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用过午饭之后。

    “聂总，谢谢你今天中午的款待。”从餐厅里走出来，张小沫正儿八经地给聂星辰鞠了个躬，“也谢谢你的帮助。”

    受了这一鞠躬，聂星辰说，“好吧，可是你别忘记了，”揽过张小沫到怀中，嘴唇凑到她的耳廓上，聂星辰用气音说，“你可得看着这些人呢！”

    张小沫脸红起来，“别靠这么近！”她推开聂星辰，然后低着头，在羞赧当中转身跑掉了。

    看着张小沫迅速逃走的身影，聂星辰本来温柔微笑着的表情，慢慢地，坍塌了。

    ……

    “同志们，我成功了！”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张小沫就展开双臂兴奋地说，“聂总答应了，给我们一个项目试点！如果一季度能实现盈利，再开始在全公司推广！”

    “真的吗？”翘首以盼着张小沫消息的大家，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真的？”蒋欣第一个冲上来，抱住张小沫，“谢谢你，谢谢你，小沫。”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充满了坦诚，“认识你真是我的运气。”

    张小沫被蒋欣大力抱得喘不过气，她涨红着脸，艰难地说，“好了好了，你快去你邮箱里看看吧！聂总说了，他会马上安排人把那个房地产项目的资料发给你。”

    “好的好的！”立刻放开了张小沫，蒋欣跑回了自己的工作间，打开电脑，“我都好久没有用这一台电脑了！”她笑道，“你看，上面全是灰。”用手抹了一下电脑屏幕，果然，那只手指头上一瞬间就黑了。

    张小沫骤起眉头，有点恶心，“我想，”她说，“在我们正式开始干活之前，先大扫除一下吧？”

    “同意！”秃顶男马上站起来。

    “其实我一直就想说了，”他扩胸抬头，“我们部门女多男少，按理说，卫生环境应该很不错才对……可是！”他推开了自己的桌子，展示出了自己所坐的那一片区域，并且指了指，“我每天都打扫，所以你们看，我坐的这块儿是什么颜色。”

    “而你们呢？”又指了指除他位置以外的地方，“黑得跟什么似的！”

    大家伙一看，“呕……”生理反应强烈如小九这样的孕妇，立刻干呕起来。

    “我的妈啊！”胖姐和老奶奶直接相拥在一起，做蒙克经典名画——《呐喊》表情状。

    张小沫也看了一眼，“ew~”她惊讶道，“你们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可曾有一次好好搞过卫生？”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张小沫说。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挽起了袖子，露出细白的胳膊，拳头捏起来，然后说，“在我们部门重焕生机的第一天，大家来一起大扫除吧！”

    “好！”不知从哪里来的动力，大家齐整地答应了。

    “我也来！”干呕完了的小九毛遂自荐，“既然我们现在有了一线曙光，可以有机会在公司里面翻身，那我们就必须全力以赴。”

    胖姐也从内心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战斗力，“是的！”她一拍桌子，桌子猛地一震，把她邻桌的老奶奶吓得不轻，胖姐说，“大家行动起来，都给我拿出点状态，既然小沫帮我们捞到了一个好项目，那我们就要坚决地做下去！”

    “这第一件事嘛……”她直接走到门边，拿起了门背后的扫帚，然后凌空一个挥舞，说，“就是打扫卫生！”

    浩浩荡荡的大扫除开始了。

    众人齐心协力，除了看在老奶奶年纪大腿脚不好，不方便劳动以外，其余的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拿扫帚的拿扫帚，拿拖把的拿拖把，拿抹布的拿抹布。他们分别在地上，桌子上，还有窗户一带，将原本黯淡无光的办公用具打点一新。

    “真是无法想象，”一边搓着脏抹布，张小沫一边说，“平常公司配备的那些清洁人员呢，他们都不负责给你们打扫卫生的吗？”

    “其实……”蹲在张小沫身边的弱鸡小哥靠近她，悄悄在她耳边说，“你来我们部门才不到一周的时间，你大概真的不清楚状况。”

    “什么状况。”张小沫一脸大写的不明白。

    “如果可以把一家公司比作金字塔的话，那么……我们部门在鼎鑫就是最底层，就连那些打扫卫生的阿姨，也从不到我们这儿来。”

    凑上前了一点，弱鸡小哥清了清嗓子，正式自我介绍，“你好，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何必毅。”

    张小沫赶忙伸出手，“抱歉抱歉，是我失礼，”她不好意思地说，“到这个部门也有几天了，你的名字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

    “何必毅……”张小沫重复了一遍。

    “是。”何必毅答，“那我继续说了？”他询问张小沫。

    “请说，请说。”张小沫更加讲礼，伸手做请。

    “如果可以把一家公司比作金字塔的话……”何必毅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神秘兮兮地看着张小沫，“我们虽然在金字塔的底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这个部门，大家之间是平等的。”

    “这个部门啊！”何必毅说，“一直都是吃人的狼！”

    “啊？”张小沫没听清。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个重量突然压在了张小沫的身上，张小沫整个人向前一栽，事出突然，她有些不开心，转回头恨恨地说，“蒋欣，你干嘛啊，突然这样？”

    蒋欣嘻嘻笑着。

    “小沫，”她撒娇，“我刚才收到邮件了，是一个特别棒的项目，在山水城。这个地产项目你听说过吗？”趴趴熊一样趴在张小沫的身上，蒋欣把张小沫压得够呛。

    “我怎么能听说过。”张小沫艰难呼吸，“我可是一个刚失忆的人。”

    “可是……对了”她心中还挂着一件事，“何必毅刚才要说什么来着？”回头找还没有说完的何必毅，却发现，何必毅已经走了，只能远远见到他在窗户边认真地擦着一扇窗。

    “搞什么鬼？”张小沫有点郁闷。

    “那你快过来和我商量啊！”强制地拉着张小沫，蒋欣说，“我们得尽早安排，到山水城那去估值。我已经给公司上级部门打过报告，只要他们同意，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是……是吗？”回复着蒋欣的话，张小沫却还是不自觉地，“何必毅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想着这件事，无法释怀。