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11日,运河支队遭日伪军围攻,形势十分危急。二大队在黄邱套与敌人战斗到天黑,从大花石场北渡运河。
当陈诚一等28人最后过河时天已微明涧头集周围村庄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数百间房屋燃烧倒塌。
经过一天一夜的艰苦战斗,终因敌我兵力悬殊,决定入夜后组织突围。突围战斗中,有些中队被打散了。
第二大队冲出包围向西北郭家湖一带撤退,决定在巨梁桥过河北上。
黑夜中,二大队在离运河边不远的徐家庄遭到埋伏在此的日伪军袭击。
激战中,二大队政治处副主任陈诚一和手枪队队长沙玉坤等30多人同大部队失散。他们跑到巨梁桥附近稍事休息后,决定分头去村里弄点吃的。
天快亮了,浓重的迷雾笼罩着四野,狂风扭着树枝,发出尖利单调的啸声。
陈诚一和手枪队长沙玉坤,带着七、八名战士脱离了大队,来到了运河边上。听着这古老的运河在狂风中发出的雄狮般咆哮,陈诚一似乎又重新抖起了精神,但他毕竟年过40的人了,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滴水未进,难以掩饰疲惫之态。他心疼地看了看身边的战士,便和沙玉坤商量赶紧渡河,跟上部队。
迷雾渐渐散去。
陈诚一等人来到了巨梁桥西北不远的地方,前面的枪声响了。他们随着慌乱的人群退却,突然遇上一伙巨梁桥的匪徒,队员们措手不及……
战士们从早晨到黑夜滴水未进,个个饿得精疲力尽。当他们三三两两摸进村里时,被张网以待的巨梁桥匪首刘善云的人捉住。
滕县九区区长李彦召和几个队员从库山撤下来后,与部队失去了联系。他们渡过运河后也想填填肚子再转移。在转移途中,又遇上了刘善云的一群会匪。他们打倒了几人,自己也有了伤亡。李彦召意识到不能恋战;就叫王清雅、戴体正几个同志先走,自己打掩护。
王清雅、戴体正急呼:“不行,区长带着同志们快撤,俺掩护!”
李彦召头也不回地说:“这是命令!”说完一举枪,又一个匪徒应声倒下。打光了子弹后,李彦召把仅有的一颗手榴弹投进涌上来的匪群,刚要转身撤出战斗,却被旁边小巷窜出来的几个匪徒拦腰抱住,当他被押送到巨梁桥关在张兴坡家里时,屋子里已监禁了陈诚一等十多个人了。
天傍晌午,王清雅等5位同志也被另一伙匪徒押了进来。
风,仍在不停地刮着。云,像野马一样在天空奔驰。巨梁桥的恶魔也发疯了。仅一天时间,刘善云就提审了运河支队31人,其间有两个战士在巨梁桥有亲戚关系,被亲戚家保释了,陈诚一、李彦召都是本地人,很快被认出来了。
天刚刚明,又一个匪徒匆匆忙忙跑进来说,有几个支队的人逃到了他们的村头叫他抓住了。
原来陈诚一等冲出了日军的重围,不料却又落入了刘善云这条地头蛇的魔掌。
刘善云一看有油水可捞,就更加得意忘形起来,把部队撤到驻地附近的运河两岸,专门截捕被日军打散的运河战士。
当大批鬼子扫荡涧头集时,他派手下探到运河支队被打散、向这里跑来的消息,便派人埋伏各个村口,专门捉拿失散的八路军。
这次一下子捉了30多个,刘善云高兴极了:“这回该我发大财了!”
刘善云匪窝杀气腾腾,院里出出进进都是持枪荷弹的匪徒。
这时,刘善云坐在太师椅子上的他一拍桌子:“给我带上来!”
在一片吆喝声中。陈诚一、沙玉坤和滕县九区区长李彦召首先被押了进来。
“叫什么名字?”刘善云拍着桌上的短枪问。
陈诚一、沙玉坤和李彦召昂头不语。
刘善云正要发怒,一个斜眼的土匪跑进来说:“报告队长,我认得他们!”他分别指着三人说:“这个是运河支队二大队的主任,这个是手枪队队长沙玉坤,那个高个儿的是区长李彦召!他们都是俺邻村的人。”
一听捉住了运河支队的大官儿,刘善云奸笑着说:“哈哈!这回我逮住大鱼了,先把他们给我押下去关好,让孙伯龙、邵剑秋、胡大勋、朱道南他们给老子送机枪和十万大洋来换。”
接着,刘善云一个个审问战士们,先弄清身份姓名好去勒索钱财。
当场有两名本地战士被亲属花钱保了出去。
“哈哈哈!老子该发大财了!把他们都给我关押好,没有人来赎的,就交给皇军!”
陈诚一、李彦召、沙玉坤等受到严刑审问,刘善云见审不出名堂,便去找日军队长鸠山汇报领赏。
见了鸠山,刘善云比待自己的亲老子还要亲,头哈腰献殷勤,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大太君辛苦了,皇军辛苦了!”鸠山明知他是个汉奸,却故意吓唬说:“你的毛猴子的大大的!”
“大太君,我不是毛猴子!我给皇军抓住几十个八路哩!”刘善云惊出一身冷汗,忙讨好说。
“啊!你的捉到了毛猴子?”鸠山半信半疑。
“是真的!还有土八路的官儿呢!”刘善云接着报告了抓住八路军的经过。
翻译王巴高得到过刘善云不少好处,忙又添油加醋地替刘善云吹嘘了一通。
那鸠山笑着对刘善云说:“刘的,我要大大的奖赏你的!”
“谢谢大太君!’谢谢大太君!”刘善云说着,便像一条带路的狗引着鬼子进了村……
鸠山手拄指挥刀坐在太师椅上亲自审问。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陈诚一。
刘善云忙说:“太君,他就是运河支队的大官儿!”
鸠山审视陈诚一良久,笑眯眯地说:“运河支队的,统统被消灭的有!你的投降!”
陈诚一昂首挺立,一言不发,两眼怒视着鸠山。
“你的,带我的去捉大毛猴子,我的大大的有赏!”
鸠山见陈诚一仍一言不发愤怒地瞪着他,就扬起刀抵住陈诚一的胸口:“不投降的,死了死了的!”
陈诚一面对狂怒的敌人仍一声不吭。
鸠山瞪大眼珠子吼道:“打!皮鞭的打!”
随着话音,两个鬼子扬起皮鞭狠命地抽起来。
顿时,鲜血和汗水顺着陈诚一被打成布条的衣服流到地上。这位1930年就入党的老战士在昏倒前没吐出半个字。
接着,战士们一个个被审问和毒打。他们和陈诚一一样,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始终不吭声。
第七个被带进来的是李彦召。李彦召被捕后在扣途中,匪徒们走一路打一路,一根棍子打断成三截,直打遍体鳞伤,一瘸一拐。这次押进来,刘善云假惺惺地说:“佩服李区长是条硬汉子,有胆识,刘某愿与携手共事。李区长若同意的话,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还没等刘善云说完,李彦召便大吼一声:“放你的狗屁!”一口吐去,连唾沫带血吐了刘善云一脸。
鸠山气得大吼:“统统死啦死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