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太医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莫楠的脸色，一边如实道出：“你的腿……可能保不住了。”</p>
莫楠大惊，但随即更多得是难过和悲愤。他从小无依无靠，他的宗旨就是忠心耿耿为秦王殿下服务、办事，至死不渝。失去了腿，只会给秦王殿下拖后腿，等于他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p>
黎老太医看着莫楠那失魂落魄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实是属于心有余而力不足呀。</p>
莫楠猛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面瘫脸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恳求：“黎老太医，求你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我的腿。”</p>
一声求你，让黎老太医情绪复杂起来，估计莫楠这辈子都没有说过求字吧？而今日……但是他却无法对得起莫楠这一声求你……</p>
“求什么求，一条腿没了你就这么萎靡了吗？”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门旁边响起。正是苏染，苏染不断地用拇指摩娑着手中的刀柄，侧着脸看向莫楠 。</p>
黎老太医很惊讶：“女娃娃，你怎么会来？”苏染白了黎太医一眼：“还问我呢，你不会不知道病人需要得是清静吧？你倒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黎老太医心虚地垂下头。</p>
苏染走到莫楠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莫楠，道：“你得记住，求这个字眼是弱者的象征。我不希望秦王府有弱者的存在。”</p>
莫楠看着那个美艳如天仙的女子，不禁又一次晃了神。苏染用医学系统用X 光检查了莫楠的双腿一番。</p>
手象征性地在莫楠的右腿上轻轻按了按，一边从嘴里念出一大串黎老太医听不太懂的词：“右腿小腿骨粉碎性骨折，大腿软组织挫裂伤，关节经络阻碍、气血凝滞……”</p>
莫楠虽然是个“门外汉”，听不懂苏染在念什么，但也意识到自己的腿治愈的可能性和渺茫，忍不住心生悲凉，天意回测呀！</p>
苏染淡淡地说道：“这伤还挺严重的，按平常的理论来说保住你的腿几乎是不可能的。”</p>
莫楠一听这话，心沉了又沉，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p>
谁知苏染又补充了一句：“可惜的是，你就是那个超乎常理的例外。”</p>
“呃？”苏染这句话来得太摸不着头脑了。莫楠一时还沉浸在自己要失去一条腿里，反应不过来。</p>
苏染平淡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帮你保住你的右腿。”</p>
“真的？”惊喜来得太快，让莫楠始料未及，感觉好想一下子从人间掉落地狱，又一下子从地狱飞上了天堂！</p>
苏染不答，起身对一脸难以置信的黎老太医道：“你先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一会儿就过来。”</p>
屋外。</p>
苏染头发挽成一个干脆利落的团子头，迅速戴上口罩，提起医疗包就跑进莫楠所在的房间。</p>
苏染见屋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脱下已经脏了的手套，边换上新的手套边嘱咐黎老太医道：“你先出去照看别人，我一个人就可以了。”</p>
苏染发现屋子里有些阴暗，也不是南北通透的格局，空气流通也不顺畅，不太适合做这种手术。</p>
苏染沉吟了一会儿，对周围低着头的卫兵说道：“把他抬到外面去吧，外头更敞亮些。小心点，莫要伤了他的腿。”</p>
卫兵领了命，别看这些卫兵一副粗犷的样子，其实还是比较细心的，小心谨慎地托着莫楠的右腿，抬上担架。</p>
……</p>
苏染将盛满医疗器械的不锈钢盘搁置在床头，捻起金针，扎向莫楠的右腰侧。</p>
莫楠立刻觉得整条腿，一阵阵的酥麻麻的感觉，痛楚也少了又少。</p>
苏染对上莫楠的疑惑的眼神，淡然地边解释边拿起手术道：“你现在太过虚弱了，不能用麻沸散。我只能用金针刺激你的神经病，让你的腿暂时麻痹，做手术的时候能减少痛苦。”</p>
说罢，苏染将消毒水，轻轻涂匀在莫楠腿上，消毒。</p>
消完毒，苏染深呼了一口气，手术很难，她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p>
因为这里，没有她所熟悉的医疗环境。</p>
因为这里，没有高科技的医疗设备。</p>
还有，因为她对一个患者的责任。</p>
苏染眼眸里是一片了然的清明，用手术刀照着在心里画得那条线，缓缓割开…</p>
黎老太医一开始看得懂一些，但后来却满头雾水，只知道苏染的动作极快，不由得再一次感叹，自己医术尚未成气候啊！</p>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染的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松懈，反而越来越快，看得黎老太医和他的弟子们眼花缭乱、目不暇接。</p>
苏染额头大汗淋漓，汗水都要糊了眼睛，就在此时，一双修长精致的手握住一块白色的毛巾为苏染抚去汗水，一股温柔清香的味道萦绕在苏染的鼻尖。</p>
黎太医等人看得吓个半死，正要行礼之时，那人却从容地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叫惊动打扰苏染。</p>
苏染顾不得思量是谁为她擦去汗水，只要他没有妨碍到她就行了，这个时候容不得她分一半的心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p>
莫楠的腿也渐渐从麻木转为疼痛，浑身疼得轻微战栗，苏染略微皱眉，她自然是察觉得到的。</p>
苏染还没说话呢，那人却温柔地问道：“可以借用你的金针用用吗？”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p>
苏染微微点了下头，随即又埋头，加快速度解决莫楠腿的问题，她可不敢保住，再慢一点莫楠会不会疼晕过去。莫楠这一晕的话，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p>
那人娴熟地拈起金针，竟然也扎向了与苏染无异的穴位。苏染也没太多惊讶，帮她擦汗能跟上她的节奏并且还没妨碍到她的人，没有高超的医术作底是绝对办不到的。</p>
苏染小心翼翼地将莫楠的腿骨摆正接好，接下来，苏染开始为莫楠缝合伤口，速度极快，眨眼之间苏染便缝合完毕了。</p>
苏染拿出自己秘制的黑玉活血膏，涂抹在莫楠肿胀不堪的小腿上……</p>
涂抹完了，这项手术也就可以收工了，虽然是这样说，苏染也没有太过放松。因为没有石膏，所以很麻烦，只能用夹板和绷带固定，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了。</p>
现在距离手术开始时，已经过了三个时辰那么久了。苏染看着已经被夹板和绷带包裹住的莫楠的腿，松了一口气，软软地瘫在了一旁的椅子上。</p>
这时，那双好看的手又递给苏染一杯人参茶，苏染接过，朝手的主人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要不是他帮她麻痹莫楠腿的神经，莫楠现在还不知道怎样呢。</p>
在苏染看见那人的第一眼，她都不得不承认，这男子和冷君皓、魔尊有得一拼！气质出尘，温润如水，宛如天上谪仙一般。</p>
那人嘴角噙着淡淡温柔的微笑，仿佛有那么一瞬间，苏染看见了前世一路陪她走来的他。</p>
那人笑着说：“秦王妃娘娘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如此了得的医术。”秦王妃？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鬼！一直给他们解毒的人思他们的女主子？！</p>
而前面顶撞苏染的弟子，此时吓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妈妈咪呀，他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呀！顶撞秦王妃娘娘，如若他知道苏染是秦王妃，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呀！</p>
苏染摘下口罩，轻轻一丢，不失大体地回答道：“多谢夸奖，熟能生巧罢了。”</p>
暗卫们面面相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感动。王妃娘娘竟然肯放下尊贵的身段，为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治病！</p>
他们一直以为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都是蛮横无理、嚣张跋邑的，没想到他们家王妃竟然是这么个随和的人。</p>
暗卫们能下床的齐齐地下床，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千岁。属下见过安王，安王殿下千岁。”</p>
苏染扯着笑容，疲惫之时，也不忘开玩笑道：“我能活到1000岁，那不是成了千年老妖精吗？都起来吧。”</p>
安王拳头抵在薄唇下，轻轻地笑了一声，皇叔的王妃真有意思！苏染离得近，听得见，翻了个白眼给安王。</p>
苏染揉着“突突”地跳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一刻钟。在此期间，谁也不许擅自下床，明白了吗？”</p>
王妃娘娘起码工作了有四个时辰了，此时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只是一刻钟未免也太短了吧？看王妃那瘦兮兮地身子骨，受得了吗？</p>
苏染才不管，暗卫们此时心情是怎样的复杂，怎样的五味杂陈。扭头吩咐安王道：“麻烦安王殿下在此看护一小会儿，我感激不尽。”</p>
安王颇为惊讶，才休息一刻钟？但还是点头，微笑着应下了。</p>
得到了安王的承诺，苏染自然是放心了，搂着医疗包往房间外走去……一出门，就看见凌尘满脸复杂的情绪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苏染看。</p>
苏染早就疲惫不堪了，哪里会有时间精力和凌尘耗下去，靠在门上：“有屁快放，没屁离我远点。”对于凌尘这种人，苏染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口气也变得恶劣起来。</p>
凌尘一听，脸“刷”地一下就黑了，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殿下请王妃娘娘过去一趟。”</p>
什么？这回轮到苏染惊讶了，冷君皓要她过去干什么？</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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