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倾月秀眉微拢,这个丫头,性格还是太沉不住气了,轻抿一口茶水,抬头询问道:“何事?”</p>
“殿下,殿下病危!”阿狸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的凑出一句话,话的内容让慕容倾月很是纳闷,没好气的问道:“殿下病危干我何事?”</p>
阿狸急得直跺脚,语速急切的说道:“珏王殿下病危,昏迷不醒!”</p>
“是他?”慕容倾月不由得蹙眉,小脸认真起来,“走!”</p>
主仆二人直奔远郊的质子别院,那里荒无人烟,就那一处别院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甚是荒凉,也难得的清净。</p>
二人畅通无阻,一座偌大的院落,居然没有一个守卫,来人若是心怀不轨,那必定很容易得手。</p>
慕容倾月二人走到一处庭院,正纳闷怎么找到珏王所在的房间时,空气陡然一颤,一袭青衣的墨影凭空出现,“墨影参见王妃!”</p>
“带我去珏王的房间!”慕容倾月忽略掉墨影对自己的称呼,在知道珏王病危昏迷不醒的瞬间,她的心是颤抖的,到底是为什么?她很想知道原因,所以这个男人,不能死!</p>
“随属下来。”说完墨影在前面带路,慕容倾月二人跟在身后,一路的景色也算清雅,小石子路两旁种满小竹子,竹叶翠绿,随风摇曳,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竹子清香。</p>
直到来到一处院落,里面的景色着实把慕容倾月和阿狸惊艳到了,这处院落,和外面的景色截然不同,只见满目殷红,遍地血红的彼岸花盛放,如火如荼,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一场视觉的盛宴。</p>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叶未生,叶生花已凋,花叶两不见,永远相识相知却生生相错……</p>
“这些,都是主子亲自培植的。”墨影见慕容倾月目光怔怔的看着遍地的彼岸花,低声说道。</p>
慕容倾月微微讶异,那么羸弱病态的身子,竟然还有精力呵护这些彼岸花,慕容倾月转移目光,面色认真严肃,径直越过彼岸花海,来到珏王的房间门口。</p>
推门而入,一阵瑟瑟寒风迎面吹来,里面阴暗无比,窗户紧闭,空气憋闷潮湿,药味浓郁,没有一丝空气流通,那阵寒风是从哪里吹来的?而且房间内冰寒的温度,让她们如置冰窖,冻入骨髓,和外面炎热的温度相比,相差太大。</p>
“去把窗户打开。”慕容倾月看着正前方的床榻,声音略显冰冷。</p>
“主子怕冷,所以……”墨影并没有听慕容倾月的话去开窗户,而是有些迟疑的说道。</p>
慕容倾月双目冷凝的看向墨影,声音平淡,“你觉得我会害你主子?”说完也不等墨影答话,走向床榻。</p>
墨影薄唇紧抿,看着慕容倾月笃定的背影,莫名觉得按照她说的应该不会错,便听从的去打开所有窗户。</p>
阵阵暖风吹进房间,将房间内浓郁的药味吹散了不少,冰雾也稀薄了一些。</p>
掀开附上冰霜的被子,偙珏无意识的蜷缩身子,浑身弥漫着白色冰雾,痛苦不安的眉已经染上冰霜,如泼墨的发丝此刻却雪白僵硬一片,薄唇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更是苍白透明的犹如一张白纸,似乎一戳就破,脆弱不堪。</p>
慕容倾月给偙珏把了脉,发现身体一切都好,也没有任何中毒的痕迹,只是身体羸弱了一些。</p>
若不是中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状况并不乐观,不赶快找到源头,恐怕耗不过。</p>
既然常规把脉找不到任何异象,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p>
慕容倾月粗鲁的将偙珏的上衣扒开,看的身后二人齐齐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慕容倾月,只见慕容倾月小手翻越,凭空出现一片绿叶,放在唇边吹起诡异的曲调,就如鼓点一般,一声高过一声,可以从曲调中听出强劲的压制,以偙珏为中心,声声敲击在偙珏身上。</p>
片刻后,果不其然,偙珏的体内有了反应,正中心口位置一团皮肉鼓起,快速移动,移动的范围总是围绕在心脏位置。</p>
“寒冰蛊!!”慕容倾月惊讶出声,他果然是被人控制了吗?谁吃饱了没事做?去控制一个根本没有一点威胁的人?或者反过来说,正因为这寒冰蛊,这个男人在别人眼里才变得没有威胁?</p>
这种蛊,自己曾经也只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寒冰蛊不仅无解,更是最狠毒的子母蛊,很显然,在偙珏体内的是一只子蛊,母蛊自然在控制的人身上。</p>
这子母寒冰蛊,对控制人来说,没有一丝威胁,母蛊控制子蛊,对子蛊发号施令,就算子蛊死了,母蛊也相安无事,然而若母蛊死了,子蛊却会跟着一起死掉。</p>
也就是说,偙珏的命,完全被人掌控了。</p>
现在正是母蛊在控制着子蛊出来作怪了,这个男人,在背后到底还承受了多大的罪?慕容倾月心里头一次涌起一股浓郁的同情。</p>
“该死,我不需要你同情。”细小如蚊吟的声音不期然的响起,偙珏意识已经慢慢回笼,在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却该死的让他感受到眼前小女人流露的浓烈同情,让他想忽视却怎么都忽视不掉。</p>
而就在寒冰蛊停止作祟的瞬间,所有的冰雾全数消失不见,整个房间内,再正常不过。</p>
“主子,您醒了!”墨影大步走到床边,慕容倾月顺势起身,站到一旁,看着偙珏苍白透明的脸,明明很痛苦却隐忍着不表现出来,就算脆弱如他,也想最后留住一点尊严,是自己错了,她不该有那么一瞬间同情心泛滥,其实与他相比,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p>
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p>
“这会儿估计是控制之人玩累了,这才让你消停一会儿。”慕容倾月面色严肃的说道,她或许应该回去翻看一下丹毒典籍,就算找不到解蛊的方法,也定要找到一个缓解痛苦的方法。</p>
偙珏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慕容倾月,目光又似乎透过慕容倾月的眼眸深处,看向另外一个人,这种感觉让慕容倾月很是怪异。</p>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慕容倾月面色平淡的说道,也不等偙珏答话转身便走。</p>
“你就那么狠心?看到未来夫君如此虚弱也不留下照顾?”偙珏有些无辜略带委屈的话语,让身旁的墨影看的瞪大了眼,一副见鬼的表情。</p>
这还是他那位浑身上下,时时刻刻散发着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主子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