是想买他们虾酱的客户,看看能不能套出更有用的信息来……”
“郝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他们的行为已经涉嫌侵权,昨晚上我联系过律师,他告诉了我大概的流程,待会儿上楼之后,只要发现他们堆有货,就立马报警!同时律师也会赶过来,到时候肯定才告得他们倾家荡产!”肖一凡一边开着车,一边耐心地解释着。
“是吗?”听到这话,小兰显得格外高兴,“哇,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可以额外赚一笔?”
“这得看律师的能力,以及他们侵权范围的影响力……”
肖一凡和小兰聊得热火朝天,可我却丝毫没有心情参与其中。
昨天晚上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真的是“侵权”,那还好办,如果不能算,那麻烦就大了……
汽车终于行至个体户给我们的地址,下了车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居民小区,大部分人都已经搬走,只要少数门户的窗户里还亮着灯。
刚好袁杰也过来了,于是我先安排小兰和袁杰在楼下盯梢,由我和肖一凡假扮客户上楼探明情况。
楼梯是木质的,有些地方已经漏空,肖一凡怕我摔着,上楼的时候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肘,说实话,这样的亲密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可想了又想,还是忍了下来。
地址给出的是三楼,来到这一块层,住户几乎都搬光了,大门敞开着,只有中间一扇门紧闭,静立下来时,还能听见里面的脚步声。
我朝肖一凡点点头,肖一凡松开我,抬脚走到门前,大力地敲起来。
脚步声骤然停滞,可是,没有人来开门。
于是肖一凡加大了敲门力度,持续了很长段时间,终于,“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年轻小伙探出个脑袋,他看了看肖一凡,又看了看我,一脸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肖一凡朝他笑了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名片,很绅士地递到他手里。
名片当然是伪造的,除了电话号码是肖一凡的以外,其余的信息都是假的。
“我们是做食品贸易的,听朋友说你们在卖一种虾酱,想来洽谈合作的事宜!”
听到这话,小伙子脸色稍稍舒缓了些,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名片,这才把门缝掀得大了些。
“进来吧!”
我和肖一凡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走进屋子里。
房间很大,角落里堆着成箱的货,粗略算下来,估计有一百来件。
“你们就只有这点儿货?”我皱起眉头,故意显得有些冷漠。
小伙子愣了愣:“你们想要多少?”
“一次要四百件!我们现在手里有现成的客户!”肖一凡不紧不慢地回答。
“那,那我还是问问老板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完,小伙子便拿起手机,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又走了过来。
“喏,老板说想跟你们通话!”说着,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肖一凡赶紧抢了过来:“我来说吧!”
他应该是跟我想到一块儿了,万一这个“老板”跟我是一个地方的人,很容易就能听出我的口音,自然也会起疑心。
“对,四百件……可以付一半订金,当然,如果你有现货的话,我可以一次性付完货款……”
肖一凡在电话里跟那“老板”讨价还价,不管是口气,还是术语,都很有做生意的派头。
“好,你说个地址,我们马上过来!”肖一凡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地点头,立马拿出手机,他一边说,我一边记下来。
“行,半小时之后见面谈吧!”
挂断电话,肖一凡暗松口气:“走吧!我们直接跟老板谈!”
和肖一凡走出居民楼,小兰和袁杰立马迎了过来。
“怎么样?需要报警吗?”小兰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这里只是个中转站,一凡约好了跟老板谈,我们现在就过去!还是按原计划,你们在楼下待着,我和一凡先上去……”
“郝易,让我和袁杰去吧!”肖一凡轻声打断我的话,“那人说话就是你们那一带的口音!你去了会引起怀疑的!”
“也好!”我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有事及时打电话!”
大家上了车,很快便开到一栋略显破旧的写字楼前,肖一凡和袁杰先下车,一前一后地走进写字楼的大门。
小兰定定地望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突然转头望向我,有些兴奋地说道:“郝易,我发现肖一凡还蛮靠谱的!这两天跟个小男仆地忙前忙后,好像比以前对你还好!”
听到这话,我颇为无语地瞪她一眼:“小兰,别忘了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
“哎,话是这么说,可你毕竟只是个女人呐!”小兰重重地叹了口气,“以后……”
“小兰!”见苗头不对,我立马打断她的话,“我说过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好好好!谁也说不过你!”小兰有些不满地嘀咕一句,随后再没开口。
没一会儿,袁杰便从微信传来几段小视频。
画面是偷拍的,明显有些抖动,不过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偌大的房间里堆了成山的货物,占了房间面积的大半。
肖一凡说得没错,这个“老板”的确是我们那一带的人,地方口音很浓,从他跟肖一凡的对话里,大致可以了解到他们是一家实打实的贸易公司,而且注册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也就是说,在我们注册成功容安商贸之后不久,这家公司也成立了。
那人说他们在原产地有个厂,可以大批量的生产,袁杰问具体在哪儿,他却怎么也不肯透露。
我隐隐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就像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赶紧给袁杰打了电话,让他确认这个男人的名字。
很快,袁杰就给了我回复,依旧是段视频,那人只肯说自己姓韩,其余的不方便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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