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似乎很奇怪苏染的反应为何这么大,略微蹙眉道:“皇婶,你怎么了?我知道皇婶你很难过,毕竟那是你和皇叔第一个孩子……嘶——”</p>
安王捂着刚刚被苏染给了一记爆栗的头部,这回轮到他惊愕了,瞪大了眼睛,似还有些不明所以。</p>
苏染恨恨地拍了拍手,额头上隐隐约约有些黑线:“你才小产了呢!你全家都小产了!”</p>
安王有些手足无措,茫然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没头脑地来了一句:“皇婶,男人是不会怀孕的……”</p>
苏染都要被他给气笑了,看着他无辜的模样,真得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根本就生不了气。</p>
苏染扶额无奈道:“这不是重点,噢,我的天呐!我真的是要败给你了。”</p>
安王美好温润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迷惑,并没有反应过来。</p>
苏染刚要大声地脱口而出,却又在开口的时候“攸”地打住。唯唯诺诺地小声道:“我……我是来月事了。”</p>
既然月经古人听不懂,那月事这个词不是很隐晦,相信那安王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p>
果然听罢,安王的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的潮红,他当然知道苏染口中的月事是什么东西。</p>
安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努力不去注意苏染底裙的血迹。皇叔可害惨了他了,竟然连自己的王妃是小产还是葵水奶奶都分不清。</p>
安王很不好意思,干笑道:“皇婶,我帮你去准备、呃,葵水带。”说完,红着脸转身落荒而逃。</p>
苏染若有所思:原来古代把大姨妈称作葵水,真是个奇怪的名字。</p>
苏染来了大姨妈,害得她都不敢随便乱坐,只能站在原地,麻烦死了。</p>
苏染焦灼地等待着安王的葵水垫,而另一边——安王急匆匆地跑出门外。</p>
安王直勾勾地看着冷君皓,冷君皓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p>
“皇婶其实……不是小产。”安王一提起这误会,一向温柔从容的他,也是很局促了,“皇婶她是来……葵水了。”</p>
冷君皓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轻“嗯”了一声,便转身拂袖离去。</p>
……</p>
安王礼貌性地敲了敲门,苏染只把门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让男人看见自己的生理之事,即便是医生,也总归不太好。</p>
安王早已恢复了一贯的温柔淡然,修长的手刚好通过那条缝隙,递给苏染葵水带和一叠换洗的衣物。</p>
苏染接过,既然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苏染就放松下来了。心情颇好地戏谑说道:“没想到,安王殿下还会贴身携带女子闺房之物。”</p>
安王被苏染呛得脸又是一红,尴尬地解释道:“这些都是皇叔派人找来的。”</p>
苏染轻笑一声,这古代的人怎么都这么好玩呢,还把玩笑话都当真了 。苏染关上门,对着门那一边的安王道:“你去忙吧,我又不是不会用,难不成我还要你来帮我吗?”</p>
安王听了,脸上又是一阵发烫,赶紧灰溜溜地跑走了。</p>
苏染听着安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呼了一口气,她可不习惯脱光衣服的时候有人在附近,即使看不见也是如此。她不喜欢那种被人重从头看到尾,看得彻彻底底的那种感觉。</p>
苏染动作有些笨拙地褪下沾染着血污的衣物,换上干干净净的里衣里裤……彻底换完后,苏染感觉身子爽利多了,也舒服多了。</p>
心情大好,苏染还好心帮冷君皓把屋子里收拾了一番。闲暇之余,苏染忽然想起还有一大帮暗卫她还没有抑制毒素呢,万一这毒素一个不小心就爆发了,没有解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p>
想罢,苏染赶紧挎上医疗包,捅开门便跑出去了,快速地下了楼梯。然而,苏染貌似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p>
于是,苏染盯着四周环绕的那一大片湖,懊丧极了,她怎么又忘了,这里四面环水,她不会轻功,冷君皓那家伙神出鬼没的,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怎么过去呀?</p>
就在苏染犯难的时候,安王一脸温柔的笑容朝苏染走过来,但是苏染不论怎么看都有几分算计的味道。</p>
安王嘴角依然挂着平常的那抹温柔的弧度,道:“皇婶,你在这干什么呢?”苏染双手一摊,语气里有份无奈:“我不会轻功,过不去。”</p>
安王黑玉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在苏染看来——就是不怀好意!安王笑得依然春风温柔:“如果我带皇婶过去,不知道皇婶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p>
苏染很警惕,将安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全部都审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丝毫的端倪,便小心地试探道:“什么要求?”</p>
安王面色不改道:“还没想好……不知皇婶意下如何?”苏染犹豫了,万一是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嘿嘿,到时候她就死不承认她答应了,她不仅仅是跆拳道黑带、柔道红带(最高)……还是耍赖道黑/红带。</p>
安王一看苏染眼珠子“嘀溜嘀溜” 转得飞快,就知道苏染正在打鬼主意了。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他这个秦皇婶还真的是古灵精怪的,比宫里那些庸脂俗粉让人看着舒服多了。</p>
苏染细细考量了好几番,这才点了点头。安王淡淡地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皇婶请随我来。”</p>
皱眉,苏染心下疑惑着,要去哪里?从这里飞过去不行吗?疑惑是疑惑,苏染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与安王并肩而行。</p>
此时正是7月中旬,莲花盛开的季节,瞧那满湖碧绿中,晕染几抹粉白色。倒也有几分“池面风来波敛敛,波间露下叶田田”的诗情画意。</p>
河岸边拴着一只白色小舟,轻轻荡漾在湖水上。一看见那只小舟苏染脸立马就黑了,卧槽,感情这里本来就有一只小舟哇,她还白白被这个安王殿下坑了一把。</p>
别看这个安王一脸温柔好相处的模样,其实就是个坑人的腹黑攻!知人知面不知心呀。</p>
在苏染可以吃人的目光下,安王若无其事地解开绳子,朝苏染笑道:“皇婶,你不上来吗?”</p>
“上——来,当然上来。”寥寥不过数六个字,苏染却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吃力。</p>
苏染为了不把医疗包弄湿,一手捞着医疗包,轻盈地一跃,稳稳地落在小舟上,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p>
安王也单足点地,飞身落在小舟上。奇怪的是,安王飞身落在小舟上的时候,按理来说小舟承受那么大的重量,应该晃动得很厉害才对,然而小舟却纹丝不动,像只是落下了一片羽毛一样落在小舟上罢了。</p>
苏染又一次感叹古代能人才将真的是多如牛毛,多如繁星,这不,又冒出来一个。</p>
安王是不指望苏染能够划舟了,认命地拿起船桨动手划了起来。美男就是美男,连划船的动作都是那么得帅气得体,无不彰显出安王儒雅温柔的气质。</p>
苏染却视若无睹,侧着脸,蔷薇色的唇瓣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何处,不得而知。屈膝卧坐在小舟上,举手投足之间,随性中透露着优雅。</p>
眼帘轻颤,像蝶翼煽动着,娴静而美好,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去靠近,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安王看着看着,嘴角就泛起一抹暖暖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沉沦在了这份美好里……</p>
不过可惜的事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小舟靠岸了,苏染和安王一齐上了岸。临走时,安王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小舟。</p>
苏染一下小舟,就听见了黎老太医的疾呼声和医学系统“哔哔哩哩”的警告声,连忙步履匆匆地跑进屋子里。安王凝眉,也紧随着苏染进了屋子。</p>
黎老太医和那群医生站在一暗卫的床边,手忙脚乱的,焦急万分,口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p>
苏染面色一凝,拨开那些医生,就瞧见病床上躺着的暗卫,痛苦地抽搐着,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p>
那百毒彻底贯通人的全身后,就不仅仅是侵蚀人的神经系统,还成了一种会腐蚀人内脏的毒。</p>
暗卫气窍已经开始流出黑血了,就连皮肤表面都漫出少许的黑血……苏染按压了一会儿那暗卫的心脏,抬起头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清之意,无能为力地宣告道:“毒素已经完完全全蔓延至全身,毫无生还可言了。”</p>
安王也为暗卫把了把脉,温柔从容的表情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得也是凝重之意,叹了一口气。</p>
苏染拿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喂入暗卫的口中,渐渐的,暗卫表情平静了下来,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像睡着了一样。</p>
黎老太医不解了,问道:“女娃……呸,王妃娘娘,不是说没有救了吗?”苏染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沉痛:“的确是没有解药,我给他喂得是类似于麻沸散的药,让他毫无知觉的死去,总改是比得上痛苦的死去的好……”</p>
黎老太医不信,以为苏染是逗他玩的,挤眉弄眼地乐呵呵道:“王妃娘娘别逗我们了……”在布满老茧的手指碰到暗卫的手腕时,笑容渐渐垮了下来,他知道了苏染不是在逗他们,而是真的,没戏了。</p>
苏染面色很平静,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本妃倒想知道,这暗卫是哪个庸医医治的?”</p>
除了安王以外,所有人都被苏染的气势给吓到了,这女主子看起来随意、不拘小节,其实生气气来和秦王殿下有得一拼。</p>
这时,有一个医者怯怯地伸出手,指了指躲在人群中的一个人。苏染双眼缓缓眯起,好哇,又是你!</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