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山离沙沟车站仅五里多路。山下有400多户人家,渔民居多,以前是运河支队常活动的地方。在这遍地敌伪的狭小地带,背水扎营,虽是兵家之忌,但时值临城、沙掏、韩庄的日、伪军被抽调去运河南北地区扫荡,敌后兵力空虚之际,这次运河支队一大队突然来此隐蔽是敌人没想到的。果然,他们来到郗山休息了两天,敌人才闻到了一点味道。
敌人开始调兵了。
根据几路侦察员的报告,敌人企图合击郗山,有包围运河支队的态势。
10月17日,得到临城、沙沟、韩庄各方面的情报,日军在这几个点上都集结了重兵。看来日军企图合击郗山,消灭运河支队的计划就在眼前。
孙伯龙立即主持召开紧急会议,让大家出谋献策。
开始,屋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沉思。
邵剑秋首先介绍了严重的敌情。
与会者皱着眉头,作战参谋褚雅青和华新乙等几个烟瘾大的不断抽烟,像是要从小小的烟锅里抽出一个绝妙的计策,呛人的烟雾在人们头顶缭绕,空气十分沉闷。
有人打开窗户,一股爽心清神的气流让大家活跃起来。
“我们今夜应离开郗山。”一个同志急切地说。
大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望着邵剑秋。
邵剑秋咽了口唾沫,默不作声思考着。
大家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孙伯龙考虑:部队当夜必须离开郗山,不然就有被敌消灭的危险。
是呵,今夜应当离开郗山是肯定无疑的。眼下三面重兵压境,一面背水的郗山,定然不是久留之地。
可是,怎么个离开法呢?
“回运南吧!”坐在角落里埋头苦思了半天的一个同志说:“敌人扫荡是先从运南开始的,今天已是第五天了,运南已无我们的部队,我估计敌人找不到咱们必然会离开那里。敌人在运南的扫荡可能已告一段落……”
“我同意!”华新乙掐灭烟说。
“回去?怕的是回不去呀!”挨着华新乙坐的一个同志扫兴地说:“去运南要冲过津浦铁路和运河,现在铁路、运河已被敌人封锁,这么长的路程,一个夜行军怎么也过不了运河;搞得不好,又钻进了敌人的合击圈呵!与其被敌人堵住,倒不如死守郗山,多消灭几个敌人。”
“要是回不了运南,不如死守郗山同鬼子拼了!”三中队队长丁瑞庭瓮声瓮气地说。
“不行!不能和敌人硬拼。咱们要避其锋芒,保存实力。保存自己也是消灭敌人。”
孙伯龙挥了挥手:“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现在咱们是‘敌进我退’的时候,咱们要想尽办法同敌人捉迷藏。”
这时,人称“猛张飞”、“黑煞神”的褚雅青把大腿一拍站了起来:“有啦!咱们坐船过湖到韩庄南垅子上岸,再回运南。这就叫鬼子有堵门计,咱自有跳墙法儿!”
大家都知道褚雅青头脑精明,作战勇敢,他的“跳墙法”立即得到多数同志的认可。
这时一贯办事老成稳重的三中队长丁瑞庭发言了,他说:“我们是陆地部队,不熟悉湖上的情况,我是韩庄人,听说韩庄湖口闸停有鬼子的汽艇,万一在水上碰到鬼子的汽艇咋办?”
“据可靠情报,鬼子集中人马去了运北,湖里暂时放松了,我看可以从水路走。”家住在湖边朱姬庄的一中队长华新乙附和说:“从郗山到南垅子的水路约40华里,帆船正常行驶每小时六、七里,今晚9时出发,明天凌晨可到达目的地,这样,天亮前就可越过津浦路回到运南。当然,要是天气反常,遇到大风就不好说了。”
接着,大家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了讨论分析,最后,大家把期望的目光集中到了一直静听大伙发言的邵剑秋身上。
根据情况的分析,大家认为部队有两处可去:一是去运河南,一是去运河北。运河北地区日军扫荡部队仍在到处进行搜索,如果发现运河支队的住处,在铁路线上采取数点对进合击的办法,几小时即可包围我们,这种情况,部队如转移到运河北地区则是下策,另外,日军扫荡运河南已经是第七天,运河支队主要兵力早已离开运河南,日军主要兵力可能已经撤出这个地区,此时去运河南可算是上策。
孙伯龙又分析道:“从郗山东过津浦路,再南下渡过运河,通过这两道封锁线,一夜行军到不了运河南。怎么办?”
文立正说:“风险肯定是有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孙伯龙用眼光扫视着每一个人,是呵,当他习惯地问每一个同志“怎么办”的时候,就坚信着将有一个新的计策从群众中诞生。而今,严峻的情况已不允许再三的考虑了。
文立正说:“出奇制胜——夜渡微山湖,打回运南去!”
大家都点点头,最后决定,从微山湖渡水南下,再东过津浦路进入运河南。
孙伯龙一挥手坚定地说:“好!就这么办!”
孙伯龙当时下这个决心确实是大胆的,也有冒险成份,所以也作了在湖上打两天游击的准备。
接着,文立正进行了夜渡微山湖的政治动员和水上行军的鼓动工作。
时过中午,运河支队以运粮的名义,向郗山湖边的渔民动员来20只帆船。为了船只在水上行军指挥的便利,确定把20只船分编为5个排,每排用绳索把船连在一起。
每人带两天的熟食,做好夜渡微山湖和在湖上打游击的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