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浑身都如同被千万辆车碾压过了似的,疼得厉害。苏染眉心微蹙,眼皮沉重地像上面压着千万斤重的钢铁一般,怎么也真不开。</p>
苏染还是有些意识的,在心底霍霍地磨牙,这也太巧合了吧?她苏染一穿越来前前后后迷迷糊糊晕个几十回?</p>
上一世,是太大意被素媚那个心机婊下了毒死的,而这一世碰巧穿越到这可怜的废材版苏染身上。</p>
这一世,又要不明不白地死了么?!</p>
苏染很想站起来,猛地朝老天爷扔几个核弹,才多活几天啊,阴曹地府就这么欢迎我么?</p>
我滴老天爷哟,特么你玩我呢?你老多积点德行不行?</p>
当然,事实证明老天爷还是很想多积点德的。</p>
苏染费力地抬起眼皮,发现已经是夜晚了。</p>
天空湛蓝湛蓝的,零零碎碎的几颗星星零散地嵌在天蓝幕布上,发着微弱苍白的光晕。</p>
苏染正坐靠在一棵树干旁——明显是有人扶她坐在了树干下。</p>
在苏染的不远处,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着。</p>
篝火里略微湿的树枝“嘎吱嘎吱”“噼里啪啦”地直响。在空寂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可怖,吓人。</p>
炽热的气浪拍打着树叶,树叶发出惊恐的簌簌声,同时也给苏染泡在雪里几个时辰而僵硬的身躯回了些暖。</p>
苏染舒展被湿哒哒的衣服黏着的四肢,边在心里默默想道:“那阎王还是没有把我的命收走,果然我命还是蛮大的。”</p>
世间最阴冷的角落——阴曹地府,在一座鬼森森的宫殿里,阎王坐在堆满了厚资料的大案前,重重打了个喷嚏“啊欠!”空气里的微尘都抖了三抖。</p>
身边的小鬼赶紧给阎王披上一件棉袄,低眉顺眼地说道:“阎王大人,虽然咱们是鬼,也要注意点身子啊。”</p>
阎王拉了拉棉袄,手一挥,小鬼就“噗”地一声消失在了烟雾中。</p>
阎王撸了撸鼻子,哭丧着脸,欲哭无泪地自言自语:“哎哟喂,姑奶奶,谁还敢收你的命,阴曹地府到时候还被得被搞得鬼仰马翻的,我还想多活几百年呐……”</p>
……</p>
苏染舒服是舒服了点,但是她可没忘记一个杀手的本色——警惕。</p>
苏染看着还燃烧得很旺盛的篝火,冷冷一笑,看来那个人才刚刚走远呐。</p>
“簌拉”一声,是衣料蹭着树叶的声音。苏染余光瞥见一个隐在夜色下的身影正在朝她这个方向走来。</p>
微微发晕的月光为那个身影镀上了一层黄色的浅光。</p>
苏染眸光一闪,隐入了浓烈如酒的夜色之中。</p>
不论那人是否对她有救命之恩,只要还没完全确定那人是敌是友之前,苏染是绝对不可能对他放松警惕的。</p>
那修长的身影连飞带走地跃到篝火旁边,看到空空如也的树干下,明显一愣。</p>
不过更好的理解是因为苏染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后腰上。</p>
苏染完全分辨不出这人的心跳声,这人的心跳被一种诡异的心法压得几乎微弱地没有。</p>
而身影在她一靠近,就瞬间察觉了,灵巧地避开了尖锐匕首的要害。</p>
苏染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p>
那身影低低地笑了一声:“怎么,秦王妃娘娘这么快就忘了我吗?还真是挫败啊。”</p>
那熟悉的轻浮不着调的语气,让苏染很惊讶。</p>
“东方亦邪?”说着,苏染把匕首从东方亦邪的后腰上移开,收入了袖口里。</p>
不错,在火光地照映下缓缓转过身来的红衣妖孽不是东方亦邪还能有谁?</p>
东方亦邪抬起手在苏染眼前晃了一下,是两只肥大的山鸡:“喏,我不过是去找吃的,谁知道才刚过一会儿你就醒来了?”</p>
东方亦邪故作忧桑的表情,扁嘴继续道:“我才回来小染染就用这可恶的匕首要杀了我,太可怕了。又必要那么警惕么?”</p>
那“委屈的小媳妇儿的样子”让苏染一阵恶寒,耸了耸肩:“荒郊野外的,谁也不想就这么丢了小命吧?还有你,不是一样么?故意压抑着自己的心跳,全身肌肉都绷紧了。”</p>
被苏染揭穿了老底,东方亦邪丝毫不在意,只是走到篝火旁,盘腿就坐在了地上,认真地拔着鸡毛,灿烂地笑着说:“哎呀哎呀,被小染发现了呢,真不愧是小染。”</p>
火光照亮了东方亦邪妖孽的脸,苏染不得不承认,这妖孽简直……好看炸了!</p>
与冷君皓那种冷硬、如刀削般的五官,东方亦邪是人间妖孽的那种美,桃花眼里的流光灿若桃花,似笑非笑,高挺的鼻子,性感薄平的红唇。尤其那介乎妖冶和纯真之间的眼神,直接媚杀几岁女童到老奶奶,瞬间让老奶奶沉寂已久的女性荷尔蒙飞一般地在血管里流动。</p>
啧啧,这种妖孽……肯定是只小受!脑袋里已经无限旋旎,满满都是少儿不宜的黄色的苏染两眼放光,腐女潜质暴露无疑。</p>
察觉到了苏染“热切”的目光,东方亦邪抬起头来,朝苏染诱惑地眨了眨眼:“小染染这么盯着我看,莫非小染染是爱上我了吗?”</p>
苏染严肃地冲东方亦邪摇了摇食指,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你。”</p>
“能得到王妃娘娘的夸奖,我自然是不甚荣幸……”东方妖孽笑得如三春之桃。</p>
等等,苏染这话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p>
话已出口,东方妖孽才如梦方醒。</p>
再看苏染,苏染脑补着东方亦邪挥着一条丝巾,娇滴滴喊着:“大官人~来嘛来嘛。”</p>
那场景,真的是有毒,光想象就已经让苏染笑得直不起腰来了。</p>
东方妖孽脸一黑,不再理会那个扶着树干哈哈大笑的苏染,继续低头拔着鸡毛,但能很明显地,某只妖孽每拔下一撮鸡毛,都使了很大的劲……像是在泄愤。</p>
笑了好些会儿,苏染才抑制住了笑容,捂着肚子坐在了东方亦邪的对面。</p>
虽然说现在是夏天,但夜里的风也是夹杂着些许的寒气的。一阵凉风吹来,苏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p>
苏染瞥了一眼身上湿湿的外衫,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了几声,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衫脱了,手掂着摊开篝火上烘烤,身上只着纯白的里衣。</p>
东方亦邪偶然一瞥,对苏染这个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p>
这一抖,可就可怜了东方妖孽手里的山鸡喽,被人拔光了毛不说,这下眼看就要跌进火里被烧个精光了。</p>
不过幸好有我们苏大侠在,眼疾手快地一手掐住了山鸡的脖子。</p>
“喂,好好地把鸡扔掉做什么?”</p>
“那你没事把衣服脱了做什么?”东方亦邪毫不客气地反问道。</p>
东方亦邪虽然见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女子,可是这样“豪放”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p>
苏染挑眉,无所谓:“衣服湿了,总要脱下来吧,这是基本的常识。”</p>
苏染的无所谓,就让东方亦邪无所适从了。</p>
东方亦邪努力不让自己去看苏染纯白的里衣微微流露的春光,拳头抵在下颚,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好意思。</p>
苏染是21世纪的人,现代“豪放”不羁的女人多如牛毛,还有穿着和没穿差不多的三点式衣服就那么明晃晃地在大街乱晃的呢,苏染现在这样穿还是保守的呢。</p>
不过显然苏染忘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几千多前的封建王朝啊,那时候的人要有多迂腐就有多迂腐。</p>
东方亦邪自然也是如此,思维再怎么前卫,也不可能前卫几千年吧?</p>
等到我们天然呆苏染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千万草泥马在苏染心中狂奔已经不足以形容苏染此时此刻的心情了。</p>
天啦撸,是几兆的草泥马在她心中狂奔飙泪啊……</p>
此时此刻再把还没干的外衫穿上,那岂不更是欲盖弥彰……</p>
正当苏染还在纠结的时候,一件长襟品红的外袍罩在了苏染身上。</p>
诶?苏染惊讶地抬头,只见东方亦邪別过脸假装对一棵树上的猫头鹰产生了兴趣,白皙的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p>
这只妖孽,是,不好意思吗?</p>
苏染乐了,这只厚颜无耻的东方妖孽也会害羞?</p>
正准备逗逗东方亦邪的时候,苏染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唱起了空城计。</p>
苏染衡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填饱肚子为当务之急。</p>
好像是一部动画里,一只专门苟且偷生的老鼠怎么说的来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p>
苏染掏出匕首,看看泛着冷芒的匕首,又看看那只被扒光了毛光着屁股的鸡。</p>
心下一横,对不起了,为了我亲爱的肚子君,只有委屈你了!为匕首哀悼了三秒,苏染手法娴熟地剖开鸡的肚子……</p>
那手法,连五星大厨也不过如此吧?</p>
短暂的尴尬之后,东方亦邪恢复了往常那副欠扁的无赖模样,凑到苏染旁边。</p>
“小染染,据我所知你在苏家固然不好过,不过也有你母亲留下的两个奶娘照顾你的衣食,你不必下厨房的吧?”后面几句话,东方亦邪没有问出来,但意思也已经再明显不过了。</p>
苏染忙于手中的事,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有人说过,人多不足以依赖,要生存只能靠自己。我总不能就一直依靠她们下去吧?”</p>
“哦?谁说过?”东方亦邪感兴趣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p>
苏染话不禁大脑:“拿破仑。”</p>
“拿破仑?”真是奇怪的名字。</p>
“就是一个专门喜欢拿破烂轮子的车夫。”苏染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p>
“世间还有这等奇怪之人?”东方亦邪更加疑惑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